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大的靈力,好厲害的巫女……」
慧行緊緊貼著徐泉的身體,好像這樣就能緩解發自本能的恐懼與慌張。
這個世界的巫女可不是負責跳舞和祭祀的吉祥物,神社中供奉神明的巫女能夠隨時借用神明的力量,民間的巫女則擅長使用靈力、術法、咒術,無論是人類社會還是妖怪之中,都有著【巫女的力量相當於一百個武士】的說法。
尋常妖怪見到巫女和見到親媽沒有任何區別,攻擊打不破防身的結界,被破魔箭擦到直接嗝屁,強力的巫女光靠釋放靈力就能把妖怪捏死。
只是人類終究是人類,再強的靈力都無法改變生老病死,因此巫女中也存在驅使妖怪、利用妖怪、試圖成為妖怪延長壽命的黑巫女。
但一個全盛的、年輕的巫女,是真的非常可怕。
身為小妖怪的慧行靈魂都在因為強大的靈力而戰慄。
很多隨行的小妖怪已經無法和剛才一樣喊出聲,腿軟到縮進妖怪群,尋找混合妖力庇護的小妖怪比比皆是。
還好徐泉的威懾在,沒有人敢慢下來,大家都硬著頭皮往前走——
當然,有人硬著的不止是頭皮就對了。
「真是綺麗的巫女啊。」
很多妖怪下意識減速的情況下,馬妖不知道什麼時候往前了兩排,抻著脖子眺望遠處的巫女,發出讚嘆。
「哼!」X2
雨女和狐妖不約而同地發出冷哼,緊緊地縮在鬼一口後面,讓自己的身體不展露在巫女眼中分毫。
如果不是還馱著徐泉,鬼一口應該早就轉頭就跑了。
越是曾經吃人、殺人的妖怪,越恐懼遭遇如此強大的巫女,他們對人類太了解,自身也過於接近人,以己推人,總覺得自己會被弄死。
不過,不知道是百鬼『夜』行強大的混合妖力威懾,還是徐泉剛才那一指頭震懾到了對方,陌生的強大巫女始終站在遠處安靜的觀看百鬼夜行,沒有動手阻攔,也沒有提供任何畏懼的情緒。
自舊難波津起,一路穿過整個難波地區的人類聚集地,妖怪們走完了最壓抑的一次百鬼夜行,順利來到東北方的荒地之中。
慧行晃晃悠悠的飛起來,傳達之前和徐泉商量好的話:「所有妖怪聽令,接下來去和田京,新來的明天晚上集合,其他妖怪在和田京附近的居所我會讓右衛門通知……」他說話時聲音還在抖。
因為那個巫女一路跟過來了,現在就站在後面聽著。
「以上,解散。」他說完話,有一種虛脫了的感覺。
聽到解散這個詞,妖怪們像炸鍋了一樣四散開來,沒一會便逃得無影蹤。
右衛門、鐵鼠、垢嘗、味增狸四妖組迅速在徐泉身後站好,忠心耿耿地把老大護在身前,小妖怪跑個屁,逃跑的速度都沒人家靈力飛過來的速度快。
鬼一口腦袋頂著徐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著妖怪解散後慢慢走過來的巫女,顫顫巍巍地抱頭蹲了下來。
「難波妖怪之主?」
巫女身上的鎧甲浸染過大量妖怪的血,光是散發的『氣味』都能讓附近的小妖怪渾身不舒服,腰間掛著的劍更是感應到殺人如麻的鬼一口後微微顫抖起來。
用妖怪的身體鍛造成的武器,能夠容納死去妖怪的靈魂,被淨化後的靈魂提供的力量更偏向中性,能夠直接殺傷妖怪,是很多不具備靈力和法力的除妖師能夠與妖怪戰鬥的關鍵。
巫女並沒有刻意地去搜集妖怪的靈魂,身上的鎧甲與劍都出現了類似的特性,顯然是因為幹掉的妖怪過多導致。
徐泉從鬼一口頭頂走下來,配合鬼一口抱頭蹲的動作看起來十分地順暢和從容,他平視著巫女,回答:「可以這樣稱呼我。」
「你是人類?」
「是。」
「想要成為妖怪?」
「不。」
「我知道了。」
他們兩個語速很快地交談了幾句。
巫女身上的靈力收斂,看了一眼蹲在後面的鬼一口,「為什麼不殺了他們?」
鬼一口哆嗦起來了。
她看過剛才的百鬼夜行,知道這位妖怪之主有意在保護普通人,舉行儀式的理由未知,但既然不願意傷害普通人,為什麼還要留著有吃人習性的鬼一口和殺人為樂的狐妖、雨女、發鬼等妖怪?
「他們還有用。」徐泉言簡意賅,「如果再犯,我會親自幹掉他們。」
鬼一口黝黑的臉瞬間白了起來,血盆大口中密密麻麻的鋒利尖牙嘎達嘎達的不斷碰撞。
「再犯,就意味著有人會死。」巫女認真地說,「如果你不想動手,我可以幫你淨化掉他們。」
徐泉回答:「我觀察了他們兩天,最近一段時間他們絕對不會再犯,我也處理掉了一部分有傷人意圖的妖怪。」
「以後呢?」巫女追問。
「……」
徐泉沉默了。
他就從來沒想過這些邪惡的妖怪能在他手底下活到以後。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我、我可以發誓,讓巫女大人見證。」鬼一口一個激靈,大聲說著,生怕自家老大真的就讓巫女動手淨化,「我以後可以改吃素,可以改吃素。」
右衛門承認自己繃住了,多虧了之前的鍛鍊,他看著言之鑿鑿要吃素的鬼一口才沒有直接笑出來。
就像食人鬼一樣,鬼一口這種妖怪,不吃人就會餓肚子,素食根本起不到飽腹的作用,將來說不定會被活活餓死。
狐妖和雨女還能控制自己汲取精氣的目標和數量,保證不會害死人,食人鬼和鬼一口……哈,不吃人就是自殺,無非是慢一點的自殺。
「你的心跳得很厲害。」徐泉側臉望過去,一根手指搭在鬼一口雄壯的身體上,「妖怪和人類擁有差不多的身體結構,卻無法通過人類以外的東西吃飽,還真是個讓人很難理解的事情。」
他難得地說了長句。
鬼一口無法遏制地恐懼到了極限,進而產生了憤怒,他沉默著,積蓄著妖力。
死不可怕,可這樣死,他不服。
「證明給我看,你不會再吃人。」徐泉的聲音很平穩,「我會把你帶在身邊,會幫你尋找不吃人能活下去的辦法。」
「如果你再試圖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