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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交涉

2026-10-26 01:04:58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黛玉此時正帶著薛蟠,並著幾十騎出了城,正要去迎毛海峰。

  今日毛海峰便已到了這乍浦港外。

  要說這小子倒也是警覺,不單是自己來的,還帶了幾千精銳,就停在乍浦港外。

  雖說此時嘉興倒不懼他這幾千人,可這也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況且此刻,俞大猷的海水師還未練成,他們要真想跑也抓不住。

  黛玉剛到城外十多里,迎頭便撞見迎面而來的毛海峰並幾十人。

  一打照面,黛玉便趕緊勒住馬。

  她跟毛海峰其實沒什麼深交,此前都是李洛與毛海峰交往,不過倒也認得出毛海峰的樣子,便趕忙下馬。

  毛海峰遠遠瞧見是黛玉跟薛蟠,也趕忙勒住馬下馬,幾步便沖了過來。

  未等黛玉反應,薛蟠已幾步急匆匆衝過去,兩人砰的一下抱在了一起。

  「毛大哥!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薛老弟!」毛海峰也積極回應,大手狠狠拍了拍薛蟠的背,「哥哥我回了東瀛,還日日想起你在金陵城中帶我耍的日子,真是日不能思,夜不能寐呀!」

  薛蟠聽他這般說,又是哈哈大笑:「好說好說,這次來了我定要再帶哥哥好好耍一耍!」

  黛玉看著薛蟠這模樣,心中不禁暗笑,這呆霸王做起這活來,倒是十分合適。

  毛海峰看到黛玉,也走上前來,趕忙拱手行禮道:「李兄,又見面了。」

  黛玉也回了一禮:「毛兄多日不見啊。今日看你喜氣洋洋的,定是有什麼好事吧?」

  她實察覺出,毛海峰見他們時,不單是因重逢而喜悅,臉上的喜氣似乎還另有緣由。

  毛海峰擺了擺手:「路上碰著些不長眼的小毛賊,拿炮轟了幾炮,不免心情舒暢。」

  突然似是轉移話題一般,「李兄,我們還是趕快去拜見嚴大人吧。」

  直覺告訴黛玉這裡邊或許還有些內情,可這樣動腦筋的事還是讓李洛他們頭疼去吧。

  眾人便上馬,由黛玉引著往嘉興城去。

  嚴世蕃此番為了安撫汪直與毛海峰,卯足了勁。

  他心裡清楚,這般行事定會有人彈劾,可眼下顧不了這麼多。

  若想取信於人,就只能這麼做。

  畢竟,世間哪有隻占便宜不擔風險的道理?

  戚繼光早已帶著數百最精銳的軍士,在城門外嚴陣以待。

  這麼做,一來是要讓毛海峰感受到十足的誠意,二來也是為了向對方展示朝廷的實力。

  果然,跟著黛玉來到城門口的毛海峰,見到這陣仗,臉色微微一變。

  他轉頭對黛玉說道:「李兄,未曾想總督大人竟布下如此大的陣勢來迎接我,實在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黛玉還沒來得及開口,薛蟠便急忙接過話茬:「毛兄是縱橫大海的英雄豪傑,這般場面迎接毛兄,才不算委屈了身份!」薛蟠這話一說,毛海峰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

  

  這時,戚繼光也打馬上前,主動向毛海峰打招呼。

  聽到「戚繼光」這個名字,毛海峰眼睛一亮,連忙回禮問道:「莫不是當年戚登州之子?」

  雖說戚繼光對毛海峰這類人並無好感,但聽到對方提起自己父親,態度也緩和了幾分,點頭道:「正是。」

  這一句應答,讓毛海峰開啟了話匣子,不住地誇讚戚繼光的父親。

  畢竟,當年戚景通在山東威名赫赫,令人敬仰。

  不過,眾人一直堵在城門口也不是辦法,黛玉見狀,趕忙招呼大家往城內走去。

  其實此刻的毛海峰心中已然有些異動了。

  從路上開始,薛蟠和黛玉便在他耳邊不住地介紹,他自然也清楚了戚繼光的身份。

  一位伯爵願意不遠幾十里迎接自己,城門外更有總兵親自等候,這般規格,實實在在地顯現出了朝廷的誠意。

  想他毛海峰,說好聽些是五峰船主的義子,縱橫大海的「賊王」。

  說不好聽,可不就是個賊寇?可如今,朝廷如此禮遇,怎能不讓他心中對朝廷多了幾分認同?

  剛打馬到總督衙門門口,便見徐渭早早候在那裡,臉上笑盈盈的。


  黛玉也趕忙跟毛海峰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總督衙門的參議,徐渭徐文長,之前做過南直隸按察使司的副按察使。」

  什麼參議、參政的官職,毛海峰一時半會兒鬧不清,可「三司」的名頭他還是知道的。

  在他想來,總督衙門這般鄭重相待,顯然是將他當作了重要人物。

  他趕忙下馬,恭敬地跟徐渭打著招呼。

  徐渭依舊保持著笑臉,熱情地說道:「果真是一表人才呀!來來來,快請進!」

  徐渭這般熱絡,倒讓毛海峰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跟著眾人進了總督衙門。

  進了門之後,總督衙門的景象倒沒讓毛海峰有多意外。

  畢竟,莫說自家義父的宅子,便是他自己的宅邸,也比這總督衙門氣派得多。

  不多時,他便見到了嚴世蕃。

  甫一照面,毛海峰心中不禁暗嘆,此人真是生得一副好皮相,周身那股子官氣與文氣交織,竟令他不自覺地矮了一頭。

  再想起這一路上受到的禮遇,當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嚴世蕃見狀,連忙示意黛玉將人扶起,口中熱情道:「賢侄此來,定要多在嘉興城中住些日子,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這番話聽得黛玉心中一驚,她從未見過嚴世蕃如此和顏悅色地與人交談,平日裡這位世伯總是板著臉,如今這副春風和煦的模樣,倒是少見。

  見到嚴世蕃這般熱絡,毛海峰趕忙拱手道:「總督大人客氣了!此次前來,是奉義父之命與大人交涉,還望大人放回我義父一家,讓他們闔家團圓。」

  其實汪直早有盤算,特意囑咐毛海峰先用這一請求試探,明知嚴世蕃不會輕易放人,待對方拒絕後,再談其他條件,或許更好周旋。

  更何況上來就談條件,也算是無禮了,也正好看看這朝廷的氣度。

  話音剛落,徐渭立刻笑著上前解圍:「海上風浪大,老夫人舟車勞頓,多有不便。還請賢侄回去轉告汪公,不如請他親自前來接人?更何況,朝廷盼汪公已久,總督大人更是多次上書,力薦朝廷為汪公封官。到那時,一家團聚不更名正言順?」

  毛海峰雖對朝廷的誠意有了幾分認可,卻仍神色凝重道:「徐大人,這般空口承諾,叫我們如何信服?五峰船主身負海上數十萬人的生計,若朝廷失信,東南豈不大亂?」

  這一段對話出來,這堂內的溫度都似乎低了幾度,

  見氣氛劍拔弩張,黛玉急忙上前打圓場:「毛兄舟車勞頓,不如先隨我去歇息?總督大人意下如何?」

  嚴世蕃笑意不減,頷首道:「正是!賢侄長途奔波,且先安置,稍後晚宴再議不遲。」

  毛海峰見狀,心知此刻難有進展,便又向眾人行了禮,隨黛玉離去。

  待其背影消失,嚴世蕃轉向徐渭:「文長,你方才倒是給了他個下馬威。」

  徐渭狡黠一笑:「哪是什麼下馬威?若一開始事事應承,他反倒生疑。先駁一駁他,再讓那小子帶他四處轉轉。等他卸下防備,再談條件,卻又不把話說死,最後來一出『蔣干盜書』,不怕他不信。毛海峰心思簡單,好糊弄,汪直雖精明,可毛海峰是他的『眼睛』,誰會懷疑自己眼睛所見都是假的?」

  話說毛海峰跟著黛玉出了衙門,卻全無休息之意。

  他此番前來,除了商議要事,更想探一探朝廷虛實。

  剛踏出大門,毛海峰便開口道:「李兄,前些日子在金陵城,咱們只飲了酒。我向來傾慕李兄身手,卻一直無緣得見。今日能否請李兄露兩手?」

  黛玉本就領了命要向對方展示實力,聞言故作猶豫:「好是好,只是此處施展不開。毛兄若不嫌棄,隨我去軍營校場,那兒場地寬敞,倒能盡興。」

  毛海峰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面上卻假意推辭:「李兄,我畢竟是海上來的,進你們軍營,怕是多有不便吧?」

  黛玉拍了拍他肩膀:「說什麼見外話?往後說不定都是一家人!」說罷便催著毛海峰上馬,二人直奔軍營而去。

  不多時,一行人抵達營地。

  李洛這些天操練的新兵確實頗有成效,軍容整肅,隱隱已有強軍氣象。

  剛到營門口,守衛便將他們攔下。

  黛玉解下腰牌遞過去,轉頭對毛海峰笑道:「毛兄,自己定的規矩,便是我進營,也得出示腰牌。」


  毛海峰連忙恭維:「李兄練兵之法,頗有當年細柳營的風範!」

  進了營地,毛海峰便開始仔細打量。

  他目光掃過士兵的盔甲、昂揚的精氣神,又觀察營中的布局,心中暗自盤算。

  這些新兵雖未經歷實戰,但若上過兩回戰場,必成精銳。

  他早聽說朝廷新練了萬餘新軍,如今親眼所見,不由得心頭一沉,若皆是這般水準,朝廷的實力恐怕遠超他的預想。

  更讓他吃驚的是,營中竟配備了不少火銃。

  此前傳言朝廷火器粗劣,可眼前這些火銃,與他麾下的裝備相比,竟絲毫不落下風。

  他還在打量之時,便聽黛玉問道:「毛兄,你想怎麼看?是我找些人給你演演武?還是咱倆練練?亦或者我給你表演騎射?」

  毛海峰略一思索,趕忙說道:「都說李兄弓馬嫻熟,今日我倒要看看李兄這箭術如何。」

  他心裡清楚,若是讓士卒演練,未免顯得自己有些窺伺之意。

  兩人動起手來,若是真有什麼好歹,又恐傷了和氣。

  此刻讓黛玉秀秀弓馬,便是最好的選擇了。

  很快他便發現自己想錯了,還錯的離譜。

  當士卒遞過來那張三石弓的時候,他便知道,但凡能拉開此弓的人,便不是自己能對付的。

  要知道,若是不到一石的弓,那弓也不過是兩指寬,一指厚。

  可到了這三石的弓,那真是粗得跟茶杯一般,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尋常人可以拉開的。

  果然,黛玉接過弓來,隨手便拉了兩個滿月,看的他直咽起了口水。

  這弓的力道做不了假,三石弓的威力,絕非一般兵器可比。

  黛玉接過弓後,跟他打了個招呼,便直接策馬在營中賓士起來。

  單看那箭,都有指頭粗了。

  只見她搭起弓來,連出數箭,竟是箭箭上靶,次次都在百步之外。

  不說準不準,那靶子都快射爛了。

  饒是營中的眾人都見過他射箭,此刻仍不由得高呼「威武」。

  瞬間,這營中的威武之聲越喊越齊,聲浪如潮,震得毛海峰心中劇烈震盪。

  他一是震驚於這士卒軍心可用,二是震驚於自己幸虧剛才沒找他比武。

  其實這拼殺哪有那麼多巧勁,你破不了我的甲,我也破不了你的甲,真鬥起來便是一力降十會罷了。

  單憑著黛玉能拉開三石弓的力氣,自己便不可能斗得過他。

  果然,黛玉射完箭之後,便回到了毛海峰的身邊,問道:「毛兄,你看我這箭術如何呀?」

  毛海峰絲毫不摻假地說道:「了不起!早聽說武安伯的本事獨步天下,今日一見,便知這話都是謙虛了。我看便是古之霸王再生,也不過如此!」

  此刻他算是對朝廷的實力有了一個新的認識,心中對接下來的交涉,也不由得重新盤算起來。

  望著毛海峰怔在原地的模樣,黛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番展露的實力,足夠讓對方重新掂量朝廷的分量,自己的任務也算圓滿了大半。

  至於接下來的周旋,還得靠薛蟠出面。

  念及此,他開口道:「毛兄,功夫也看完了,不如先回去歇息?我這兄弟還幫你備了不少更好看的。」

  薛蟠晃悠著湊上前來,抄著袖子笑道:「毛兄,嘉興雖不比金陵繁華,可偏偏有自己獨一份的風味!你要不逛逛,保准後悔來這一趟!」毛海峰聽得心癢,連連催促快走。

  黛玉推脫道軍務纏身,便將人交給薛蟠。

  她本就不愛應酬,此番能順利完成任務已是難得。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不自覺想著,也不知寶姐姐今日生辰,過得可還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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