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6章 送上門的證據

第56章 送上門的證據

2026-10-25 19:43:46 作者: 夢中的虛語

  於王建軍而言,這不過是牛馬普通的一天。

  對於郭靖來說不是,他今天砸碎了「程序正義」的牆,走進去之後發現裡面沒他想像中那麼黑,甚至還有點光。

  而對另一個人,今天也格外的漫長。

  在今天之前,阮倩已經連續半個月沒有睡過踏實覺,整日惶惶。

  楊坤被抓的那天,她以為噩夢結束了,但沒有想到,僅僅過了一個星期,勞懷仁就拿著欠條上門。

  昨天晚上他還親自來過一趟,坐在家裡的沙發上蹺著腿喝茶,一雙眼睛在她身上滾來滾去,嘴上說:「你男人欠的錢總得有個說法吧?」

  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順著她的衣領往下剜。

  阮倩什麼也沒說,低著頭把茶給他續了。

  送走人之後關上門,她後背抵著門板站了足足五分鐘,才把那股從胃裡往上翻的噁心壓下去。

  有時候她真的恨自己這張臉,恨不得拿刀在臉上劃幾道,劃爛了就不用再被那樣看了。

  傍晚五點四十五。

  她推著自行車從廠區大門出來,路過家屬區門口的小賣部時,正撞上一群人圍著櫃檯說話。

  本打算推車繞過去的,可「勞懷仁」三個字從人堆里飄出來,像一根針扎進了她的腳心,整個人被釘在原地。

  「抓走了?真的假的?」

  「真的,下午兩點多,在長江棋社,當著十幾號人的面直接拷走的。」

  「勞懷仁不是物資局保衛科長嗎?誰敢動他?」

  「東湖派出所的,就是今天報紙上說的那個警察,破了好幾個案子的,雇兇殺人,供電局營業廳盜竊,賭場,綁架殺人,那個小警察叫什麼來著......」

  「王建軍。」

  「對,就是他,你說這人是不是跟勞懷仁犯沖?一上來就把人給辦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也不知道這次勞懷仁還出不出的來。」

  阮倩站在樹下的陰影里,聽著那幾個人的議論,手心慢慢滲出一層汗。

  想要回家,步子卻怎麼也邁不動,就在那站了好一會兒。

  她太想知道——勞懷仁到底死不死。

  從家裡出來後,她拐了個彎。

  東湖派出所門口那盞路燈亮得有些晃眼,門洞敞著,裡面透出一樓大廳的光。

  阮倩在門口來來回回踱了六七趟,步子始終沒跨進去。

  一樓值班的小民警注意到了門前那個來回走動的身影。

  出於職業習慣站起來,他走到門口,客氣地問了一句:「同志,您有事嗎?」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阮倩被這聲音驚了一跳,整個人往後縮了半步,看清是穿著警服的年輕人,才穩住心神。

  她嘴唇動了兩下,聲音有些發緊:「麻煩您兒......麻煩您兒打聽個事。」

  您兒,後面的這個兒是兒化音,西亭方言,就是您的意思。

  西亭人講禮,中老年人都會把陌生年輕人稱作「您兒」,尾音一帶,味道就不一樣了。

  不是生硬的禮貌,更像客氣裡面裹著的一點熟絡。

  小警察笑了一下:「不麻煩,有困難找警察,您有事就說。」

  阮倩猶豫了兩秒,最終像是下了決心,「我想問問......勞懷仁是不是被你們抓了?」

  小警察的表情立刻嚴肅了幾分,目光在她身上過了一遍。

  藍灰色工作服,工人帽壓得很低,身材纖瘦,不像是官面上的人。

  他正色道:「你是勞懷仁的什麼人?」

  「我......我和他沒關係。」阮倩連聲否認著,手指在衣角上絞了一下,抬頭道:「我就是想來問問,如果他被抓了,我,我要檢舉。」

  小警察愕然。

  他沒有立刻答覆,回頭朝大廳里看了一眼:「您先進來坐會兒,這事我要去問問領導。」

  王建軍不算領導,但勞懷仁的案子是他經手的,值班民警自然把事情轉到了他這裡。

  從後院走出來的時候,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大廳長椅上的那個身影。


  整個人縮在椅面邊緣,腰背繃著,兩隻手疊放在膝蓋上,垂著腦袋,帽檐遮了大半張臉。

  女人穿得很樸素,藍灰色的工裝外套把身材遮得嚴嚴實實,袖口挽到手腕,只露出一小截骨節分明的臂腕。

  可王建軍只是看她坐姿的弧度,就在心裡做出了判斷,這是個好看的女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

  背影殺手是少數,大多背影好看的女人正面都不會差。

  這一點他很自信。

  畢竟上輩子閱片無數,心中自然無碼。

  只是他面上沒有任何流露,客氣而自然地走到她面前,「您有什麼事?」

  阮倩抬起頭,那張臉在燈光下露出來。

  確實如王建軍所料,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但眼眶微微泛著紅,眉間攢著一道化不開的褶,「您兒,您兒是王警官?」

  「對,我是王建軍。」

  阮倩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口氣咽下去,又像是在攢勇氣,「勞懷仁......是被您抓了嗎?」

  王建軍上下打量著這個女人,已經猜到三分來意,點了點頭,「他確實在派出所里。」

  阮倩急著的追問道:「他還會被放出來嗎?」

  照理說案還在偵查階段,不能跟外人透露案情。

  可王建軍看著女人手指甲掐進掌心裡的狀態,話鋒轉了個彎:「估計難,涉嫌多項罪名,有點嚴重。」

  阮倩的肩膀明顯塌下去一層,吊在嗓子眼的那口氣似乎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磁帶,雙手捧著遞過來,指尖還在微微發抖:「王警官,我要檢舉,勞懷仁誘騙我丈夫賭博,欠下賭債,還想,還想逼迫我......」

  最後的聲音已經低得快要聽不見了。

  王建軍沒有追問她無法啟齒的內容,只是接過那盒磁帶,問了一句:「這是證據?」

  「是。」阮倩用力點頭,「昨天下午他還來過我家,想要逼我,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錄音是可以作為證據的,前提是合法獲取。

  阮倩用家裡的錄音機偷偷錄的,不算非法盜錄。

  即便算,王建軍也有辦法讓它「合法」。

  他把磁帶收進口袋,點了點頭,對上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的眼睛,聲音放輕了些:「你放心,他沒機會在騷擾你了,他至少要去沙岩農場挖十年土豆。」

  阮倩聽完愣了一下,眼眶裡那層一直沒掉下來的水汽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整個人忽然往下一沉,膝蓋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噗通」一聲。

  「王警官,謝謝您,謝謝......」

  她低著頭,聲音悶在胸口裡,帶著鼻音。

  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砸在自己疊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