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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老鳳祥

2026-10-25 19:48:01 作者: 夢中的虛語

  熟悉王建軍的人都知道,他如果微笑著和犯罪嫌疑人說話,那就不是在開玩笑。

  2.28殺人案是真的,丟失的金手鐲也是真的。

  黃志偉是西亭有名的古董商人,今年二月二十八號下午去學校接孩子放學,回家後發現妻子和幼子被人殺死在家中,同時失竊財物價值二十多萬。

  案子已經過去兩個半月了,一直沒破。

  因為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最初市局刑警隊懷疑是職業盜賊作案被撞破後殺人滅口,把全市的慣犯都篩查過一遍,毫無結果。

  後來又懷疑是熟人作案,改變偵查方向,朝著土夫子分贓不均開始排查。

  土夫子就是盜墓賊。

  畢竟黃志偉乾的是古董生意,本質上就是文物販子。

  前面說過,九十年代搞古董生意的,十個裡面九個違法,剩下那個是大傻。

  在市局發給各派出所的協查公告,失物清單里就有這個金手鐲。

  東西是黃志偉去淞滬出差時在老鳳祥買的,克重、款式都對得上,上面還有老鳳祥的鋼印。

  三十多年後,西亭有個老鳳祥的金手鐲絲毫不稀奇。

  可這是1990年,大部分人別說淞滬,連省城都沒去過。

  偏偏這東西就出現在一個銷贓的鋪子裡,剛巧一模一樣。

  到了這會兒,那個女老闆再也不敢再和郭靖爭辯自己流水多不多的事。

  她原本還咬死了說不知道東西來路,可聽到「殺人案」三個字,臉色刷地白了。

  再不說,她就成了殺人犯的同夥。

  「是江五帶來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和江五是牢友,我也不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

  「江五大名叫什麼?住在哪兒?」

  「他大名叫江靛,在家排行老五,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兒,只知道他大姐江紅在樹脂廠上班,大哥江橙在鋼鐵廠。」

  王建軍好奇道:「江紅,江橙,江靛,紅橙黃綠藍靛紫,他不應該是老六嗎?」

  女老闆說,「他家是兄弟姊妹七個,原本是按照紅橙黃綠青藍紫排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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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葫蘆娃啊!

  郭靖擺了手指頭數了數,「老五,那他應該叫江青啊?」

  女人耷拉著腦袋,雙眼無神的朝上翻了翻,「七六年改了。」

  等把江靛帶回來,王建軍才知道當初為什麼斷定是入室盜竊殺人,最後卻查不出兇手。

  賣給女人金手鐲的男人叫徐福貴,根本不在西亭市內,人住在梅子坪,一個連縣城都算不上的偏遠地方。

  「你們繼續,把三個販子交代出來的盜竊犯都帶回來,我帶人去抓這個徐福貴。」

  「好。」任全點了點頭,躊躇片刻,「要不要和錢隊說一聲?」

  照他的想法,這個案子要是破了,東湖派出所能在整個西亭系統內揚眉吐氣。

  可這是命案,當初鬧得全市沸沸揚揚,市局要求十五天限期破案。

  如果被東湖派出所打了臉......

  他和老吳都無所謂,但王建軍是準備去市局刑警隊的。

  還沒去就把人都得罪了,以後怎麼開展工作?

  王建軍想了想:「我先把人帶回來再說吧。」




  「麵包車鑰匙給我。」王建軍伸出手,岔開話題問道:「你答應我的駕照呢?」

  「忘了......明天給你。」

  「這次記得啊,再不辦,明天柯南改名任盈盈。」王建軍拿了鑰匙,召集了幾隻小牛馬出門。

  任全在辦公室里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錢隊,2.28的案子,我們這裡有了點眉目。」

  他知道,王建軍是想用這個案子扶自己上馬,也讓老吳風風光光的退休。

  他不能壞了王建軍的前程。

  ......

  徐福貴,從名字看就知道父母對這個人的期望。


  他也確實過上了小說主人公的生活,但小說的作者叫余華。

  徐福貴是梅子坪最有名的懶漢,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就是不事生產。

  他家的田地,開春時撒下幾粒種子,望天收,到了四月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只有他家稀稀拉拉的,像一顆癩痢頭。

  後來流行一個說法叫「無公害」。

  他家的糧食絕對天字第一號的無公害,種子撒下去就不管了,不打藥、不除草、不施肥,到秋天連著雜草一起打下來,有幾粒是幾粒。

  這樣的人家自然沒有媳婦願意嫁過來,所以他快四十歲了還是一個人。

  集體公社時代他還能蹭點工分,等分田到戶、自管死活的年代,日子就更加難過了。

  於是敲寡婦門、挖絕戶墳、搶月子奶、欺老實人,在村子裡愈發人憎鬼嫌。

  因為盜竊,他多次被抓,因為案值太小,都是關幾個月就被放了出來。

  在村委會問明白地方,王建軍找到了徐福貴的家。

  院門在外面上了鎖,牆頭只有一人高,王建軍乾脆帶著人直接翻了進去。

  院裡一片狼藉,正屋的門虛掩著,推門進去,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堂屋裡只有一張瘸了腿的方桌,用幾塊磚頭墊著,桌面上落了一層灰,灰里還嵌著幾個干硬的飯粒。

  靠牆的條凳上堆著幾件髒衣服,已經辨不出原本的顏色。

  廚房更是慘不忍睹,灶台上的鐵鍋鏽了一層紅,碗筷泡在池子裡,水面上漂著一層綠毛,幾隻蒼蠅從窗戶縫鑽進來繞著打轉。

  兩間臥房裡各有一張光板床,被子團成一團,褥子下面露出幾把發黑的稻草。

  郭靖遺憾道:「肯定跑了。」

  「走得還有點急。」艾武裝搜查了一遍過來說,「家裡都沒收拾,柜子裡衣服都在。」

  「說不定撈了這一筆,看不上這些破衣服了呢?」

  郭靖說得有道理,可王建軍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走回院子裡,目光在荒草叢生的院子裡巡弋著。

  「武裝,你去村委會,把他們隊長找來。」

  「是。」

  吩咐完,王建軍又盯著角落看了幾秒,轉頭道:「大俠,欽楚,找幾把鍬來。」

  「怎麼了,建軍?」

  「要挖什麼,軍哥?」

  王建軍指著院牆角落那片瘋長的荒草:「把這裡挖開看看。」

  院子裡常年有人行走,荒草長得稀稀拉拉。

  唯獨角落這一片,竟有一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草色比別處深了一個色號,莖稈也粗壯,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像是有人澆過水、施過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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