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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團隊

2026-10-25 19:45:56 作者: 夢中的虛語

  王建軍站在原地,回憶了下,開口問:「那個在四海飯店開槍的小警察,叫什麼來著?」

  「季博達。」任全沒繞彎子:「就是他。」

  王建軍就知道,能起這名字的,都不簡單。

  也怪自己多嘴,先造出來個「柳如煙」。

  他沒再多說,把菸頭在走廊的女牆上摁滅,丟到門口的撮箕里。

  這事暫時還不能跟老三講。

  王建國在家裡等了一個月的工作,心裡窩著火,要是讓他知道名額被人截了,以老三那個脾氣,肯定直接找到招商局去。

  把人打傷了還好說,要是打死了,那就真的只能跑路去港城。

  說不定上輩子,他就是這麼走的。

  好在冥冥之中,先替老三出了一口氣。

  這事還不算完。

  待了小會,段曉紅要告辭離開。

  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她雙手交疊在身前,手指微微捏著衣角,目光落在王建軍臉上停了一瞬,又垂下去。

  「準備去哪裡?」

  「我想去南邊,打工。」姑娘的聲音輕輕的,像一塊碎掉的玉,「我......我不、不敢回家。」

  王建軍想把碎片撿起來,卻發現每一片都在割手。

  哪怕是被強迫,甚至因為反抗差點死掉,這種事對女子都不會寬容。

  從古至今,歷來如此。

  他只能安慰道:「我會跟錢隊長說,替你保密,不會讓你老家的人知道。」

  段曉紅渾身打了個激靈,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忽然被人鬆了一扣。

  

  她抽了一下鼻子,聲音里那層平穩終於裂了一道縫:「謝謝......哥,謝謝您。」

  「身上有錢嗎?」

  「有。」段曉紅連忙點頭,「我被搶走的錢都賠給我了,錢隊長還給了我一百塊。」

  王建軍沉默了下,偏頭看向任全,伸手:「任所,帶錢了嗎?」

  任全愣住,隨即從口袋裡把所有的票子都掏出來。

  王建軍接過來數了下,臉上帶著點無奈:「就二十,你一個所長就帶這麼點錢出門?」

  「我還要養家餬口呢,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任全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這還是我半個月的煙錢。」

  「你抽菸又不花錢。」

  「誰說的,我,我的煙,煙都是......」

  王建軍懶得聽他狡辯,伸手把自己口袋裡的錢全掏出來了。

  昨天剛發的工資加補貼,一百三十七塊五毛,還沒來得及存銀行。

  他把自己這份和任全那份疊在一起,直接遞給段曉紅。

  「找工作,就直接去工廠門口,找大廠,別信外面的中介。」

  「過去的事別再想了,不要自暴自棄,亂七八糟的地方不要去,給再多錢也別去。」

  頓了下,補了最後一句,「有困難,就找警察,把我辦公室電話記住,當地要是沒有信得過的人,你就打給我。」

  段曉紅站在門口,手裡捧著那沓鈔票,從五毛到十塊都有,票面新舊不一。

  「哥,我,我,我不能要。」

  王建軍蹙眉擰成一個川。

  他不喜歡拉拉扯扯的事情。

  小時候親戚過年給紅包,明明知道是必收的,還得擺著手客氣地說,雅蠛蝶。

  「拿著吧,姑娘。」任全在旁邊勸道,「你既然喊他一聲哥,就當是他給的見面禮。」

  王建軍用力點頭,說,「對。」

  段曉紅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那層繃了不知道多久的東西終於在眼眶那裡撐不住了。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的鈔票邊緣洇出幾顆深色的圓點。

  她沒有哭出聲,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下臉,然後沖王建軍又深深的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王建軍站在走廊上,看著樓下院子裡那個快步穿過梧桐樹影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等人消失在視線里,他才轉頭跟任全說了一句:「錢明天還你。」


  「不用還了。」

  「這不是你半個月的煙錢嗎?」

  任全摸著下巴想了想:「你一會幫我寫張請帖就行。」

  王建軍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就寫吳所長孫女過生日請客,領導嘛,我總不能空著手去吃飯。」

  任全說得理所當然。

  王建軍驚為天人。

  還特麼的能這麼操作?

  「吳所孫女才五歲吧?請客收禮......嫂子不罵街?」

  「她又不敢當著吳所面罵。」

  王建軍站在走廊上愣了兩秒,看著任全那張坦然自若的臉,忽然有點替吳勇擔心。

  老頭不會在家打噴嚏嗆死吧?

  回到辦公室,蔣欽楚幾個人還在為段曉紅上門致謝的事情唏噓不已。

  李清河和孫秋勝大概見過這樣的場面,對於幾個年輕小牛馬來說,這還是頭一遭。

  蔣欽楚趴在桌上仰著臉看王建軍,郭靖在椅子上來回換了兩下坐姿,艾武裝抱著胳膊靠著窗台。

  臉上的熱乎勁,像剛被攪開的水面,波紋還在往外盪。

  任全站在門口看了他們一眼,微笑著開了口:「你們好好跟著建軍干。」

  他頓了頓,再看向王建軍,「你喜歡老師的詩詞,我借一句送你,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

  這句話若有所指。

  他是怕季博達的事情,讓王建軍對整個體系都產生懷疑。

  系統內,不敢說人人清廉如水,但大多數人還是好的。

  那些罵警察的,你且看他們如果手裡有了權柄,有幾個能堅持初心。

  王建軍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在心底暗自搖頭。

  這首詩最後兩句,可不是什麼好話啊!

  當人們開始祈求並且膜拜青天的時候,往往意味著他們已經遭受了不公,並且深受其害。

  幾個小牛馬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的心思,已經開始主動分配起角色。

  蔣欽楚搶先占了最無害的那個,「建軍是孫悟空,那我就是沙僧,給大師兄做好後勤工作。」

  郭靖琢磨了兩秒,試探著開口:「那我......豈不是豬八戒?」

  「嗯。」艾武裝點頭讚許,「事實說明,只要跟對團隊,豬都能成功。」

  郭靖不服氣,可又覺得好像很有道理,坐在那裡悶悶道:「那你是誰?」

  艾武裝認真想了想,「好像只剩下個白龍馬了吧?也行,至少是條龍。」

  王建軍剛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聽見這話差點噴出來。

  白龍馬,只要讓領導騎就能成功是吧?

  至於唐僧,當然是任全的,他才是正兒八經的領導。

  只是王建軍覺得吧,孫悟空這個角色,雖然苦了點,總比唐僧強。

  身邊的人無論敵友,可都想送唐僧上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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