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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省親餘波與納妾

2026-10-26 01:04:47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元春跟著眾人又回了大觀園。

  又是一番宴飲,眾人多有些拘束,只能彆扭地吃完了這頓晚宴。

  吃完後,元春又帶寶玉他們去看大觀園,本意是想再考教考教寶玉的學問。

  李洛心中明白,便不打算吟什麼詩了,等他們講時,自己說今日沒什麼靈感便是。

  他畢竟不是黛玉,屬於一點詩才都沒有。

  倒是可以抄些詩,可李洛自然不願做,那些詩平日裡給黛玉聽聽就算了,拿出來多少有點褻瀆他人。

  果然,元春考教寶玉詩詞後內心大悅,覺得這弟弟到底讀了些書,也不枉自己如此關心。

  這番考教完畢,便給省親園子裡各處按元春的想法都起了名。

  元春還親自為省親的園子題字,改名為「大觀園」。

  隨後自然要看戲,只是這戲選得頗令人疑惑。

  想到書中賈府的遭遇,李洛不禁失笑,這都點的什麼戲?也太晦氣了些。

  不過看元春那模樣,也不知這戲選得是否有意為之。

  第一齣戲名為《豪宴》,原本也是用來諷刺官場、講些道理的。

  這齣戲原著里主角是嚴世蕃,還會有戚繼光出現。

  但在此方世界自然不可能,便換成了其他的角色名。

  李洛看得不禁啞然失笑。

  第二出戲是《乞巧》,講的是唐玄宗與楊貴妃的愛情故事。

  

  李洛不大清楚這二人是否有愛情,不過元春與皇帝肯定沒有。

  隨後又演了兩齣戲,大多帶些悲戚基調。

  齡官唱功著實了得,連李洛都聽得入神,頗有趣味。

  中間還出了個小插曲,元春賞了齡官,又命其多演兩齣。

  賈薔想讓她唱其他的劇目,齡官卻堅持演自己想演的,兩人起了爭執。

  元春並未干涉,只差人鼓勵齡官,最終由著她的心意演了。

  看完戲,元春開始賞賜眾人。

  之前太上皇與皇帝所贈的東西,元春也都賞了下去。

  這些東西不賞還不行,單賞誰的也不行,卻是全都賞了下去,眾人都拿了些。

  賞賜過後,太監便來催促。

  此刻已到分別的時候,元春淚眼婆娑,與眾人一一惜別。

  她拉著賈母與王夫人的手道:「不用記掛我,好生在家中恩養。如今陛下開恩,一個月許家中誥命內省一次,見面不難的,不必過於悲傷。倘若日後再許歸家省親,可不能如此奢華靡費了。」眾人自然哭得分外難過。

  元春雖不忍離別,卻也無可奈何,她這話雖提到誥命可探視,可下次省親哪有這般容易?不知又要等到何時了。

  無奈在太監的催促下,元春只得回宮。此時天色已入深夜,她悲切地坐在鳳輿上,搖搖晃晃朝著宮城而去。

  入了宮城,她便恢復了常態,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

  皇帝尚未歇息,元春打算先去謝恩。

  順德帝著實勤勞,此刻仍在批閱奏章,手下太監夏守忠趕忙迎上來:「娘娘,您省親歸來了?」

  元春哪裡還看得出剛才的悲切,滿臉堆笑應道:「正是,夏公公,這不正要向皇上謝恩呢。」

  她向夏守忠行了一禮,夏守忠忙進去通報。

  即便成了娘娘,她也不敢對這位大太監不尊敬。

  皇帝聽聞元春到來,立刻命夏守忠宣她進殿。

  望著正在行禮的元春,皇帝臉上沒多少表情。

  他本就不看重女色,雖妃子不少,卻多為家國考量所娶,本人對此並不熱衷。

  尤其對太上皇強塞來的賈元春,更是無感。

  宮中眾人皆知,他極少去元春宮中留宿。

  元春仍恭恭敬敬行完禮。

  皇帝瞥她一眼,開口道:「這親探得如何?」錦衣衛早就送來信兒,此刻倒想聽聽賈元春怎麼說。

  元春忙答:「自然是好的。家中眾人多年未見,情誼未改。臣妾還要多謝陛下開恩,讓我得以省親歸寧。只是........」她話音突然頓住,心中猶豫是否要講下去。


  皇帝皺眉:「只是什麼?」見他面露不耐,元春咬牙道:「只是家中為我省親之事靡費甚多,那園子修得太過豪華了些,實在是臣妾的過錯。」

  這話讓皇帝微感驚訝。

  後宮妃嬪省親歸來,不乏有人滿臉自豪地炫耀自家園子奢華,這姑娘倒是聰明。

  看她神情誠懇,不似作偽,皇帝心中不由得對她多了幾分認同。

  他沒就著元春的話頭往下說,直接問道:「旁人向來報喜不報憂,不少妃嬪還炫耀自家園子奢華,為何到你這兒反倒說起自家不是?」

  元春忙道:「臣妾雖為賈家女,卻也是陛下的妃子,事事自當為家國考量。府中這般奢靡絕非好事,若人人效仿,於國不利。」

  這話讓順德帝不禁重新打量起這位被塞來的「賢德妃」,封號並非他親賜,此刻看她模樣,倒真有幾分賢德之態。

  他忙命元春起身,溫聲道:「不必如此拘謹。」

  元春這才微微放鬆,順德帝心中暗嘆,倒是個與眾不同的。

  原以為賈家盡出紈絝,不想竟有這般明事理的女子,對她不由多了幾分欣賞,口中贊道:「你倒是懂事明理。若勛貴家的孩子都似你這般,朕何需費這麼多心思?」

  聽了這話,元春心中先是一驚,隨即又有些欣喜,皇帝這般說,顯然對她親近了幾分,想到此處,她不禁有些雀躍。

  不過皇帝並未在這事上多做糾纏,又問了些府中瑣事,便讓元春回宮。

  畢竟天色已晚,元春本想伺候皇帝,卻被拒絕,只聽皇帝道:「你今日累了,早些回去歇息。」

  待她離去,皇帝停下批奏,想起錦衣衛之前的奏報,賈家修省親園子耗費百萬兩,可真正用到實處的不過半數,其餘都被上下人等中飽私囊。

  從管家、旁支子弟到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皆趴在這事上吸血。

  順德帝搖搖頭,治家與治國原是同理,總得時不時清理蛀蟲,否則家宅必敗。

  可這世上,有的家族渾然不覺,有的明知卻無能為力,更有人即便知曉也默不作聲、只顧享樂。

  他長嘆一聲,復又埋下頭去批奏摺。

  他自然不能讓這國家在自己手中衰敗。

  元春省親離去後,賈府的事宜卻未完結,單是拆除省親相關陳設便需耗費時日。

  眾人商議時想起元春曾言園子空著可惜,便打算讓寶玉及府中眾姑娘入住,也算不辜負這處園子。

  省親前,皇帝曾特意叮囑元春照拂秦可卿。

  元春深知其中輕重,臨走前特意交代眾人,讓秦可卿也搬進園子居住。

  她知曉秦可卿的境況,想著讓其入園散心,總好過整日悶在府中。

  園子裡院子有限,難免有人要同住。

  史湘雲原想跟林黛玉住,李洛覺得不便,便讓她去了薛寶釵那裡。

  秦可卿則住了墜香樓,與賈迎春作伴。

  迎春性子溫吞,墜香樓又在紫菱洲,四面環水少人打擾,倒合了秦可卿心意。

  賈薔本就對齡官有些好感,省親那日見她在戲台上的表現,心中更生愛慕。

  可眼下有件更要緊的事,鳳姐實在催得急,他無奈只得去辦。

  思來想去,他覺著還是得先跟尤氏知會一聲。

  他向來敬重尤氏,若不把話說明白,恐日後落埋怨。

  於是一早賈薔便去拜見尤氏。

  尤氏叫人將他引進廳內,心中對這侄兒本就滿意,府中有事肯來商量,又不似賈珍父子般胡鬧,銀錢上也用的清白。

  她看著賈薔規規矩矩的模樣,暗想,到底是正經主子調教出來的,比那兩個混世魔王強上千倍。

  賈薔進廳行禮道:「嬸子,今日有件事要與您商量。」

  尤氏笑道:「你辦事我還不放心?自去做主便是。」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些納悶,往常他來商量的都是府中瑣事,今日怎的這般鄭重?

  賈薔忙道:「不是府中事,倒與嬸子娘家有關。」

  尤氏一愣,腦中忽地轉過幾個念頭,莫不是我那兩個妹妹惹了什麼禍?或是家裡有人要謀差事?再不然……她抬眼打量賈薔,難不成是這孩子看上我兩個妹妹了?


  雖說兩個丫頭容貌端正,卻終究是繼室所出,怕不是委屈了他……

  正愣神之際,便聽賈薔說道:「嬸子,不瞞您說,原是府中璉二叔似乎看上了您家二妹妹,我瞧著兩人頗有些情投意合,倒不如成全了這樁美事,璉二哥日後要襲爵,如今身邊也沒多少姬妾,二姨嫁過去,斷不會受委屈。」

  他先口稱「二姨」,又用了「嫁」字,妾室哪算「嫁」,分明該說「納」。

  不過賈薔肯給尤氏面子,對這尤二姐也如此恭敬,倒顯得他為人厚道。

  尤氏聞言一怔,這事她竟毫不知情。

  當日賈璉確實與尤二姐、尤三姐見過一面,可她轉念想到王熙鳳,不禁皺眉問賈薔:「薔哥兒,你說的輕巧,可隔壁璉二奶奶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妹妹若真進了門,怕是要受她磋磨啊。」

  她倒不是真擔心妹妹會出大事,一來府中自有規矩,王熙鳳再狠,想來也不過是難為她,更何況尤老娘本來就是續弦,二人說是妹妹,實則也沒什麼關係。

  二來她真正顧忌的,是得罪王熙鳳,雖說自己是寧國府管家太太,卻深知這鳳辣子的手段,能不得罪便不想得罪,因此才對賈薔說出疑慮。

  賈薔見狀忙道:「嬸子這話可就想差了,璉二嬸子雖是厲害,可出嫁從夫,總要顧著璉二叔的體面,再說她進門多年未育,納個妾不算忌諱,太太們也該支援,璉二爺年紀不小了,也該添丁進口了。」

  見尤氏面露猶豫,賈薔忙趁熱打鐵道:「嬸子您細想,若二姨日後給璉二叔生下一兒半女,璉二叔必然對您心存感激,日後榮國府有什麼事,兩邊也好商量不是?再者說,您與璉二嬸子都是管家太太,她總不能因這點小事與您鬧僵吧?」

  這番話讓尤氏不住點頭,猛地想起自己如今身為寧國府當家太太,便是嫁個妹妹,王熙鳳又能拿她如何?

  何況賈薔說得在理,王熙鳳嫁入賈府多年未誕下一兒半女,賈璉納妾本就合情合理,便是國法也有可依。

  她這才開口對賈薔道:「薔哥兒,你倒是想得周到。這樣吧,我便去問問我家二妹妹,若是她願意,你便去找那璉二爺商量,挑個好日子把我妹妹接過去。當然,若是他想養在外院,便隨他去。」

  這話到底有些不顧親情,正經娶進府和養在外院,於妾室而言是天差地別,可尤氏卻不願細想這些。

  賈璉得了她的首肯,倒是鬆了口氣,他眼下滿腦子都是齡官,實在不願再摻和這些閒事了。

  待與尤氏分說完畢,賈薔才回去稟報鳳姐。

  鳳姐聽了倒誇了他幾句,賈薔這才鬆了口氣,只是賈璉那邊還需勸說,畢竟他心底顧忌著鳳姐。

  鳳姐特意避了出去,給兩人留了說話的地兒。

  見賈薔前來,賈璉忙端上茶水點心,他與賈薔關係本就親近,兩人飲著茶,賈璉笑問:「薔哥兒,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

  賈薔瞧著他,直截了當道:「璉二叔,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點頭,我立馬給你送來。」

  賈璉一怔,忙擺手:「薔哥莫要亂說,我可沒休妻再娶的打算。」

  賈薔一拍大腿:「瞧我這嘴!原是聽說璉二叔對寧府尤二姨有些意思,我瞧著她也對你有意,便想來問問你願不願納了她。」

  賈璉聞言眼底一亮,可終究有些猶豫。

  賈薔瞧出他的顧慮,趁熱打鐵道:「郎有情妾有意,還有什麼可猶豫的?怕二嬸子知道,便先在外頭置個院子養著,慢慢尋機會接回來便是。哪家家規也沒寫著不許納妾,您說是吧?」

  賈璉心頭一動,那日見尤二姐溫婉可人,早成了他的心頭好,若能納她為妾,當真是求之不得。

  可賈璉仍裝作犯難道:「會不會委屈了她?到底是寧府太太的妹妹,這般藏在外頭,傳出去不合適吧?」

  賈薔瞧他眼底的急切,便知這「為難」不過是裝模作樣,遂又勸道:「璉二叔若真心待她,日後尋個由頭接進府便是,何苦拘於眼前?再說尤二姨既屬意於您,便是受些委屈也心甘。」

  這話正戳中賈璉心思,他再不猶豫,當下與賈薔約定了納娶日子。

  待諸事辦妥,賈薔才算徹底鬆了口氣,這事本就是鳳姐授意,他卻要在中間裝糊塗兩頭攛掇,著實費了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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