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陽是因為在前不久的一次演習中,因為進攻性太過突出,被發配出來的。
嗯,他是個保鏢。
進攻性保鏢。
習慣使然,下車後第一眼就在觀察四周的環境。
地委大院裡,別說威脅,連個多餘的路人都沒有。
如果說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是剛才外圍有個年輕的警察,看向自己的目光極為不善。
確切地說,他能感覺到,那人想衝上來打自己一頓。
這是自己第一次來西亭,應該不認識這個警察。
他沒有把視線在那個人身上過多停留,不著痕跡地解開西裝扣子,手指搭在衣襟邊緣,確保隨時可以探進去拔槍。
王建軍同樣移開了視線。
眾目睽睽,現在上去打死他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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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找機會吧。
「王哥,走了。」艾武裝在旁邊喊了一聲。
此時歡迎儀式已經結束,雙方初見面,彼此介紹後,準備吃席。
「好。」王建軍轉過身,護衛在迎賓隊伍的右側,朝著地委辦公樓內走。
許正陽也跟在安保團隊的隊伍里,走在迎賓隊伍的左側,隨同前行。
兩個人一左一右,隔著一整個迎賓方陣的距離,誰也沒再看對方一眼。
等人員全部進入樓內,從大巴車上才又走下來兩個人。
領頭的是個男子,三十歲不到的年紀,目光如電,背著雙手,渾身散發出一股鬼神不近的氣場。
「和龍頭年輕時,真像啊。」他輕聲說著。
「鄔局,許正陽一切正常,王建軍的目光里有敵意。」下屬在身後匯報著觀察結果。
被稱為鄔局的領導不置可否,「繼續觀察,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異狀。」
「是。」
「再收集一下他的材料,不要官面上的,要實地走訪,聽聽人民的聲音。」
鄔御頓了一下,「特別要注意,看他有沒有什麼過人之處,比如原本不會又突然學會的能力,比如憑空造物的本事,比如超出常理的偵查手段。」
「......是。」
下屬猶豫了下,小聲問道:「鄔局,他會特異功能?」
這些年,特異功能的話題特別火爆。
傳聞總工打橋牌時,都會有個會特異功能的戰士在旁邊協助。
還說,五個師也深信不疑,為此特別成立了749局。
到鄔御這個級別,自然知道,這些都是民間謠傳。
總工打牌又不賭錢,要特意功能做什麼?
749局全稱為國防部第七辦公室第四研究局,是我國正規編制內的國家級科研機構。
肩負的是保家衛國、突破航天技術壁壘、搭建國防情報屏障的國家級使命。
鄔御沒有參加歡迎宴會,分配好任務後,坐著西亭國安局來接他的車徑直離開了。
他這次親自來,是奉了上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對一個派出所小警察這麼關注,但龍頭的命令,他會堅定不移地執行。
細細想來,龍頭當年也是從基層派出所爬起來的,倒是和這個小警察頗為相似。
能打,破案能力強,不畏權貴,嫉惡如仇,睚眥......這個不能提。
至於特異功能嗎?
如果說有,在龍頭面前,也不值一提。
王建軍猜測了許多,但肯定想不到,被國安注意上並不是因為趙三禾說了什麼。
只是趙三禾的檔案上交後,有人剛巧看到他的班長叫王建軍、戰友叫王建國,便起了試探之心。
有個人,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活了三十二年,心事無人可說。
現在他想知道,是不是老家來人了。
......
王建軍不夠資格上桌,在宴會廳外面無聊晃蕩著,結果剛好遇見季建偉去衛生間回來。
他遲疑了一下,走到王建軍身邊,客氣道:「是王建軍同志吧?」
王建軍眯著眼睛看著他,沒說話。
「我是季博達的父親。」
「我知道。」
「博達之前在碼頭上和王建軍同志有點小誤會,大家都是一個系統的,年輕氣盛,血氣方剛,我希望這點小誤會不會讓王建軍同志......」
「你不知道你兒子找人來買我的胳膊?」
季建偉怔神。
他當然知道。
這件事雖然沒有對季博達直接立案,但季博達知曉余猇和馬蜂被抓後,還是嚇得在家說了實話。
與其逼自己一把,不如逼自己爸爸。
季建偉主動找來,就是想要化解雙方的矛盾。
至少在自己動手之前,要先安撫好王建軍。
現在看來,利誘沒什麼用,只能威逼了。
他收起臉上的笑容,面色冷峻:「小同志,做人留一線......」
「他會更犯賤。」
王建軍打斷季建偉的話,哂笑一聲,直接轉身走開。
他看到艾武裝端著盤子興沖沖地跑過來,笑著伸手接住,朝著小廳走去。
季建偉深吸了一口氣,在原地站了許久,這才重新鼓起笑臉,走回宴會廳。
在考察團的安保隊伍里看到王建軍的名字時他還沒當一回事,只當是因為他能打才會被選中。
但剛才端盤子那個警花......
別人不知道,他可認識。
那是艾書記的侄女。
難不成這傢伙還是艾書記家的侄女婿?
地市合併在即,地委書記很可能馬上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還真要再想想辦法,看要付出什麼才能打動王建軍。
與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馬。
小廳里都是安保團隊的人在吃飯。
艾武裝坐在王建軍身邊,小聲問道:「季建偉找你做什麼?」
王建軍抬眸悄悄打量了一下許正陽,把一口蛋炒飯餵進嘴裡,等吞咽乾淨了才說:「他想來找我談判,或者說威脅我。」
艾武裝滿臉看戲的表情,「你不會怕了吧?」
「我怕什麼?我又不在招商局上班,可他兒子在公安系統。」王建軍笑著,「關雲長賣豆腐,人硬貨不硬。」
艾武裝點點頭,吃了兩口飯,又問道:「王哥,你剛才一直盯著那個保鏢看,你認識他?」
「不認識。」
「那你盯他幹什麼?」
王建軍把嘴裡的蛋炒飯咽下去,端起碗喝了一口珍珠翡翠白玉湯。
「我就是覺得,他長的挺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