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舊難波津,無人的街道上。
「新來的?」
「滾蛋。」
山豬坊主豬鼻子猛然噴氣,逼退了湊過來套近乎的妖怪,站在最前面,一副誰也別來沾邊的模樣。
作為在生駒山混了數百年沒被討伐的妖怪,跑到難波這種普通妖怪集群的地方屬於是炸魚來了。
光是妖力,在場沒人能和他比。
「老大來了!老大來了!」不知道哪個擅長感知和觀察的小妖怪嚷嚷起來,妖怪們聲音大了幾分,又在徐泉落到鬼一口頭頂之後,迅速安靜下來。
『這麼多妖怪,就算攻下難波地區都夠了吧』
山豬坊主猜測著,『聽說很多妖怪統領都會學習人類建立城池,難道這傢伙真的要趁著平氏和源氏的戰爭打下難波地區?』
『這樣的話,可就真的麻煩了。』
「那麼,開始吧。」
徐泉冷淡地聲音響起。
鬼一口馱著他向外邁步。
「?」山豬坊主不明所以,看周圍的妖怪都在跟著向前走,稀里糊塗跟上去,下意識地與遠處的山男對視一眼,面面相覷,不懂到底要幹什麼。
走著走著,他遠遠的便看到前方有人類出現在道路中。
「妖怪!妖怪!」大聲呼喊的人類逃也似的離去,聲音擴散開來,很快整片街區都沸騰起來。
舊難波津確實隨著大量船隻貿易轉移到渡邊津而衰落了很多,但大船貿易往往和普通商人沒什麼關係,舊難波津的貴族和大商人離開,很多小商人願意在舊難波津買上幾條小船冒險去搏一搏未來,這裡地價便宜,物價降低,廉價勞動力增多,商業和經濟往來上比過去衰落,住在這裡的人卻更多了。
黃昏不比深夜,這時候的人類正活躍,乍一見到妖怪們成群結隊的出現,激起了極大的恐慌。
「注意不要傷人,老大會幹掉傷人的妖怪!」
外圍小妖怪的聲音在妖怪群中蔓延,「不要破壞建築,不要傷人,控制好速度,看著兩邊長眼睛的器物一起走。」小妖怪們不斷重複著規則。
有一個應該是葛城山來的蜘蛛頭,看到道路旁邊的房間裡有人透過門縫觀看,貪婪地撲過來,還沒碰到門板。
「噗呲!」在空中飛舞的長劍將蜘蛛頭的人頭貫穿,渾濁的紅黃色液體在劍鋒下流淌,隨後長劍把死去的蜘蛛頭甩在地上重新飛起來慢慢前行,劍柄處的大眼睛毫無感情色彩地注視著妖怪們。
蜘蛛頭落地的屍體很快便被妖怪們一搶而空,很快只剩下一塊被妖血污染的地面在黃昏的餘光下緩緩蒸騰出黑氣,最多幾分鐘這塊污染便會徹底消散。
『管束的真嚴格啊』
山豬坊主談不上反感或者喜歡,只覺得很怪。
非常奇怪。
妖怪是自由的,是無拘無束的,是野性難馴的,妖怪統領要麼是自己足夠強,血脈高貴,只統治自己的同族,身邊最多養幾隻小妖怪,遇到事情自己衝刺就完事了。
要麼是粗放式的收攏妖怪,大家幹活,對妖怪不管不理,有事一起上。
這個人類少年簡直就是把妖怪當成戰爭中的士卒在管理。
可問題是這樣管理的話,妖怪們士氣會嚴重降低,做事陽奉陰違,別說遇到事上去拼命,恐怕找到機會就會逃走或者反叛。
山豬坊主思考著,情不自禁地走到了前方,他的妖力足夠強,身前、身側的妖怪都不敢在他前面走,也不敢和他同行,走來走去,他反倒是來到了馱著徐泉前行的鬼一口身後。
人類的畏懼鋪天蓋地地湧來,與妖怪們的妖力混合在一起塑造出一個恐怖的妖氣風暴,只是氣息的流轉就讓平靜的天氣颳起狂風,天上迅速烏雲密布。
『百鬼夜行,是那個雞肋的儀式啊』
山豬坊主想起來這是在做什麼了,『說讓我們到難波地區百鬼夜行,竟然真的是百鬼夜行嗎?』
他感覺更怪了,還以為骷髏頭慧行說的是代詞,指代妖怪們的行動,沒想到就真是字面意思的儀式。
「嗡!」
最前方作為妖氣風暴風眼的徐泉忽然對準天空伸出一根手指,透明的空氣波如同雨點般亂射出去,向外逃逸的強大妖力與畏懼情緒被直接擊潰,烏雲散去、風暴停歇,這些力量化作不詳的黑色霧氣籠罩在他周身,讓附近壓抑的感覺更甚。
『不是妖力,沒有靈力,純粹蠻力擠壓空氣攻擊打散妖力我能理解,為什麼『畏懼』這種東西可以被蠻力打到?』
山豬坊主開始懷疑人生了。
聖鬥士只要記住別人的小宇宙,【不管多遠】都能感知燃燒起來的小宇宙,可對這個世界的人類和妖怪而言,小宇宙是根本無法感知的『東西』,是另一個維度的不明物,燃燒起來提供的力量與靈力、妖力、負面情緒這種力量有著極大的差別。
兩種力量都不是正經意義上的『能量』,都帶有很強烈的唯心屬性,但就像安卓和IOS一樣,沒找到方法,就不能兼容,數據正常無法流通,連互相感知都存在問題,只能通過視覺觀察……
「!」
山豬坊主察覺到了被人觀察的感覺,他悚然望去,遠處的建築上,一個穿著盔甲的長髮女人正安靜地注視著百鬼夜行的隊伍,堪稱恐怖的靈力些許散發,就讓剛剛興奮起來的妖怪們瞬間萎了。
領頭的徐泉對釋放靈力的神秘女人不管不顧,反正沒有影響到妖力的提供,沒有過來阻止百鬼夜行,他懶得節外生枝,浪費自己一天一次的強化時間。
百鬼夜行的隊伍招搖過市,很快便橫穿了整個舊難波津,途徑一段繁華的道路,來到渡邊津。
和一開始不同,人類在剛才的騷亂中早早收到消息藏起來,過去幾天關於百鬼夜行的傳聞早就傳遍了整個難波地區,大家恐慌於妖怪從夜晚來到黃昏,但也還在忐忑地相信著過去妖怪們不會進入房屋侵害人類的說法。
兩側長著眼睛活過來的物件悄然加快了速度。
山豬坊主這才恍然。
『這小子看起來很細心啊,故意放慢速度給人類反應的時間好讓他們藏起來嗎?』
『可這到底有什麼意義?人類獲得臨時的混合妖力到底想要什麼?』
解開了一個問題,他心中仍舊充滿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