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慶總有這種本事,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卻讓人心情愉悅。
放肆一場之後,所有的煩惱都拋在了腦後。
坦率,豪爽,三觀不正,但真實。
一條草魚吃完,王建軍已經滿血復活,甚至張望著,想在街上找幾個混混活動一下筋骨。
偶爾emo,但暴躁才是主人格。
在蒼蠅館子門口分別,王建軍獨自往回走,夜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把烤魚的餘溫從毛孔里一點點抽走,腦子清醒了不少。
派出所里依然燈火通明,小牛馬們痛並快樂著。
走廊里還蹲著最後一排等著做筆錄的嫌疑人,辦公室里翻紙聲和低聲討論混在一起,誰也沒注意到他進來。
王建軍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幫人今天大概是要熬到後半夜了。
審訊室里,艾武裝正在拍桌子。
「Madam,真沒有了,我就幹過兩次......」
「我們是人民公安,少用那些資本主義的官僚稱呼。」
受港台片的影響,這會兒喊公安顯得老土,喊警察太過專制,很多人學起電影裡的稱呼。
艾武裝本來已經習以為常,直到王建軍告訴她,Madam這個詞裡面還有老鴇的意思。
她這會兒手叉腰,細腿一擺,氣勢就起來了。
「你同夥都已經招供,你還在嘴硬。」
被審訊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抬頭看了眼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郭靖見狀,從主審的位置站起來,準備給這個男人提干。
提起來乾的意思。
王建軍不怎麼喜歡刑訊,倒不是怕冤假錯案,今天被抓進來的都有清晰的人證和物證,差距無非是三件還是五件、能不能團購、是不是包郵的問題。
既然這人不想主動招供,他也不介意讓他嘗嘗無產階級專政的鐵拳。
「大俠,別把肋骨打斷了。」王建軍推開門走進去。
男人覺得這人還怪好的嘞。
抬起頭,就看見王建軍手裡遞出去的是一本連環畫,「用這個墊著打。」
大小,和郭靖的拳頭差不多。
厚度,比他擦屁股的草紙也厚不了多少。
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後呼出一口氣:「你們打死我吧。」
話語裡居然有點不想活了的意味。
當警察的其實也是欺軟怕硬。
不怕硬的,就怕橫的,不怕橫的,就怕不要命的。
真遇到一心求死的,反而不好再下手。
艾武裝也收起冷臉,看著男人憔悴的樣子,放緩了語氣,「你就只是盜竊,老實招供,進去之後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想想你的家人。」
不提這個還好,說完,男人差點哭了,「我媳婦跟人跑了。」
「呃......那你的父母呢?」
「我媽沒了。」
「你爸呢?」
「我媳婦就是跟著我爸跑的。」
扒灰啊......
艾武裝頓時語塞,憐憫地看著男人,好一會兒才憋出句:「那你就好好想想你的子女,你有孩子嗎?」
「我兒子也是我爸的。」
過了兩秒,艾武裝才理清男人和他兒子之間的關係。
審訊室里瞬間安靜,只有日光燈管的鎮流器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王建軍靠在牆邊,開口打破沉默:「你只要招供,我把你媳婦送進去陪你。」
男人猛地抬起頭:「真的可以嗎?」
「流氓罪知道吧?」
男人立刻道:「我招,我全招......」
叨比叨,叨比叨。
半個小時後,艾武裝把做完的筆錄整理了一下,走過去讓男人簽字畫押。
大概是心態有點崩,男人的手一滑,筆錄沒接穩,散得滿地都是。
「警官,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艾武裝倒是不會因為這種事和人計較,蹲下身慢慢開始清理筆錄。
在撿一張紙的時候,男人明顯瞳孔縮了縮,整個人顫抖了一下。
王建軍立刻從牆角走出來。
這張紙就是下午在梅子坪他親手畫的那張畫像,被複印之後,原稿被艾武裝收回來珍藏。
「你認識這個人?」
聽到王建軍發問,艾武裝和郭靖都緊張起來,目光死死盯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男人耷拉著腦袋遲疑了會兒,「警官,我說了,能減刑嗎?」
王建軍從艾武裝手中接過筆錄,快速過了一遍,爽快道:「只要能抓到人,你的事,我找其他人給你背。」
男人大喜。
這不僅僅意味著他可以不坐牢,連犯過的案子都能洗乾淨。
他咬著後槽牙,「這個人前幾天還和我爸一起喝過酒,我不知道他在哪,那個老東西肯定知道。」
......
錢回一直守在辦公室里,整個刑警隊也沒有下班。
打了幾次電話,直到時鐘跳表,也沒有接到沙岩農場的回信,倒是東湖派出所先來了通知。
聽說人已經被王建軍抓了,他只能在心頭感嘆,這特麼的都是什麼狗屁運氣。
能查能打,長的帥,還有運氣加成。
這種人不弄回來給自己當副手,簡直天理難容。
帶著隊伍再次風風火火地趕到東湖派出所。
剛進後院,簫葉林從排頭的邊三輪車斗上一躍而下,大聲喊著:「人呢?人犯在哪裡?」
忙碌了一天的小牛馬們紛紛抬頭,看是誰敢在東湖派出所大言不慚。
等看清楚來人,又繼續開始忙活手裡的事。
真棒,這麼大的架子,一點官也沒有。
簫葉林沒有得到答覆,也顧不得計較,辨明方向,直衝沖地朝著審訊室跑。
走廊上,蔣欽楚和郭靖剛剛押著個男人進入審訊室。
他一眼就認出,這就是王建軍畫像上的男人。
「不許動,這個人,我們要帶走。」
簫葉林的聲音剛落,王建軍就從樓上走下來了。
他和簫葉林見面的時間,其實加起來也不過兩部扶桑小電影的時長,還要跳過開場的GG。
莫名,就看對方很不爽。
直到剛才,任全才告訴他,市局刑偵支隊還有一個副隊長的空缺。
錢回已經找劉局開了口,要的是王建軍。
而簫葉林從國外回來加入市局刑偵支隊,看準的也是這個位置。
難怪,他有簫,有葉,還有林。
剛被老婆婆和常慶打完雞血,儘管王建軍並不在乎一個副科長的位置,也不可能拱手相讓。
名利名利,他求名望,實際上還是為了利益。
利益兩個字,一個帶刀,一個帶血,不爭不搶,難成大事。
ps:卡文,卡的暴躁,寫的不好,諸位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