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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青春少年是樣樣紅

2026-10-25 19:51:33 作者: 夢中的虛語

  正午。

  杜長纓帶著來福,慢悠悠地朝著東湖派出所走。

  太陽掛在頭頂偏西的位置,把兩個人的影子踩在腳底下,又短又實。

  從他們身邊跑過一群剛剛放學的少年,十四五歲的樣子,和來福差不多大。

  周末午夜別徘徊。

  快到蘋果樂園來。

  歡迎流浪的小孩。

  這些少年們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在陽光下肆意地奔跑著,唱著剛學會的流行歌詞,跑幾步還回頭看後面有沒有人追上。

  少年抬頭望天,近乎晴空萬里。

  他們邁步向前,腳下一片坦途。

  馬路邊有幾個剛下班的農民工在看著這些少年。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蹲在路牙石上,手裡攥著半個饅頭,另一隻手捏著一撮鹹菜,啃一口饅頭咬一口鹹菜,毫不在乎身上、臉上、手上的水泥砂漿。

  砂漿幹了之後結成灰白色的硬殼,嵌在他手背的紋路里,像是第二層皮膚。

  他笑著說:「我娃兒也差不多要讀高中囉。」

  旁邊的工友把草帽摘下來當扇子扇風,笑道:「有半年沒見了吧?」

  「暑假會過來看我,山裡頭窮,要帶他出來見見世面。」

  「再堅持幾年,等娃兒讀了大學,你就闊以回去享福囉。」

  「不得行,還要養爹媽婆娘,趁我還幹得動,再多干兩年。」說話的人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天,雲層薄得透光,藍汪汪的一片。「梅雨季總算過去了。」

  同樣是在工地,宋恕勇想要不勞而獲,有人卻害怕下雨停工。

  工友努力的模樣里,藏著父母晚年的幸福。

  等那些少年跑遠,杜長纓偏頭看了眼平靜的來福:「下午去剪個頭,有點長了。」

  「二嫂,頭髮剪短了,顯得年紀小。」

  

  來福的頭髮是三七分,兩邊向著後面梳,露出額頭。

  他每天早上出門前都會對著鏡子把頭髮沾上水,用力向後梳,讓自己顯得老成一點。

  小時候總想把頭髮梳成大人模樣。

  其實長大後才會發現,大人根本沒什麼頭髮。

  「本來也才十五歲啊。」杜長纓嘟著嘴,又眨了下眼,好奇道,「來福,你的小女朋友是怎麼回事?跟姐說說。」

  來福瞬間紅了臉,連耳根都燒起來。

  他被杜長纓盯著,支吾了兩聲,終於開口:「他爸想把她賣掉。」

  「賣掉?」杜長纓立刻嚴肅起來。

  「嗯,賣給隔壁村的瘸子。」來福的聲音漸漸沉下去,不再像平時那樣平穩,「素兒說,他爸一輩子沒有誇過她,唯一的那次,就是和白瘸子講價的時候。」

  來福從來不講自己的苦難,杜長纓一直認為他很堅強,直到看見來福的影子都在陽光下發抖。

  她現在明白,來福為什麼總是要把自己扮成大人的模樣。

  他所經歷的那些事,本就不該是孩子應該去面對的。

  「要多少錢?」

  「啊?」

  「我是問,林素兒的爸爸要多少錢?」

  「哦,他爸要五百,但是白瘸子只能給三百五。」

  只有五百嗎?

  杜長纓伸手摸向包包,指尖碰到拉鏈的時候停住。

  給了王建國四千之後,帶出來的錢已經很少了,她現在也拿不出五百塊。

  想了想,她道:「一會兒我讓你二哥給你。」

  「不用。」來福笑起來。他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露出一排白牙齒,「二嫂,我只要在今年過年前攢到五百就行,二哥現在給我八十一個月,到過年還有八個月,夠了。」

  「那你吃飯呢?」

  「二哥管我吃,管我住。」

  「你不買衣服了?」

  「不用,我有衣服穿。」

  其實沒有的。

  十五歲,男孩子開始長個子的年齡,杜長纓看到來福的褲腳已經露出了腳踝,褲腿短了一截,底下那雙解放鞋的鞋幫也磨了邊。


  身上穿的是一件不知道誰給的藍布褂子,洗得發白,肩線寬了,一看就是大人的衣服。

  但他是男孩子。

  杜長纓便沒有堅持。

  派出所里。

  王建軍小幅度的活動著肩膀,也哼著歌。

  剛擒住了幾個妖。

  又降住了幾個魔。

  魑魅魍魎。

  怎麼它就這麼多。

  李清河已經把宋恕勇的筆錄整理好,厚厚一摞碼在桌角,用鎮紙壓著。

  他坐在椅子上抿了口濃茶,神神秘秘道:「建軍,我聽市局的同學說,簫葉林今早也破了個案子。」

  「這麼快?」對於氣運之子,王建軍不敢輕視,問道:「知道是什麼案子嗎?」

  「只知道是積案,還沒結案,我不好細打聽。」李清河嘆了口氣,放下茶杯,壓低了聲音,「不過那兩個嫌疑人被打得很慘,聽說直接被送去了醫院。」

  這種粗糙的辦案手段,王建軍向來是不屑的。

  他皺了皺眉,沒接話。

  李清河嘆氣,說道:「我都懷疑是屈打成招。」

  王建軍覺得市局刑偵支隊應該不會幹這種事,但考慮到簫葉林急功近利的性格,又不敢肯定。

  畢竟莫須有這種事,自古就有。

  王建軍小時候想吃豬肉了,都會給豬按個罪名——養了三年,連個蛋都不會下。

  正說著話,杜長纓來了,在門口探了探頭和李清河打了招呼,見王建軍表情輕鬆,笑問道:「案子辦完了?」

  「還沒有,那個傢伙身上還有個舊案子,不過不著急,先休息一天,明天去市局提檔。」

  王建軍起身給杜長纓和來福倒水,「廣州的事情比較急,這傢伙在廣州加入了一個團伙,搶劫、殺人,還分過屍,這個團伙隨時可能作案,不能再等了,你看,要不要讓大姐和那邊通個氣。」

  「是要過去抓人嗎?」

  「不,宋恕勇我們處理,但是他的那個團伙沒有在西亭作案,根據犯罪地原則,應該由當地抓捕,我們再插手,就太過分了。」

  杜長纓茫然道:「武裝他們不是在廣州嗎?讓他們直接告訴廣州方面不就可以了嗎?」

  王建軍無奈解釋道:「假鈔案,大姐肯定託了關係,也算是搶了廣州的功勞,我手上這個案子也是惡性的,正好讓大姐去還這個人情。」

  「哦。」杜長纓想了下,「那我去給大姐打電話,嗯,你跟我來,你和她說的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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