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長纓在王建軍身後探出頭,捏起拳頭。
王建軍回頭看了她一眼:「好玩嗎?」
「我不是在玩,我是在打擊犯罪,匡扶正義。」杜長纓小小的憤怒了一下。
「是,是,是,說起來,這已經是我們第二次了。」
「第二次嗎......對哦,還有昨天的假鈔,不過那個我沒發現,不算。」
「怎麼不算,上次你也在場,我們雌雄雙煞行走江湖,自然是共同進退,有福同享,有功勞也是一人一半。」
「這樣啊,可是,這個綽號,好挫。」杜長纓有點嫌棄,又忍不住笑出來,笑的燦爛,如夏日午後的陽光,熱烈,治癒。
完全沒把對方三人放在眼裡的討論著,讓對面三個騙子兼劫匪都恍惚了下。
「小子,把錢留下,我們不傷人。」巷尾那個壯漢很有江湖道義地說。
「不是說好五五分的嗎?」王建軍語氣認真。
「尼瑪,死到臨頭還嘴硬。」巷口那個壯漢啐了一口唾沫,鋼管往牆面一頓,砸出一小塊凹痕,「你個殘廢,我們三個,一會兒打死你。」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撇著,下巴抬得老高,一股子勝券在握的勁兒。
「和我比人多?」王建軍看著巷口,紅藍交錯的燈光越來越近,在牆壁上投下一閃一閃的光斑,咧了下嘴角。
對方已經朝著他們走過來,鋼管在磚牆上劃拉著,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妄圖用這種聲音來壓迫對方的反抗意志。
然後他們就看見那個吊著胳膊的弱雞,從身後掏出一個黑漆漆的東西。
「槍。」
「手槍。」
兩個搶劫犯的國罵還沒出口,之前負責詐騙的工裝男子腿已經軟了。
他離王建軍最近,看得最清楚。
那把槍烏沉沉的,槍管在巷口的燈光下泛著一層金屬冷光。
九零年,玩假槍搶銀行的事還沒興起,玩的都是真槍。
仿真槍這會可能比真槍都貴。
王建軍左手持槍,橫著,掃了半圈,槍口向下點了點。
巷口的搶劫犯幾乎沒有猶豫,膝蓋一彎就跪下了,鋼管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巷尾的遲疑了一下,目測雙方的距離,轉身向後,竄的跟柯南似的,飛快倒騰起雙腿。
「砰——」
王建軍一發子彈打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碎石子崩起來濺到他的膝蓋。
那人腳步一頓,兩隻腳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在原地站了半秒,然後絲滑地跪了。
杜長纓興奮地跳了兩下,兩隻手在身前拍著,感嘆道:「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啊。」
一個騙子加上兩個搶劫犯,還以為是遇到了江湖大佬,跪在地上高喊著:「大哥,大哥,我們賠錢,我們賠——」
話音還沒落,五六個穿著警服的公安幹警已經急匆匆地跑來,腳步在巷口的水泥地上踏出一片密集的聲響。
領頭的民警手已經按在了槍套上,看見巷子裡的情形愣了一下。
「警察,警察!」跪在地上的那個工裝男人忽然來了精神,第一次覺得警察如此親切。
「他手上有槍,快打死他!」
「他在搶劫,他是殺人犯,快,快點抓住他。」
王建軍抬腳,把自己面前那個騙子踹翻,槍插回腰後。
兩個搶劫犯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囂張的大佬,面對警察也不慌不忙,剛想再說什麼,胳膊已經被反擰。
外面火車站廣場上三四輛警車閃著警燈,還有不少警察正在集結,對講機里傳出斷斷續續的呼叫聲。
這麼大陣仗?
就為了抓我們?
三個犯罪分子被押著往外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種「何德何能」的茫然。
王建軍帶著杜長纓從巷子裡走出來,劉局和錢回立刻迎了上去。
錢回的目光在他吊著的胳膊上停了一瞬,確認沒再添新傷才鬆了口氣:「聽到槍響,我們怎麼都沒想到是你。」
「沒辦法,胳膊受傷了,只能開槍。」
「人沒事就行。」錢回指了指被抓出來的三個人,「什麼案子?」
「詐騙。」
「易拉罐?」
「金手鐲。」
「哦。」
「還有個負責釣魚的,估計這會兒已經跑了。」王建軍朝廣場方向努了下嘴。
「沒事,回去審了再抓,抓不到就算了,小雜魚。」
都是搞刑偵的,寥寥數語,不需要細說,就明白了案子的情況。
王建軍遺憾著,「唉,我還說今天沒小偷了呢,之前那一架也算是白打了。」
「這種地盤,永遠不可能空著,總會有人填進來。」錢回看了看他身後的杜長纓,語氣溫和了幾分,「小杜同志沒嚇著吧?」
杜長纓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笑了一下。
劉局在旁邊一直沒怎麼開口,這會兒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忽然鄭重地說:「火車站還是太亂了,可惜不是我們的轄區,不過也不能坐視不理。」
一句話,三個意思。
第一重是現狀,第二重是困難,第三重是態度。
他思忖著,繼續道:「等假鈔的案子結束,我們還是要進行專項整治,從市局、分局、各派出所抽人,錢隊長坐鎮,建軍同志來負責現場指揮,我們搞一次大掃除。」
火車站歸鐵道部公安管理,但上班的人,生活在西亭,劉局如果硬要插手,火車站派出所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這就是縣官不如現管。
真要是對著幹,劉局可以讓火車站的工作人員連大門都不敢出。
一般情況下,地方公安不願意和鐵道公安鬧的太僵。
但是,現在裡面還牽扯著一個隨意可以給部委副司打電話的小姑娘,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等大佬們聊完,三隻小牛馬才敢湊上來。
「嫂子,你沒事吧?」艾武裝拉著杜長纓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眉頭還皺著。
「沒事,我還去過戰場呢,幾個小流氓,嚇不到我。」
看著弱不禁風的姑娘,其實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
艾武裝感嘆著,「他們騙誰不好,非要跑來騙你們。」
「嗯,想騙我們雌雄雙煞,他們的手段還是太低級了點。」杜長纓驕傲的說。
雌雄雙煞嗎?
這名字就和梅超風、陳玄風的黑風雙煞一樣,聽著就不像好人啊。
郭靖只是在心裡想了下,面上嚴肅著,「確實,幾個小流氓,怎麼能和你們雌雄雙煞比。」
明明是誇讚的話,從郭靖嘴裡說出來,就是不一樣的味道。
蔣欽楚嘆了口氣,微微錯開兩步,離郭靖遠一點。
免得等會兒濺自己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