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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汪直收信與寶釵來訪

2026-10-26 01:04:50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松浦津汪直宅院內,毛海峰急匆匆闖入院中。

  汪直正焚香煮茶,雖為倭寇頭子,卻早已成勢多年,且頗具文化修養,行事做派與尋常粗鄙倭寇大相逕庭。

  見毛海峰毛毛躁躁的模樣,汪直皺眉斥道:「像什麼樣子?你好歹也是個頭領!」

  毛海峰面露赧色,趕忙清了清嗓子,強作鎮定,努力模仿想像中「貴人」的步態,緩步向前。

  汪直見狀更惱:「早晨沒吃飯嗎?走這麼慢!」

  毛海峰心裡不免有些委屈,怎麼這也不對,那也不對?

  今日的義父似乎情緒不太好?

  只能恢復常態,走到近前,遞上書信:「義父,金陵城裡有人送信來。一封給您,一封給那群人。」

  汪直便直接接過給自己的那封信,拆開信封細細讀了起來。

  信中多是些恭維、許以重利的話,核心意思是不讓自己相信嚴世蕃。

  汪直看得面無表情,毛海峰卻忍不住想往前湊。

  見他這般模樣,汪直更氣,沒好氣地把信遞給他。

  他還真想讓毛海峰接他的位置,可這孩子實在毛毛躁躁,難成氣候,做一勇將倒足夠,可要操持這麼大攤子事,卻是困難。

  毛海峰接過信看了一遍,忍不住抱怨道:「哼,這甄家倒也是個沒臉皮的,這個點還跟咱們擺譜呢,淨說些屁話,什麼好處也沒給。對了,義父,你怎麼不看另一封信呢?」

  汪直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慢悠悠道:「看又如何?不看又如何?」

  毛海峰急急躁躁坐下,道:「看了您就能知道那些人到底在跟那甄家密謀些什麼呀?萬一惹出禍事到您頭上呢?」

  汪直沒有答話,輕輕提起茶壺,往空杯中倒了杯茶,推到毛海峰面前:「先喝茶。」毛海峰舉起茶盞一飲而盡。

  他盯著毛海峰,忽然問:「那些人真的能威脅到我嗎?」

  毛海峰搖搖頭:「那些人確實能打能拼,也頗有章法。可要說威脅到您,那自然是胡扯的。咱把他們放在了別的島上,他要是想來打您,那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汪直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我們到底要做什麼?」

  毛海峰趕忙答道:「當然是做生意,最好是逼著朝廷把這海禁給開了,咱更好的做生意。」

  汪直又點了點頭:「這就對了,那你說這信里寫的是什麼?」

  毛海峰被他問的一時愣住,汪直看他這模樣,沒有強求,嘆了口氣道:「我雖不知,但必與那總督有關,前些日子你也該看出,他們一樣斗得厲害,但與我們何干?讓他們斗去。我派徐海去,不過是存了探路的心,幾千人而已,沒了便沒了。人我們有的是,只要這朝廷不開海禁,只要這東瀛人一天不出個正經的征夷大將軍,我們的人就源源不斷,也沒人能管得了我們。你看,那位總督不也來找你了嗎?我們自穩坐泰山便是。」

  看著毛海峰面露恍然大悟之色,汪直不禁啞然失笑。

  這孩子並非不機靈,只是那聰明儘是小聰明,戰場上耍個心眼、用點簡單兵法,待人接物時偶爾帶點腦子,便是他的極限了。

  好在這孩子孝順,汪直心底清楚,但凡毛海峰真能撐起局面,自己說不定真敢接朝廷的茬上岸。

  可如今局勢看似誠意滿滿,他卻不敢將身家性命押在這點虛浮的「誠意」上。

  轉念又想,這未必不是件好事。

  人太聰明如徐海,反倒未必這般聽話了。

  見汪直面上露出的那一抹失望之意,毛海峰趕忙表態:「要不咱吊一吊那總督的胃口?」

  

  汪直搖頭:「不必。你過些日子再跑一趟,好好見見那總督,帶足誠意。若他差你辦些小事,不妨應下。」

  他起身踱步,語氣惆悵,「有誠意的,總歸比沒誠意的強。甄家那些人……還有京里的,手段太狠,我是半分不敢信。」

  望著汪直寂寥的背影,毛海峰知道義父又想家了,忙道:「義父,要不我去做人質,把奶奶和義母換回來,讓你們一家團聚?」

  汪直聞言總算露出欣慰之色:「罷了,她們想必也不願離鄉。海上風吹日曬的,就讓她們在陸上安穩住著吧,總有相見的日子。過幾日你就出發,順便把那信送給那群人。當年我起事時,他們確有功勞,但畢竟是我手下,如今實在不把我放在眼裡……」


  他目光一沉,「你去了朝著岸上轟幾炮,讓他們知道這海上究竟誰說了算!」

  毛海峰面露興奮,抱拳行禮後匆匆出去籌備。

  望著毛海峰離去的背影,汪直長嘆一聲。

  他年事已高,又何嘗不想歸鄉?

  漢人心中自有執念,縱不能衣錦還鄉,死也要落葉歸根,總不能埋骨倭國土地。

  東瀛這邊也不太平,東北的今川義元促成甲相駿三國同盟,武田氏崛起,北條氏康亦在擴張勢力。

  這一股不安在他心底蔓延,東瀛數十年亂世,怕是離終結不遠了。

  他必須早做籌謀,唯恐到老來不僅難遂歸鄉愿,一世英名還要毀於一旦。

  若嚴世蕃所言非虛,他並非不願與朝廷合作,畢竟當著土皇帝固然舒爽,可不光毛海峰是看東瀛娘們生厭,他看東瀛人也不順眼。

  更何況他已察覺朝廷剿倭決心今非昔比,編練新軍的訊息早傳入耳中。

  若真讓朝廷練成新軍,日後上岸必處處受制,若哪天不慎傷了筋骨,朝廷水師就會直搗老巢,將他連根拔除。

  賈璉這些天可是開心壞了。

  鳳姐近來忙碌,沒空管他,他便尋了個機會,雇了頂轎子,將尤二姐從寧國府接出,安置在一處隱秘院子裡,每日偷偷去與她相會。

  自打上次與鳳姐爭吵後,鳳姐便不大願搭理他,反倒讓他得了些自由。

  賈璉心中暗喜,只道鳳姐尚未察覺此事,只顧著與尤二姐終日纏綿。

  可他哪裡知道,王熙鳳早就在暗中盯著呢。

  他每次一出門,便有眼線來報。

  只是鳳姐並不打算此刻發作,時機尚未成熟,且先由著他得意幾日。

  寶玉早攜著眾姊妹並李紈搬進了大觀園。

  李洛也著實享受了兩日好時光。

  要說這大觀園當真是修得氣派,比之他先時住的跨院,和黛玉的院子,都更顯精緻堂皇。

  這瀟湘館比先前兩人住的院子合起來還要寬敞,單是院裡的竹林便非同一般。

  每到晚間,竹葉沙沙作響,宛如天然白噪音,聽著格外舒心,李洛也算實實在在體驗了一番奢靡生活。

  你道他為何這般清閒?一來,他麾下兵卒訓練有素,兩日三日一練已達精兵水準。

  二來,倭寇許久未上岸劫掠,軍務自然輕鬆不少,每日只需處理些日常事務便可。

  別說瑣事,連寶釵也來得少了。

  這些日子,李洛與黛玉「演戲」頗累,寶釵偶爾察覺異樣,雖道不明緣由,卻也讓李洛心驚。

  要說她為什麼來的少了。

  主要是薛姨媽每日都給寶釵添亂。

  自薛蟠離家,尤其過了年,她心裡便空落落的,往年夫君死後,一家三口好歹能湊個團圓年,今年雖投奔了親戚,卻獨缺了兒子,怎不叫人難受?

  今日清晨,薛姨媽又拉住寶釵嘮叨:「寶丫頭,你就再去問問你哥哥到底怎麼樣了?媽這心裡實在是放心不下呀,這一去都好幾個月了,也沒個信。」

  寶釵心裡有些無語,哥哥前兩日剛回來信,還連帶捎著不少金陵的特產。今日又讓她去問。

  哥哥不好好的嗎?聽說還升了職位,立了些功勞,總算是有了些樣子。

  只是看薛姨媽這般,她到底是不忍。

  畢竟這些日子薛姨媽聽了那些風言風語之後,再也沒催過自己進宮選秀。

  其實寶釵心裡明白,這便是默許了某些事了。

  無奈她只能開口說道:「好了,媽媽,我再去問問,只是你也不要老擔心哥哥,他已經長大了,能自己做事了,前兩日不還回信來說是哥哥立了功勞。日後說不定憑他自己便把咱家的名聲地位全掙回來,到時候給您也掙個誥命,那不好嗎?」

  說起薛蟠,自上次從那錦衣衛的詔獄裡面出來,薛姨媽便感受到這兒子的不同。

  想來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她是心痛,又說不出來。

  如今看他的信里寫的,滿是歡呼雀躍之情。

  這是薛姨媽從來沒見過的薛蟠。

  那信里不是講自己如何如何威武,跟倭寇搏殺,就是每日訓練多麼辛苦,也講了軍營里的同袍之情。


  薛姨媽能感受到那真的是同袍之情,不是之前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他又講了自己去跟倭寇交涉的事情,薛姨媽也是老懷大慰,覺著自家這個孩子總算是有些氣候了,喜的她都忍不住拿著這信到處出去給人說去。

  只是她終究是害怕,這戰場上刀槍無眼,若是真出些什麼事,她又如何跟死去的丈夫交代?

  其實這也是為什麼她不管寶釵跟李洛的那些風言風語。

  她知道,自己這個兒子能被救出來,乃至有今天這副模樣,那都是拜李洛所賜。

  人家還救過自家人的性命,她實在是做不出棒打鴛鴦的事來。

  更何況那個年輕人現在就已經是伯爵了,往後還不一定是個什麼呢。

  若真掙個國公,寶釵也不算丟人。

  薛姨媽也不是沒想過讓寶釵跟寶玉湊一對,可她經過這些事後。

  也覺得不該阻撓寶釵幸福,其次是寶玉實非良配,不看他本人的品行,就看自家那個姐姐,現在也實在是個麻煩。

  隨著母親期盼的目光,寶釵出了蘅蕪苑,直奔瀟湘館而去,一來想問哥哥近況,二來也想問問李洛。

  這些日子她有些奇怪,雖說與李洛相隔千里,時不時寫信,但總覺得他彷佛就在身邊,竟沒怎麼想念。

  李洛此刻正晃著搖椅在瀟湘館喝茶,這年頭娛樂少,喝茶、晃椅也算休閒。

  不說別的,光趕路就常需一月,這般清閒對他而言亦是放鬆。

  賈敏仍住原院看孩子,府里新配了兩個丫鬟,雪燕、紫鵑等四人便隨他進了瀟湘館。

  正假寐間,忽聽寶釵帶著鶯兒進來,一聲「林妹妹,我來看你來了」喊得李洛險些哆嗦。

  他忙堆起笑臉,從椅上坐起:「寶姐姐今日怎有空來我這院子?」

  不用兩人吩咐,鶯兒便自顧自地跟其他丫鬟玩到一處,兩人二人關係親厚,底下丫鬟自然也熟絡,倒把寶釵與李洛二人晾在一旁說話。

  聽他這般問,薛寶釵嘆道:「原是不想來擾你的,只是我母親整日在我耳邊念叨哥哥,這不又遣我來問。你說也是的,年前剛得了信,也回了信,此時又要遣我來問……」

  說著,寶釵不免又嘆了口氣。

  李洛趕忙安慰:「姨媽念子心切,實乃人之常情。想來不過再幾日便有新信傳來,再等等便是。」

  見他這般寬慰,寶釵便不再提薛蟠,轉而問道:「林妹妹,你說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這一去也是幾個月了,先前說一年半載,可也過去些日子了。你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他把你扔在這裡算什麼話?」

  換作黛玉在此,少不得要調笑寶釵兩句,譬如「我看是你急得不行了」之類。

  可李洛哪裡能這般說?即便兩人互換身體多年、知根知底,此刻李洛仍舊不可能如她那般說話。

  或許還能吐槽「誰知道那傢伙在外面尋什麼歡作什麼樂,倒把我們都忘了」,可李洛總不能吐槽自己,這便是為什麼兩人依舊有所不同。

  他只得無奈道:「前幾日不也給你寫信了?想來再過些日子,那邊的事該有個結果。」

  寶釵聽了,便不再多問,卻又忽然道:「說來也怪,我這些日子總覺不對勁。雖說通回信就要一兩月,相隔千里,可總感覺他好似就在身邊,從未離開過。林妹妹,你說我是不是害了什麼病?」

  其實這些日子,寶釵的頑疾都好了不少,藥也用的少了。

  李洛之前囑咐了她些注意的事,沒想還真管些用處。

  寶釵這話一出口,李洛只覺冷汗順著後背直往下淌,屁股都不由得夾緊了,忙道:「寶姐姐許是近些日子太忙,心裡充實了便不覺得。等閒下來,說不定就想了。」

  寶釵點點頭,只道黛玉說得在理。

  既已來了,便想陪她玩鬧一番,於是探過身子便去撓她。

  李洛正躺在躺椅上,躲閃不及,被寶釵一把按在椅上。

  被這般偷襲,李洛心中暗自惱恨,轉念又想,待我回來,定要讓你瞧瞧誰更厲害。

  兩人便在躺椅上你撓我一下、我抓你一把,一時笑聲盈室,倒也歡快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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