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縣衙後堂內，李洛來回踱步，聲音里滿是焦慮：「叔，施文斌剛收到訊息，那幫賊寇打垮了兗州衛，又在曲阜耗了好幾天。依我看，他們多半要跑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南北兩邊都有官軍重兵把守，賊寇不會自投羅網。就怕他們往東，泗水城離曲阜不過百里，就算是賊寇拖家帶口，幾日也能到了。」
話音未落，他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而且楊二哥到現在還沒訊息，也不知道這幾日他到底去了哪裡？」
張有德長嘆一聲，說道：「只能是見機行事了，這告急的信早早就送到了濟南府，可都司依舊毫無反應，都多少年過去了，他們這裝聾作啞、推諉扯皮的本事，倒是愈發爐火純青，半點沒落下！」
李洛趕緊問道：「叔，您那封信到底靠譜嗎？那戚將軍果真會來嗎？」
就算戚繼光真的能趕來支援，難道就真的能力挽狂瀾，扭轉這岌岌可危的局勢嗎？
透過這次賊寇之亂，山東各個衛所的情況已然暴露無遺。
兵備廢弛，士卒懈怠，真到了打仗的時候不堪一擊，這狀況早已不是簡單的「糜爛」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張有德目光堅定，臉上透著幾分自信：「戚大帥早些年在京營裡頭做事，就因為看不慣那些烏煙瘴氣的亂象，才毅然決然回鄉。後來倭寇猖獗，朝廷無人能制，他這才再度出山，官至欽命檢點登萊青三洲軍務兼理屯田事務，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驃騎將軍。」
李洛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麼一長串複雜的官職和名號，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老張居然能一字不差地記下來。
而且這官是真不小啊，他前世還真沒了解過這戚繼光的父親，沒想到也是個有本事的。
似是察覺到李洛異樣的目光，張有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輕哼一聲，繼續說道：「那兩年，沿海衛所的軍務在戚大帥的整治下，可謂是煥然一新，倭患竟一時間銷聲匿跡。他去世之後，元敬襲了他家的世職。別的咱不敢說，就登州衛那一塊，有元敬在，想來是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的。」
李洛忍不住好奇：「這戚家的世職在那蒙古韃子南下的時候，竟然沒丟？」
他確實很好奇，多了這個歷史的拐點，戚繼光竟然還能在登州任職。
張有德解答道：「當年太祖北伐時候，他祖上頗有戰功，因此襲職如舊。而且他們家風極好，元敬也頗有老大人的風範，所以他看了我的信，只要有能力趕來支援，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說著他他微微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接著說道：「只是登州衛離咱們這兒到底還是有些距離，就算元敬有心幫忙，真要調配兵力過來，怕是要比賊寇抵達的時間晚些時日。」
張有德眯起眼睛，略作思忖後又開口補充道：「一會兒我還得出城一趟，楊家那小子找不著我心裡頭始終不踏實。唉，這孩子，他爹把他託付給我，我總不能把他扔下。」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隨即話鋒一轉，神情嚴肅起來，「對了，雖說咱們湊了不少守城的器械，但這還遠遠不夠。你務必跟施文斌說清楚，讓他多留個心眼，提防著孟家，誰知道他們心裡頭打的什麼主意。用兵之道，關乎生死存亡，容不得半分疏忽，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李洛見張有德欲動身出城，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他，語氣急切地說道：「叔，還是我去吧！我帶幾個身手好的兄弟，保證快去快回。如今這城裡的局勢複雜，千頭萬緒的，可少不了你坐鎮指揮。」
雖說這張有德也不是什麼將才，可在這泗水縣裡，有如此豐富軍事經驗的，還就屬他了，一應事務，還都要靠他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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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心裡明白，眼下這局勢危急，賊人隨時都有可能兵臨城下，出城實在是兇險萬分。
然而，一想到還在城外不知安危的楊二，他又實在狠不下心將其棄之不顧。
更何況前兩日還聽有人說在城外看到過楊二，而且，根據傳來的軍情顯示，賊人還要一兩日才會抵達，想來沒多少問題。
於是他精心挑選了十幾個騎術精湛的人，又招呼上王憲，才一起出了城。
卻不知李洛剛出縣衙門口，便被盯梢的人看了個清楚，急匆匆的就去了孟府報告。
「老爺！那小子上鉤了，上馬出城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管家急匆匆的趕來，報告著情況。
孟啟一拍手，大喜：「好！你快找人，趕緊去給泗河上的刀會送些銀子過去，讓他們把那小子攔住！你不是說明日那伙賊人就要到了？」
管家心領神會，躬身退下：「小的這就去辦！再讓兄弟們盯著那張有德，保准不出岔子。」
李洛在泗水河畔來回奔波，循著泗水找了好幾圈，按那村民所說，硬是沒找到楊二的身影，別說楊二了，這附近百姓早就聽到訊息，該跑的都跑沒影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按理說那人也是村裡的老人，總不能謊騙他吧。
他眉頭微皺，望著空蕩蕩的泗水河畔，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蘆葦的沙沙聲。
既然如此，只能是往回走了，望著已經西下的夕陽，李洛雖然不甘心，可只能如此了。
又趕了不少時間的路，天都黑了，他們才趕到泗河邊上，正要過橋，可一股寒意莫名的就爬上李洛的脊背。
他們來的時候，跨過泗河騎馬跑了很遠去找，如今只有過橋到南邊，才能回縣城去。
橋板在夜風裡發出詭異的吱呀聲，對岸的蘆葦叢無風自動。王憲剛要策馬向前，李洛突然抬手攔住：「等等！「話音未落，一支利箭擦著他耳畔釘入身後樹幹。
對面瞬間立起來了不少火光，李洛瞬間明白了，他上當了！
孟家！一定是他們，這家人還真是膽大，在這種時候還要給自己下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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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我的眼最近不太好，如果看到錯別字和邏輯問題記得提醒我，我覺得我這寫的確實有點生硬，可眼實在頂不住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