「咳……」沈硯清了清嗓子。
在計劃開始之前,他就已經打好了腹稿,但看見這些略帶期待的眼神,他才真的明白,那些話其實並沒有什麼用。
尤其是那位老者的態度。
對官府的失望顯而易見。
「你們,其實只是想活著。」沈硯淡淡道。
誰都沒想到這是他的第一句話,但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說到了心裡。
沈硯頓了頓,沒有廢話,單手凌空寫了一個『起』字,文道能量以他為中心,擴散了整個村子,然后土壤慢慢拱起。
像是雨後春筍那樣,為了生長擠開土地。
但在沈硯的主動行為之下,擠開土地的並不是任何植物,而是十口極沉重的大木箱子,緩緩升入半空,文道能量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手掌,將這十口大箱子托著,來到眾人頭頂。
沈硯向後退了半步,箱子慢慢降落,但在還有半人高的距離,能量猛地消散,十口箱子失去了托舉,直接摔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之中,還包含著些許「嘩啦」的聲音。
有一口箱子直接就開啟在眾人眼前,金子、銀子、珠寶等等,斑斕的顏色在夜色之中十分顯眼。
「唔唔唔……」
刀疤臉劇烈掙扎,沈硯只是用餘光一掃,臉色不變。
「分了。」
聲音淡然到了極點。
就連孟遷幾人心思一動。
大家都不是貪財的人,只是覺得十箱財寶,可以取走當做洪縣賑災所需的錢財,畢竟現在只弄了兩千多石糧食。
甚至心臟一點,反正誰也不知道,完全可以取出私藏,這更加合乎情理。
但直接展示出來,這是誰也想不到的,而且沈硯所說的那兩個字,分量很重。
「沈知縣,您認真的?」
有人哆哆嗦嗦的問了一句。
金銀財寶就在眼前,誰不動心?
但是不敢。
誰知道說的是真是假?
就是為了救人?
大頭領都沒有反抗之力,尋常百姓,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自然是真的,你們應該不是洪縣人,但卻是靖朝百姓,我不喜歡畫餅充飢,你們要活命,我就讓你們活命。」沈硯誠懇道。
話音落下,十口箱子同時開啟,更多的金銀出現在眼前,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錢財分了,隨意使用,但活命不等於有活路,各位可以入洪縣討生活。」沈硯說著一頓:「洪縣有糧,有錢,若願以來我洪縣,分田,免稅,但不強迫,你們自己考量,去留隨意,你們不信官府,我不解釋,但事實擺在這裡,你們可以信我。」
賑災只是開始,百姓真正需要的事一條活路。
一番話說完,眾人紛紛露出思索之色,似乎有些意動,而沈硯也不想多說,直接大手一揮。
「排好隊,現在分錢!」
回頭看了一眼,石飛俠興高采烈的走了上來。
「我來主持!」
「保證公平公正!」
沈硯點頭,對於石飛俠他還是放心的,側頭看了眼地上三個頭領。
「明澈,將這兩位頭領帶進屋子,我要審問,孟遷看住刀疤臉,其餘鏽衣幫眾,無待子看守。」
三人點頭。
沈硯看了一眼,村子裡兩幫人顯得涇渭分明。
刀疤臉睚眥欲裂,鏽衣幫眾看著財寶,不忍,失落等情緒摻雜,尋常百姓則興奮異常。
從融合的一群人,重新變成了兩伙人。
「你好好想想自己做過什麼,如果主動些,罪責還能輕一些,不然從你的兩個手下嘴裡說出來,你就沒機會了。」沈硯道。
刀疤臉滿臉不服,似乎用眼神在說,你什麼訊息都得不到!
沈硯也不多說,邁步進屋,發現明澈已經將二人按在椅子上,然後關上了房門。
「師兄還懂審問技巧?」明澈有些意外。
「這是自然。」沈硯認真道。
抬手寫了一個『秘』字,文道能量將這間屋子籠罩,雖然不如無待子的符籙,但應對目前的情況也足夠用了,搬了把破爛椅子來到二人身前,放下的時候很用力,『咚』的一聲響。
二人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有些緊張的看向沈硯。
「沈知縣,我可以說,但要保證我的性命。」
沈硯眼皮微微一抬,旋即又落了回去,臉上不但沒有任何表情,還閉上了雙眼,彷佛剛才消耗過大,現在開始閉目養神。
兩個頭領愣了,對視的時候,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說好的審問呢?
站在門口的明澈同樣意外,但更多的是好奇。
沈硯說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參禪禮佛養出來了耐心,再長時間的沉默都不難接受。
可時間一點一點流過,兩名頭領從最初的疑惑,等待,到耐心完全消磨,隱隱有些急躁。
沒有人想死。
尤其沈硯行事雷厲風行,幾乎沒有什麼餘地,可自己主動說出來,還能爭取活命麼?
二人有些按捺不住,剛要開口的瞬間,沈硯睜開了眼,從懷中取出紙筆,字跡飛快寫滿了兩頁紙,抓著二人的手,按下了手印。
然後給兩人一人來了一個耳光,暫時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揮手散了房間的禁制,轉身來到房門前。
「師兄,您這是……」
「口供。」沈硯淡淡道。
明澈的心境再怎麼平和,此時也受到了觸動。
都沒問,哪裡來的口供?
但此時沈硯已經開啟房門,大步走了出來,來到刀疤臉身前蹲了下來,用筆桿挑起了對方的下巴。
刀疤臉牙關緊咬,不想抬頭,但用盡力氣也敵不過沈硯細細的筆桿子,只能瞪著眼睛,死死盯著。
「挺好,挺有氣勢,看起來很有精神。」沈硯淡淡道。
刀疤臉表情一僵,心中滿是無奈。
實力不如人,再怎麼兇狠的表情,在對方看來,都像是嬰兒在手舞足蹈。
「你的兩個兄弟招了。」沈硯晃了晃手裡的紙,「一部分人假扮匪人襲擊村莊,劫掠金銀,而你帶人前去解救,演了一齣戲,將百姓裹挾而回,但劫掠所得,只上交一小部分,自己截留大半,當大頭領就是好啊。」
刀疤臉沉默著不說話。
「你接到了糧商的訊息,派人劫道,這批糧食也想自己留下吧,可商戶向你的總壇負責,你卻想中飽私囊,情況我已經了解清楚了,他們兩個配合的很好,我會將其帶回洪縣,並且保護其安全。」
沈硯說著,刀疤臉的臉就越沉。
「而你……所有行為心裡清楚,萬死難贖己罪,但我不會處理你,而是把你移交府城,並且將此事的經過詳細報給洪河,他和你的總壇也有聯絡,就憑你的一系列行為,下場應該會很慘吧。」沈硯笑道。
刀疤臉聞聲,一張臉徹底垮了下來。
「兩個該死的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