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裡,任全也閒著,在給柯南送飯。
柯南碗裡是食堂專門留的肉湯拌飯,它客氣的想要分享一下,被任全婉拒後,吃的頭也不抬,尾巴在身後慢慢掃著地。
任全就蹲在它身邊,一口煙一口煙地陪著。
哥倆相處得極為融洽。
「建軍啊,你回來了。」看到王建軍,任全興奮了下。
「考察團走了。」
「走了好,走了好。」任全感嘆著,起身活動了下筋骨,見王建軍身邊跟著個戴銬子的,隨口問了句,「哪來的?」
「盜竊犯。」
「盜竊啊。」任全頓時覺得索然無味,把菸頭掐滅在牆根上,又不能表現出自己的失望,「行,你看著辦。」
東湖派出所的刑偵能力實在乏善可陳。
真正日子開始好過,還是王建軍來上班以後。
這些日子大案破了三四個,小案子一堆,光是罰款截留就讓派出所的小金庫充盈起來,連外面的小姐姐都懶得為難。
總體來說,派出所這種基層單位,在刑偵上的業務能力妥妥的中等偏下。
在王建軍上班之前,抓一個盜竊案,可以開心兩三天,只能說,最近胃口養刁了。
審訊室里,王建軍慢悠悠地翻著報案記錄,聽著二皮臉在對面絮絮叨叨地喊冤。
他沒有開口審訊,直接讓郭靖把這兩個月里所有的盜竊報案記錄都拿過來。
大俠跑得比柯南還快,一摞記錄擺在審訊桌上。
「這麼多?」
「盜竊案本來就是最多的。」
因為案值小的緣故,再加上實在太多,派出所對這類案件並不上心,連王建軍平時也不願意花時間精力。
主要是真沒有太好的偵查手段。
這會兒連指紋庫都沒有,就算現場採集到指紋,也需要把人抓住以後再一個一個手工比對。
今天這個二皮臉算倒霉。
偷了人家一輛自行車,嶄新的鳳凰二六,他沒捨得賣,留著自己騎,結果在街上被失主給認了出來,直接扭送到派出所。
王建軍翻了翻二十餘份報案記錄,也沒從裡面找到什麼有效的線索,索性懶得再想。
「就他吧。」他把手裡的卷宗往桌子上一丟,靠在椅背上,「案子太多了,影響考核,乾脆讓他一個人背。」
郭靖已經有了經驗,配合道:「馬上半年考核了,積案太多,我們排名又要落後。」
「嗯,不用審了,就這麼上報吧。」
「是,軍哥,人贓並獲,有沒有口供都沒關係。」
二皮臉連忙叫屈:「幹部,不能這麼屈打成招吧。」
「文化人啊,還知道屈打成招。」王建軍疑惑地看向郭靖,「我們打他了嗎?」
郭靖無辜臉:「沒有啊。」
王建軍又看向二皮臉:「你有權利申請驗傷,需不需要叫法醫過來?」
「法醫......那不是驗屍體的嗎?」
「哦,他們活人也驗。」
二皮臉頓時想到自己赤身裸體躺在桌子上被一個戴著口罩的老頭仔細檢查的畫面,連忙搖了搖頭,把腦子裡的恐懼拋開。
「幹部,真的,真的不是我乾的,我就偷過這一次。」
王建軍哂笑:「這麼熟練的開門撬鎖,你說一次就一次?」
吃了幾碗粉,就算你剖開肚子給人看,也是說不清楚的。
二皮臉一愣,接著使勁掙紮起來:「我真的就一次!你們不能這麼冤枉我,到了法院我也不會認帳!」
郭靖搖了搖頭,「你認不認有什麼關係?你說,法官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們?」
他面色嚴肅,繼續道:「想必你還不認識這位警官,我介紹一下,他叫王建軍,別說盜竊,他現在說你殺人,法官都會判你槍斃。」
這當然是胡說八道。
但二皮臉經歷過八三年嚴打,只是時間過得有點久,已經忘了當年的恐怖。
再聽說主審的這位年輕警察叫王建軍......
人的名,樹的影。
火車站、碼頭、汽車站的大佬都扛不住,他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扛得住?
二皮臉掙扎得更厲害了,「幹部,我招,我什麼都招!我偷過七次,真的只有七次,而且還有兩次是跟著別人去的,那個人我也招......」
郭靖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榨汁機,把二皮臉榨的乾乾淨淨,一點存貨都沒有,這才把人交還給王建軍。
王建軍把玩著手裡的鋼筆,問道:「你們偷的東西呢?」
「賣掉了。」
「賣給誰了?在哪賣的?」
在江湖上混,要講道義,這是底線。
面對王建軍,二皮臉覺得底線這東西吧,可以改。
到了這會兒,他也顧不得江湖道義,把城東這一片專門給賊偷銷贓的三家鋪子全部招了出來。
王建軍擺了下手,郭靖出門開始向任全匯報。
飯已經送到嘴邊,還不會嚼?
任全親自帶一隊,李清河帶一隊,孫秋勝帶一隊,一支支開始尋找銷贓人。
剛剛平靜了沒幾天的派出所,又重新忙碌起來。
剛才還在和王建軍抱怨「上班沒意思」的牛馬們,蹬著自行車出門,把鏈條輪出火星。
只一個小時的工夫,三個常年做銷贓生意的老闆就被帶回了東湖派出所。
一般銷贓的人都很小心,不是熟人的東西不收。
同樣道理,賊偷也不會隨便找個廢品回收站賣東西,容易被壓價,找熟人更放心。
任全期望著,從這三個人嘴裡掏出更多案子,把派出所里的積案好好清理一下。
但是能在道上長期立足的,嘴都嚴。
三個被帶回來的老闆,矢口否認,哪怕是二皮臉當場指認,也大聲喊著冤枉。
這其中還有個女老闆,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面對郭靖的審訊,更是胡攪蠻纏。
負責盤點庫存的民警還沒回來,郭靖手上沒有直接證據,也不好硬來。
他翻看著店鋪里的台帳,質疑道:「你這流水有點多啊。」
女人頓時大叫,「你是警察,怎麼能耍流氓呢,我流水多怎麼啦?我又不賣。」
郭靖都迷了,不知道女人在委屈什麼。
王建軍推門進屋,把一個金手鐲丟在桌子上,「從你庫房裡找到的,哪裡來的?」
女人瞥了眼,心裡漏了一拍,依然嘴硬道:「人家拿來賣的,我怎麼知道。」
王建軍微笑著,「這是2.28殺人案里丟失的財物,現在是命案,你覺得撒潑打滾能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