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旦是奉皇后娘娘的懿旨，過來陪秦王妃的。
為什麼是秦王妃？
秦王，這是王元旦最近才給王建軍上的封號。
因為王建軍是老二，而且很能打。
這個封號，太子王建黨肯定有意見，不過王元旦並不在乎，再敢嘰歪，她就慫恿著老二來場玄武門繼承制。
呃......她似乎忘了，自己是老四。
派出所是辦公的地方，並不合適家屬長時間待著。
杜長纓就說帶王元旦去自己入住的酒店，兩人可以聊聊天，還能順便輔導下王元旦的功課。
王元旦當然沒意見，甚至迫不及待。
她還沒見過抽水馬桶呢。
兩個人手挽手往外走的時候，王元旦回頭沖王建軍擠了擠眼，那意思分明是「二哥你放心，我給你看著二嫂」。
王建軍站在派出所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往回走。
剛立新功，又啟新案。
郭靖進進出出，胸口一直掛著三等功獎章，連去倒水都挺著腰板，那枚金屬章在日光燈下晃來晃去，碰著扣子叮叮響。
對於其他民警來說，加班固然辛苦，但獎章更加可貴。
王建軍可能會被調走的傳聞在派出所里已經人盡皆知。
眼前的情形，其實更像是大號走出新手村之前，帶小號們刷BOSS。
小號們固然因為跑路和撿裝備要不斷地忙碌著，但誰會嫌棄大號刷的經驗太多呢？
王建軍一路走到審訊室，裡面還沒有結束。
此時女人已經換了套說法：是變賣家裡舊貨時收到的假幣。
變賣，這個詞用的就很慘的樣子。
自己確實知道是假幣，但是家裡窮，手上沒錢，她不想吃虧就準備把錢換出去。
至於收自己舊貨的人，是騎著自行車到處收破爛的，自己也不認識。
她在審訊室里不停地懺悔著，哭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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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認罪，使用假幣罪。
看來她事先了解過。
明知是偽造的貨幣而持有、使用，如果數額不大，一般都是行政處罰。
這套說辭太過牽強，但又符合邏輯。
孫秋勝和蔣欽楚沒有實質證據，暫時沒有上手段，只是在反覆地詢問細節，試圖找到漏洞。
沒有經過訓練的人，在說謊的時候，細節是不全面的，被多次詢問後就會出現前後衝突的情況。
王建軍看到女人回憶時，眼珠不自覺向左上方飄，便沒和她糾纏，把孫秋勝和蔣欽楚給喊了出來。
「孫哥，你去走訪下她的基本情況，嗯，不要找當地派出所，這個案子我們先查，你直接去找居委會，她們最了解這些中年婦女的情況。」
孫秋勝瞭然地點頭。
居委會都是些什麼人？
小腳偵緝隊啊。
誰家的事情都要打聽，然後再添油加醋地傳出去。
街道上十個黃謠，其中五個就是她們傳出來的。
東湖居委會來了個小姑娘，只是說了句「懷才不遇」，被老婆婆傳成「不孕不育」，最後被調走的時候哭的可慘了。
「欽楚，你找任所要那三張假鈔，帶兩個人，摁，再把柯南也帶上，去這個女人家裡一趟，讓柯南找找看，還有沒有藏著的假鈔。」
「好的......我們是破門，還是怎麼樣？」
王建軍倒是得了徐福貴贈予的開鎖技能，但他是傷員，就算他想去，任全也不會同意。
正思考著，郭靖在旁邊小聲道：「梁濤在羈押室里。」
王建軍都驚了，「他還在？」
「嗯，好吃好喝的養著呢。」
王建軍頹然道：「......行吧，就他了，幹完這一票，讓他直接回去。」
安排完工作，王建軍就在辦公室里等消息。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走廊里偶爾傳來值班民警的腳步聲，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
蔣欽楚先回來了。
進門就把一摞假鈔拍在王建軍面前，掌心壓著那疊票子推過來：「建軍，十三張，五斗櫃底下翻出來的，柯南的鼻子可真好使。」
這都是新鈔，王建軍拿起來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油墨味還沒散乾淨。
加上之前繳獲的三張，一共十六張。
賣什麼能賣一千六？
蔣欽楚挽起袖子：「現在審嗎？」
王建軍想了會兒，「不著急，等孫哥回來，儘量一擊命中。」
過了沒一會，孫秋勝的電話也打了回來。
「查清楚了，劉繼芬，織布廠職工，去年開始輪崗，她一直沒輪上，在家待業。」
所謂輪崗，就是下崗的前一步信號。
這個時期國企還沒有大面積地開始淘汰倒閉，但不少企業已經出現滯銷減產的情況。
為了節省開支，只能讓工人輪流上崗，待崗時只能拿到基本工資，甚至還要拖欠。
照這個情況看，劉繼芬確實過的不太好。
「上個月，她曾經在菜市場因為假幣的事和賣菜老頭吵過一架，不過這種事一般不會報警，她說是被人騙了、自己不知情，老頭那邊也沒追究。」
「五一時，她晚上在小賣部拿假幣買煙，又被老太太給認出來了。」
人均工資還不到一百的年代，普通老百姓拿到百元大鈔都不敢大意。
這次大中午去飯館換錢，是知道早晚會出事嗎？
王建軍蹙眉道，「她沒有配偶？」
「離異了，有個兒子跟著前夫。」孫秋勝清了下嗓子，繼續道，「居委會那邊反映，她好像談了個對象，比她小八歲，我們在布控，爭取把人帶回來。」
「同居了？」
「沒有公開，不過應該是的。」
外界有個非法同居的說法，當下去酒店開房，男女同住也要拿出結婚證，不然不給住。
其實法律上沒有這個罪名，從來沒有。
但是有個「流氓罪」。
九十年代民風相對保守，未婚男女住在一起就要承受指指點點。
掛上電話，王建軍笑著調侃道：「老李，你會找個小你八歲的女人嗎？」
「我都四十三了。」李清河笑著把保溫杯的蓋子擰開又合上，杯口冒出一縷枸杞味的熱氣，「但我這個年紀，月亮如果奔我而來，就不是嫦娥，而是跋山涉水來取我狗命的隕石。」
「通透啊。」王建軍嘆了口氣。
女人其實也一樣。
這個年紀還能看上她們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想搞她們錢的。
一種覺得搞她們不要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