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股殺氣,還隨著沈硯的眼神重重砸了下來,就像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心口,就這麼一下,直接讓這三人丟掉了僅剩不多的抵抗念頭。
「沈知縣,草民說實話,絕對實話實說。」錢大飛快道。
沈硯的嘴角微微勾,雖然從這三人口中得到實話,有許多更簡單,更省力的方法,就像在府城使用術法,讓對方沒有抵抗餘地,但那個時候需要快刀斬亂麻,還有便宜之權為依仗,讓一切行為都強行合理。
可現在賑災環節告一段落,另一方面,他穿著官服坐在衙門裡,升堂審案行使著知縣的職權,行事就不能過於隨心所欲。
現在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但是這個乾脆的回答,卻讓沈硯有些不滿,因為這種心態,不能支撐和鏽衣幫的關聯。
就算背後的安州錢家真的和鏽衣幫有什麼千絲萬縷的聯絡,他們也不是聯絡人。
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很快還是按下了心思,查不出和鏽衣幫的聯絡,但畢竟還是來自安州錢家,能探聽一些訊息,對今後的布置也有很大幫助。
「我們真的是來拜會石家老主人……」
哆哆嗦嗦的聲音,說完這句話,身後響起顏屠的冷哼聲。
「哼!」
「石家的規模,能被安州的大富豪看在眼裡?還專程派人上門拜會?甚至不顧及洪州的混亂情況?這得是多緊迫的事情啊。」顏屠說著,眼神和聲音都十分冰冷。
聲音響起,道理是說得通的,而這是錢大話里的漏洞,被點破的瞬間,都去沒看沈硯的表情,就立刻開口解釋。
「草民所言句句屬實,石家老家主當年曾在安州,當年也闖出了不小的名聲,但後來因為某些事情,所以……」
可說到這裡就下意識的頓住了。
「吞吞吐吐,趕緊說!」顏屠低吼道。
「石老在安州的事情,我所知不多,只是知道和范家的大小姐有關,但我當年地位太低,所做不多,只是知道最終結果,石老孤身離開安州,范家大小姐獨居至今。」錢大道。
原來是八卦。
多半是窮小子和白富美的故事,有點俗套,沈硯擺了擺手,沒有追究的意思,轉而開口詢問。
「石老和范家大小姐的事情我不關心,這和你錢家有什麼關係?」
錢大想了想,看向身側兩人,最終長嘆一聲。
「范家人丁不旺,如今只有一個獨苗,名為范詠,范老家主親自撫養長大,坊間傳聞,是范家大小姐和石老……」
說到這裡故意停片刻,點到為止,用停頓來表達意思,畢竟是沒有證據的傳聞,看了看沈硯後,才繼續開口。
「范家近年來生意也每況愈下,日子不好過,繼續幫手,而范詠和我錢家大小姐年紀相當,雙方長輩也互相熟識,多年來相處融洽,便訂了婚約,但是在成親的前一夜,范詠跑了。」
錢大換了口氣,這一次沒往沈硯哪裡看,反正都說了,也就不差這一點了。
「范詠此子在商道上有很高的天賦,又是一根獨苗,從小就被范老家主悉心教導,十歲時就能獨當一面,現在更是開始接觸范家的核心,所以和他聯姻,對錢家來說,也是不小的好處,而且此人品行純良,對范老家主十分孝順,雖然從小到大很少見到生母,但三節兩壽,會進行齋戒,整夜誦念佛經,為母親祈福。」
沈硯聞聲點點頭,倒是個孝子,但這種人,不應該做這種出格的事情,而那邊的錢大似乎察覺到了沈硯的想法,跟著就開口解釋起來。
「據說范詠趁著范家上下的注意力都在婚禮上,偷偷去見了母親,然後一句話都沒留下,自己一個人走了,錢家派了很多人去追,都沒有蹤跡。
最後根據他的性格,家主推測,可能是來找石家老爺子了,而洪縣的情況,錢家的人都推來推去,我們三個無依無靠,只能硬著頭皮來了,若是能找到范詠,也算是立功,回去日子能好過點。」
嗯……
倒是合理,可事情始末說完,沈硯是真的感到意外。
「竟然如此……」顏屠低聲自語。
這個回答實在是太過出人意料了,也稱不上是一個合理的理由,就是一個三流的故事,但是身為縣尉,辦案多年,這種事情往往比真的還真。
可安州錢家和范家的聯姻,牽扯到了本縣的石家,但石老現在已經撒手人寰,甚至全家都慘遭屠戮,只剩一個石飛俠,還在心死的狀態中,精神完全封閉。
「石家遭逢不幸,石家出石飛俠外,全都死於非命,此案本縣已經查明,那鏽衣幫所為,屍首全部安葬。」沈硯道。
這一番話出口,錢家三人都愣了一瞬,緊跟著,三人似乎都忘記了疼痛,身子挺得筆直。
「全家死於非命……」
「難道……」
三人的臉色垮了,這個結果,回去根本沒法交代。
「這些人里,沒有安州口音,都是石家的人,而且本縣檢視過現場,沒有擄掠痕跡。」沈硯沉聲道:「范詠或許根本沒來洪縣。」
「沈知縣不是安慰我們吧。」錢大問道。
沈硯搖搖頭。
「安慰於事無補,沒發生就是沒發生,你們還有希望。」
這三人的態度和目的都明確了,也就不用那麼嚴肅了,說完之後,右手輕抬起,一道金光緩緩飄了過去,三人身上的疼痛逐漸減輕。
三人臉色微變,看著沈硯。
「洪縣的形式複雜,你們的行為詭異,一切情況也是在所難免,本官御下不嚴,還望三位見諒。」沈硯道。
但這話說出來,只代表了態度,並沒有什麼實際作用,可是他畢竟是知縣,在澄清之後能說出這番話來,已經算是難得了。
錢大的神色變了變。
「沈知縣言重了。」
可沈硯擺了擺手,然後拿起桌上的紙筆,飛快寫了一行字,然後單手一彈,落在錢大身前。
「這張紙條不能幫你們找范詠,但是可以保證你們在洪州行事不受牽絆。」沈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