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艾武裝和郭靖負責審訊，支隊派出三名刑警在旁協助。
確定2.28入室盜竊殺人案已經交代乾淨後，東湖派出所漸漸把主審權移交出去。
唐原這人其實很小心，被抓純粹是倒霉催的。
殺了黃志偉的老婆幼子，黃志偉也沒敢把他給供出來。
唐三彩的事情如果曝光，黃志偉以前那些事也藏不住，倒賣文物足夠他進去蹲個十年八年，老婆幼子死了，他還有個大兒子要養呢。
唐原再次殺掉徐福貴後，跑進山里躲了一個半月，直到風聲過去了才回到城裡。
唐三彩有點大，一時半會兒沒找到運出去的辦法，他便藏匿下來，平時深居簡出，基本上不怎麼出門，直到最近才開始聯繫車輛。
這年頭可沒有物流市場，蹲了一個星期，他才找到個長途貨車老司機，喝過兩次酒，雙方正在商量具體的時間和運費。
這個長途老司機，就是那個扒灰的公爹。
也難怪兒媳婦都能拐跑，這個年代跑長途貨車是真有錢。
想要泡妞，潘驢鄧小閒，總得占一樣吧。
他的錢肯定不如鄧通，但相比普通人來說已經提前邁入小康。
唐原能找到他，也算是祖宗八代缺了德。
唐原的事，當然不只有殺害三個人這麼簡單，當下已經從他身上又挖出了兩個盜墓團伙，西亭還有不少喜歡附庸風雅收藏文物古董的老闆也和這個人有聯繫。
刑警隊開始接手審訊，朝著更深更黑暗的地方挖掘。
錢回和王建軍靠在審訊室外面抽菸，問道：「你的意思？」
王建軍沒有否認：「總不能讓市局的同志們陪著乾熬一夜，都白干吧。」
錢回對王建軍最後一點擔憂也沒有了。
能幹活，可以搞定百分之三十的人；
會說話，可以搞定百分之五十的人；
懂分利，可以搞定百分之七十的人；
既能幹活、又會說話、還懂分利，就能搞定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至於剩下的那個簫葉林，又不是錢回的人，他並不太在乎。
聽著裡面順暢的審訊，錢回開始考慮後續的事情。
刑偵支隊還有不少積案，要不要也交給王建軍來辦？
就算王建軍只用了一天時間就將一起命案積案給偵破了，可錢回心裡有數，這種情況很難複製。
每個案子的情況都不一樣，每個案子複雜的點都不同。
偵破是有概率的，自以為能夠百分之百地偵破所有案件終究是一種自負。
更何況是積案。
正常的偵查路徑已經被無數人走過，能成為積案，說明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法很老道、隱秘。
想要破案，必須另闢蹊徑，又談何容易。
王建軍的運氣槽不可能一直是滿的。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再等一等，等王建軍在整個系統徹底站穩腳跟後再提。
最重要的是，一旦開始新案子，就得長時間的負責。
一天做不完就得做一周，一周做不完就得做一個月，到時候沒日沒夜的工作，就會後悔輕易開啟新案件了。
早霞初明，又熬穿了一個大夜。
人是會和動物共情的。
王建軍開始理解雞——早早醒來，然後尖叫。
把錢回送走，回到辦公室，他拿起書隨意地翻了翻。
這些書都是錢回贈送的，算是八九十年代內部學習資料。
講的都是一些刑偵技巧，比如足跡判斷、血痕檢查、精斑識別......
錢回告訴王建軍，國內已經有了新技術，一種叫做DNA的東西，能從一根毛來斷定你是不是兇手。
說這話的時候他滿臉惆悵。
他真的，一點都不想科技再發展了，老了，學不動。
時代拋棄你的時候，連聲招呼都不打。
王建軍當然知道DNA是什麼，未來渣男渣女最恨的科技。
這屬於法醫的範疇，他並不關心，但是幾本書里的刑偵技巧還是很實用。
他不可能一直靠著拳頭和運氣破案。
每多學一點，破案就會更容易一些。
也不需要字字研讀，主要是記住一些有用的公式，記住一些重要的結論和推論。
孫秋勝滿臉愁容地從外面進來，眼圈下面的青黑比王建軍還厲害。
他手裡攥著空茶杯，提著暖水瓶倒了杯熱水，想了想，又從抽屜里抓出一兩枸杞扔進去，看那半缸子紅點點在水面浮浮沉沉。
王建軍放下書，打趣道：「孫哥，這是準備練小號了？」
孫秋勝端著茶杯坐下來，嘆了口氣。
因為有家有口，任全沒讓他和李清河加班太久，昨晚八點半便讓他們先回家了。
和老婆提前說好九點到家，結果路上自行車鏈條鬆了，耽擱了一分鐘。
「說好九點回來，怎么九點過一分了？幹什麼去了？」
「這一分鐘我能幹啥啊？」
「一分鐘能幹什麼？我還不了解你嗎？」
皮實耐操，堅持不泄，是一個男人的優良品德。
但身為基層牛馬，每天堅持到下班，會感覺被全城的小姐姐輪過一遍，腰子都是酸的，哪裡還有閒心？
好不容易把老婆安撫好，去檢查孩子作業，又是成年人崩潰的一天。
「我小時候是家裡窮，你說說，現在這麼好的條件，孩子怎麼就不喜歡讀書呢？」
老孫嚼著枸杞，叨比叨，叨比叨。
大多數孩子都不愛讀書，但王建軍覺得吧，這玩意兒可能隨根。
他在紙上寫了兩筆，遞過去：「孫哥，你來試試。」
孫秋勝接過來一看，樂了：「建軍，你這也太看不起我了。」
成語填空：（ ）上（ ）下。
他隨手填下：七八。
簡單了點，但不算錯，也是正經成語。
王建軍又寫了個（ ）淺（ ）深。
孫秋勝想都沒想，填下：九一。
王建軍認真思考了下，孫秋勝之前填的七上八下，好像也未必正經。
孫秋勝瞅瞅王建軍的臉色，再看看自己填寫的成語，微微汗顏，訕笑著：「我打小就不喜歡語文。」
王建軍點了點頭：「孫哥，那我考你個小學數學題。」
「你說，這個簡單。」孫秋勝拍著胸口。
「籠子裡有九十六個腦袋，還有二百八十八條胳膊腿，請問，籠子裡有多少個路易十六和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