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全世界最大的莊子，王建軍剛下火車，就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
煤煙、鐵鏽和某種說不清的化學製劑混在一起，從站台一直灌到出站口。
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里擠過來，在他的手心塞了個東西，又快速走開，整個過程連眼神都沒對上。
王建軍低頭看了眼，一把車鑰匙，一張紙條。
這是他讓常小蠻特意安排的，車是從保定公安局提出來的扣押走私車，連夜送到火車站，套了濟南的牌照。
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一輛皇冠3.0，黑色車身在午後的日頭底下泛著一層暗沉的光。
從手套箱裡翻出張地圖，王建軍沒有在常山停留，一路向東，開向衡州。
許正陽就開著一輛212，跟在他的身後，隔著兩三百米的距離，不緊不慢。
車窗搖下來一半，許正陽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擱在副駕駛座椅上，那個位置擱著一副望遠鏡，隨時可以拿起來看前面的情況。
半路上，王建軍把車停在國道邊，找了個飯館先填肚子。
門臉不大，牆上刷著白灰，門口支著個帆布棚子，幾張摺疊桌擺在路邊，風吹過來帶著塵土味。
王建軍點了兩個菜，慢悠悠地吃。
許正陽的212向前開了一里路，停在路邊一棵老榆樹底下，掏出帶的饅頭配著鹹菜，後視鏡調好角度，一邊吃一邊盯著後視鏡里那輛黑色皇冠的影子。
九十年代的國道邊飯館，菜是不怎麼樣的，價格還貴，但是很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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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正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突然一個身形纖細、妝容妖艷、露著大腿的姑娘從後院走出來。
她抹了抹嘴上花掉的口紅，看了眼外面的皇冠3.0，又看看王建軍，走到桌邊坐下來，胳膊肘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露出一片雪白。
「咦，大哥也是濟南滴？俺也是，俺看你長的還不孬嘞，悶悶也不孬。」
聲音有點粗，尾音上揚，濃重的一口山東腔。
很禁慾。
難怪當年乾隆不把夏雨荷帶回宮。
王建軍蹙眉，問道：「你有什麼事？」
姑娘笑道，揚起眉毛：「大哥是回濟南不？捎俺一段唄。」
王建軍想了下，看向一旁的老闆娘：「她是你的人？這能幹嗎？」
老闆娘笑道：「能幹，得加錢。」
什麼就要加錢了？
王建軍看向其他幾桌上快要坐到卡車司機懷裡的姑娘，點了點桌子：「行，正好路上一個人無聊。」
姑娘就伸出兩根手指頭：「干到濟南，二百。」
王建軍當然不會認為這是姑娘要給他二百塊搭車費。
他豪爽的拿出二百塊錢拍在桌子上，姑娘頓時眉開眼笑。
吃完飯，王建軍帶著姑娘繼續出發。
姑娘坐在副駕，直接抓著王建軍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
瑪德，出來辦案，還能遇到這種天理難容的好事？
王建軍敷衍地捏了兩下，又把手放回檔杆。
「大哥，你不干啊？」姑娘詫異道。
那些卡車司機還沒發車就會先來一發，沒想到面前這個小哥居然這麼沉得住氣。
王建軍隨口道：「這種事急了沒意思，要講究水到渠成，不能操之過急。」
姑娘連連點頭：「嗯嗯，明白了，大哥是擔心沒有水。」
王建軍差點把車開到溝里。
他偏頭看向姑娘：你的閱讀理解是跟著書友學的吧？
姑娘也不急，靠著椅背，光腳踩著儀錶盤，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大腿，哼起了小曲。
王建軍不再看她，專心開車。
不是潔身自好，也不是畏懼杜長纓家的權勢。
只是因為，既然相愛，他就不想把愛情給弄髒了。
一個男人最大的失敗，不是沒有女生喜歡他，而是喜歡過他的女生，覺得自己當初瞎了眼。
許正陽的212跟在後面，看見副駕駛多了個人，眉頭皺了一下，沒吭聲，繼續綴著。
開了半個多小時後，到了衡州近郊，王建軍把車停在了馬路邊，從後視鏡里看見許正陽的212也減速停在了路肩上。
見到王建軍熄火，姑娘喊了聲：「咋咧？大白天呢，你這窗玻璃貼的又淺，可不能幹。」
王建軍沒理她，目光掃過對面那家「國權汽修廠」。
院子不大，鐵皮棚子底下停著兩輛正在修的貨車，地上散著扳手和機油桶。
一個矮墩墩平頭的男人正蹲在桑塔納前面抽菸，屁股還抖啊抖的。
因為時間線的緣故，王建軍也不知道吳天、封飆和劉華強這會有沒有積怨，但是檔案里出現過周國權的名字。
周國權沒有劉華強等人的兇狠歹毒，憑藉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和能說會道的本事，在衡州的黑道中混得也算有頭有臉。
能調和劉華強和吳天的矛盾，說明這貨和劉華強很早就有交情，而且還不算淺。
王建軍推門下車，朝他走過去：「哥們兒，車有點抖，幫忙看看？」
周國權歪著腦袋，斜眼向上看人：「老闆怎麼稱呼？」
「姓王，王騰。」
「王老闆啊。」周國權站起來拍了拍手，甩著肩膀，羅圈腿八字步過了馬路。
他先看了眼車裡姑娘白花花的大腿，咧嘴笑了下。
作為修車廠老闆，這種事見了太多，沒有姑娘一個男人趕路才不正常。
「老闆眼光不錯。」
他打開車門，拉開引擎蓋，探頭進去瞅了兩眼，又回來把發動機打著，聽了下聲音，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為難起來。
「老闆，你這車問題不小啊，發動機腳墊老化了，得換，還有這個皮帶，再跑兩百公里准斷。」
王建軍微笑著問：「哥們兒，多少錢？」
「八百。」
「臥槽。」王建軍咧了下嘴，「你這腳墊是金子做的，還是皮帶是金子做的？」
周國權叼著煙，虛眯著一隻眼，撓了兩下屁股蛋子：「老闆，你這是進口車，得用進口貨，現在哪裡這麼好弄，你嫌貴，我還嫌貴呢。」
「行吧，八百就八百。」
看著周國權回頭去拿工具，王建軍問道：「你保證能修好？」
周國權回頭，雙手一拍，扎著兩條腿，屁股扭著。
「你放心，全拿下，一掃光。」
PS:頸椎病又嚴重了，腦袋昏昏沉沉的，今天就兩章，大家體諒下一個快五十歲的老人家。
寫的不好，先湊合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