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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高下生死

2026-10-25 19:47:44 作者: 夢中的虛語

  同樣是黑色,套在腿上喊寶貝,戴在頭上是劫匪。

  許正陽拿到絲襪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傻的。

  「套在頭上,一般人就沒辦法分辨你的長相。」

  「......這是哪裡來的?」

  「找港城那邊的人要的。」

  「不會是穿過的吧?」

  「洗過了。」

  許正陽湊近聞了聞,還是能聞到淡淡的氣味,臉上表情像是被人遞了一杯隔夜的洗腳水。

  他一臉茫然和窘迫無措:「一定要這樣嗎?」

  「他知道你的身份,必然知道你不會下死手。」國安的人解釋道:「我們的目的,是要逼出他的全部實力。」

  「能動槍嗎?」

  「最好不要。」

  「不用槍?」許正陽看著國安的臉:「你是不是對他的實力有什麼誤會?」

  「沒有,我們一直都知道,他很能打。」

  「那你們肯定對我的實力有誤會。」

  國安的人笑了笑:「怎麼可能?你可是在內衛四大高手裡排名第九。」

  許正陽:你最好是在誇我。

  國安的人繼續說:「你在內衛里是出了名的能打,不同於排在前面的八人擅長護衛,這次把你調來,就是因為你在保護政要的時候,出色的攻擊手段。」

  他衝著許正陽就是一頓夸,有點強行誇讚的尬味。

  許正陽無語地翻了他一眼。

  保護,攻擊。

  這兩個詞是怎麼組成一句話的?

  唉。

  

  他就是因為犯錯被發配出來的,身在行伍,更不可能違抗命令。

  「我未必是他的對手。」評估了一下王建軍的腿法,許正陽直言道。

  「那就盡力,他肩膀上有傷,右臂不能發力。」

  許正陽不是江湖高手,不會說什麼勝之不武的話,他只想著如何能順利完成任務。

  如果胳膊有傷的話,倒是可以試一試。

  「我什麼時候動手?」

  「今晚。」

  「如果,我打不過他呢。」

  「......那就自爆身份,他應該會停手。」

  深夜。

  外面刮著風,穿過大松樹和小灌木叢,呼呼地像是百鬼夜行。

  王建軍看了眼時間,和交班的人打了個招呼,朝著小食堂走去。

  地委招待所的小食堂依然燈火通明,廚師長使出渾身解數在為港城的貴賓們準備宵夜。

  光是涼菜就上了好幾個花樣,什麼姜辣鴨掌、夫妻肺片、紅油招風,都是材料講究、口味突出的本幫菜。

  不是這樣的場合,身為有編制的廚師,他也不會如此賣力,像平時那樣隨便炒幾個菜糊弄就過去了。

  在廚師長看來,一桌近乎完美的美食,是小小的西亭市與大大的港城,遙相呼應。

  這是他廚師長的本分,也是他的驕傲。

  王建軍打了個招呼,借著廚房一角的爐灶給自己煮了碗面。

  他的廚藝源自鍾桂花,都是一些家常菜,對於煮麵時間要精確到秒、調味料精確到克的大廚師來說,有點上不得台面。

  用豬油打底,放了花椒、干辣椒、胡椒等佐料,一勺熱湯,再把煮軟的麵條舀起來,燙了幾片廚房剩下來的青菜葉,就算是一頓宵夜。

  他旁若無人地坐在角落裡,慢慢的地咀嚼著。

  原本還在大聲喧譁的少爺小姐們,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

  他並沒有太在乎旁人的看法,等吃完面,把碗送回廚房,活動著胳膊從小食堂出來,朝著東湖的方向走。

  明天考察團就要離開,國安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自認沒有什麼秘密,如果是因為趙三禾說了什麼,那應該直接找他質詢,而不是一直藏在暗處觀察。

  剛轉了兩個彎,穿過一條小巷,被人在巷口攔住了去路。

  隔得有點遠,夜色昏暗,只能看見對方有個圓溜溜的腦袋。


  「打劫。」

  來人站得筆直,兩腳不丁不八前後錯落著,一條胳膊曲於胸前,另一條胳膊自然下垂,擺出一個工整到有些刻意的起手式。

  好有標誌性的軍姿和聲音啊。

  黃飛鴻,你終於還是來了。

  王建軍在腦子裡思忖了一下對方的來意,手已經從腰側掏出手槍。

  許正陽大驚,探手入懷,同樣把槍取了出來。

  結果王建軍壓根沒有對槍的想法,他走到巷子邊,把手槍輕輕地放在地上。

  許正陽不知道王建軍是什麼意思,拿著手槍依然站在原地。

  然後他又看到王建軍從腰後掏出一把三棱刺,同樣是擺在手槍旁邊,絲毫不顧及自己手中的槍口。

  最後王建軍走回巷子中間,向前幾步,活動著腳踝,淡淡道:「帶著槍,你又不敢開,不嫌礙事?」

  打劫?

  許正陽這種又紅又專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更何況,他之前連槍都沒掏。

  說不得,這就是國安的主意。

  雖然不知道這一步的用意,但王建軍向來灑脫,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

  他現在只想打死許正陽,或者被許正陽打死。

  許正陽想了想,把槍塞回腋下的槍套,沒有丟開。

  「隨便你吧。」王建軍無所謂地揉了揉手腕,「一直想找你打一場。」

  「你知道我是誰?」許正陽大驚。

  「話說,你這個絲襪哪裡來的?」王建軍翹起嘴角,語氣裡帶著嘲諷。

  許正陽惱火地拽住腦袋後面絲襪多出的一截,使勁一扯,把頭套拽了下來,揉了揉被尼龍拉傷的眼角,深吸了一口氣。

  那腦袋還是圓溜溜的,臉上表情像是剛被人從被窩裡薅出來扔進冰水裡。

  相比起四年後的許正陽,他這會要青澀的多。

  也正因為如此,王建軍才有更多的勝算。

  「這樣不就好多了,男子漢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行事當光明磊落。」

  他擺出進攻的架勢,右肩微微下沉,左臂前探,兩條腿一前一後錯開半步,重心壓在腳掌上,「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許正陽不敢大意,曲於胸前的胳膊抬起,護住臉頰,目光藏於手臂後面,盯住王建軍的腿。

  他知道這個人腿上的功夫厲害,胳膊上還有傷,一定會主攻下盤。

  巷子裡的風忽然停了,兩側老樓的牆壁把月色切成一條窄長的光帶,正好落在兩個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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