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十一個拿貨的，在市里各個批發市場賣，留了點自己慢慢出，過兩天資金差不多能回一萬。」
常慶掰著手指頭，臉上笑容燦爛，「電子表不可能永遠賣的好，在亞運會之前，我們要多進點貨，等市里賣不動了，還可以去下面九縣。」
王建軍心裡也跟著跳了一下。
這就一萬了？
創業和奮鬥的人生路程上，他幾乎沒有付出什麼，突然成了萬元戶。
這會不是八十年代，萬元戶已經不再是新鮮事，但依然是筆不小的數字。
只要兩人不出岔子，可以預見，不久的將來，還會有十萬，甚至百萬。
自己的工資才一百二呢。
「錢的事，你別擔心，缺錢就和我說，好好當你的警察。」常慶怕把王建軍帶歪了，連忙叮囑。
「嗯，我不是做生意的料。」王建軍沒有反駁，點了點頭。
他很有自知之明，能出點主意，是沾了穿越的光。
論實操，他就是個戰五。
很多人重生後模仿馬芸，殊不知，他一生經歷過多少次失敗，這其中又是如何痛苦的博弈，選擇，妥協，堅持......
更何況，在這片土地上，市場不如市長。
嗯，巨人和健力寶肯定想要舉手發言。
自己還是安安心心的當個警察吧，等以後退休了，寫一本《我靠破案養家餬口》當回憶錄。
不催更就斷更，誰打賞就懟誰。
「拿五十塊錢給我。」
「你不是剛發工資嗎？」常慶沒猶豫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過來，臉上帶著點疑惑：「談對象了？」
「我有對象還來找你玩？」王建軍嗤笑道。
「也是。」常慶勸道：「老二，哥們經驗之談啊，就算咱們掙了錢，能花點小錢坐公交車的時候，可千萬別想著把公交車買下來。」
「我要買，也是買新車。」
對於常慶的關心，王建軍感謝他八輩祖宗。
怕兄弟擔心，他還是簡單提了下那條紅塔山和專門上門致謝的姑娘。
常慶聽完後，「啪」地砸了下掌心，「這是民心所向啊，老二。」
「回頭要是有那幾個姑娘的消息，你告訴我，我去南邊的話，有機會代你去看望她們。」
難得這傢伙說話的時候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嘴臉，語氣認真誠懇，眼神里沒有半點褻瀆的意味。
王建軍沒接話，把那張票子疊好塞進口袋裡，繼續仰頭看天。
民心所向嗎？
他一直拒絕偉大的。
「唉，做人啊，還是要懂得知恩圖報。」常慶也抬頭感嘆道，「做人不能過河拆橋，扶過我兄弟的，都是我的貴人，我日後要好好待她們。」
王建軍咂摸著這句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果然，這貨正經不了三秒。
五月天，到了七點，太陽已經落了。
馬路上亮起稀稀拉拉的路燈，光暈里飛著幾隻不怕死的蛾子。
常慶招呼收攤，把剩下的貨鎖進小倉庫里，幾個人溜溜達達地開始找飯轍。
從商業城往東走不了十分鐘就快到東湖，老三和來福走在後面，說說笑笑打鬧著，不時還來回奔跑追逐，像剛出籠的柯南。
又追逐了一圈，王建國先跑回王建軍身邊，掏出煙遞了根過來，臉上還是笑嘻嘻的，壓低了嗓子：「二哥，後面有狗。」
老三也是偵察兵出身，他說的有狗，就肯定沒錯。
王建軍接過煙叼在嘴上，低頭借火的瞬間用手擋了一下風，偏頭朝身後掃了一眼。
幾十步外的路燈底下，三個年輕人正靠在電線桿上抽菸。
肩膀垮著，嘴角叼著牙籤，目光時不時往他們這邊瞟一眼又飛快地收回去。
王建軍把煙點著，問道：「跟了多久？」
「從商業城出來就跟著了。」
來福也湊進來，確認道，「是跟我們的，他們一直在看二哥和慶哥。」
「我這段時間沒惹事啊。」常慶回憶了下。
「應該是來找我的。」王建軍道。
「二哥，我去干他們。」來福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興奮，是激動，是迫不及待。
就今天乾的那點活，八十塊錢一個月，包吃包住，來福拿的心慌。
「這是盯梢的，不可能就三個。」王建軍想了想，「估計在找機會動手。」
從商業城出來這一段是大路，路燈連著路燈，行人不斷，對方不會選擇在這裡。
等到了東湖地段，小巷子多起來，才是該提防的時候。
「你剛打完火車站又掃了碼頭，到底是誰這麼不怕死？」常慶摸著下巴分析道：「尼瑪，這次不會是長途汽車站來的人吧？」
只能說，他貨的嘴開過光。
王建軍沒有接話，繼續帶頭往前走，「一會前面路口我們散開，你們三個一起走，如果真是跟我的，你們再繞回來，如果跟的是你們，我會跟上。」
「那乾脆一起走。」常慶擔憂道，「或者去派出所喊人過來幫忙。」
「我不落單，他們不敢露面的。」
「老二，你就一個人......」
「沒事。」王建軍偏頭掃了他一眼，「我身上帶了槍。」
聽說有槍，常慶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大半。
這是城市的主幹道，對方不可能大張旗鼓拉出上百號人來。
四個人里，老二和老三的戰鬥力加起來能打三十個，自己和來福自保就行。
王建軍繼續安排著，「我一會找個小巷子，看他們跟不跟，老三回頭把路堵上，常慶，你帶著來福去東湖派出所喊人，讓他們多帶繩子。」
「好的，老二。」
只有常慶忐忑了下，其餘人都沒太緊張。
那三個人，全身透著股業餘味。
真正的狠人從站姿和眼神就能看出來。
能把這種人派出來盯梢，想來也不會是什麼狠角色。
他們這邊，王建軍和王建國就不說了，炮火里殺出來的。
而來福，因為沒有爹娘，從小被欺負，也沒少打架。
大家某種程度上都把這當作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勇。
順帶著，幫二哥把名聲打的再響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