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有人提及簫葉林，王建軍的中指就會忍不住勃起。
聽說兩人查案都能撞在一起，他也感慨著，氣運之子和主角之間，果然必有一戰啊。
他眉頭微皺，問道：「案子查到哪一步了？」
魯德明咳了兩聲：「已經移交檢察院了。」
王建軍的神情嚴肅了三分。
魯德明這時候真心實意地說：「建軍，結案文件是劉局長簽了字的，拖延下去，局長也會受影響，這個時候撤回，還來得及。」
王建軍和簫葉林之間的矛盾，在市局刑偵支隊和東湖派出所里都是無需隱晦的事情。
這個時候，最爽的做法應該是調頭就走，讓案件繼續發酵，等法院判決下來後再爆出真正的兇手。
魯德明就是怕王建軍有這樣的想法，提醒著他。
這個道理，王建軍自己也明白。
一來，案件已經偵破，東湖派出所里很多人知道，也形成了紙質文件，他藏不住。
二來，案件發酵，簫葉林肯定討不到好，但相關主管領導肯定也要吃瓜落。
上一世，多少「神探」最後屁事沒有，還不是因為如此。
她錯了，那當時在背後力挺她的那些領導幹部是不是也錯了？
領導是不能錯的。
進了體制以後，良心這玩意兒真的是個奢侈品。
再則，王建軍雖然一直拒絕偉大，但也不願意污了這身警服，為了一己之私，看著無辜的叔侄兩人在看守所里受苦。
局長辦公室。
聽完王建軍的匯報，劉局的眉頭皺得像條沙皮狗似的。
「建軍，你說，怎麼會這麼巧？」
無巧不成書唄。
王建軍道：「我是唯物論者，但有時候也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宋恕勇這個時候冒出來，也許就是在防止我們犯更大的錯誤。」
劉局抬起頭，希冀著：「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宋恕勇這邊受了什麼刺激，想要早死早托生，胡亂招供？」
王建軍毫不客氣的反駁，「劉局，從宋恕勇身上搜出來的金耳環，他自供是從死者身上摘下來的，所以我現在需要死者家屬前來辨認，完善證據鏈。」
物證說謊很難，證人說謊就太容易了。
這個道理劉局長也明白，只是糾結著：「小簫昨天剛通知過死者家屬，這個時候再聯繫，外面的人怎麼看我們市局？」
「死者家屬更在乎的是案情告破，具體在偵查過程中的些許波折，外界應該不會太在意。」
劉局的猶豫不決讓王建軍覺得不太痛快，語氣也重了幾分。
劉局果然有點被戳中小心思，但還是有點遲疑著：「那就完全否定了市局之前所有的努力啊。」
王建軍看著劉局的臉，暗自搖搖頭，想了想，道：「宋恕勇還涉及廣州的一系列殺人、搶劫和重大傷害案，說不定省廳和部委都會過來核查，是真是假，最後瞞不過去的。」
「什麼？」劉局還在權衡利弊，聽到這句，眼神頓時清澈了。
王建軍就說了宋恕勇的具體情況，把通知部委副司和廣州市局的事情也一筆帶過。
劉局面色鄭重，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向一旁的魯德明：「老魯，你是318國道強姦殺人案小組成員，現在我命令你，代表市局協助王建軍同志，覆核簫葉林的偵查結果，查清此案，還死者一個公道。」
魯德明問：「要不要讓簫葉林回來？」
劉局瞪了他一眼，沉聲道：「不要讓無謂的人干預你們的辦案，先覆核，再匯報，不要節外生枝。」
打發兩人離開，劉局坐在辦公室里沉默了許久。
王建軍跳過自己，直接把案件匯報到上級部門，是官場大忌。
但他匯報的層級過於高了。
高到他這個局長也束手無策。
手下有這麼個能破案也能惹禍的孫悟空，他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自己簽過字的那份結案材料拿回來。
醫院病房。
魯德明受命而來，本著老刑警的謹慎，在通知死者家屬之前，還是重新審訊了一次宋恕勇。
市局刑偵支隊有死者的法醫鑑定報告，所以他詢問的方向主要是宋恕勇如何殺死女人的。
金耳環可以是撿的、搶的、偷的，強姦殺人也可以是聽旁人吹牛記下來的，但是殺人的具體過程，沒人會特意去說。
「你殺人後，把刀丟哪裡了？」
宋恕勇茫然了一下：「我沒帶刀啊，是掐死的，干到一半，她就沒氣了。」
魯德明不置可否，看了下宋恕勇的胳膊：「用的哪只手？」
宋恕勇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右手......不對，是左手，她力氣大，還打我，我就用右手把她的兩條胳膊給摁著，左手掐著她的脖子。」
魯德明忍不住佩服道：「你單手就能把她給摁住？」
都說女子本弱，但他知道，女人拼死反抗和平時床上打鬧是兩種情況。
這點他很有經驗。
老虎零到六歲叫大貓，六到十二歲叫斑斕，十二到十八叫大蟲，十八到二十四叫白額，二十四到三十歲的老虎叫山君，一般很少有老虎活到山君這個歲數，再往後叫玄壇，玄壇之後叫王梅。
因為他老婆就叫王梅。
刑警都知道，民間有四大按不住：過年的豬，受驚的驢，生氣的老婆，上岸的魚。
宋恕勇居然能單手就把一個垂死掙扎的女人給摁住，難怪在廣州的犯罪團伙里有重要一席。
從病房裡出來，他對王建軍點了點頭：「作案手法和法醫的鑑定報告完全一致，再加上金耳環，可以確定，他就是兇手。」
王建軍點了點頭：「需要給劉局匯報一下嗎？」
「我來跟他說吧。」魯德明笑笑，看著值班醫生走遠，小聲道，「案情比較惡劣，我建議你如果有關係的話，可以找部委的人過問一下。」
「魯哥是擔心劉局對我有想法？」
「劉局比較務實，只要你能破案，他就不會。」魯德明搖了搖頭，依然笑著說，「八十年代能公費出國留學的，可不會那麼簡單。」
王建軍沉思著，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