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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忠順王府來人

2026-10-26 01:05:45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見李洛那邊都閒下來,黛玉索性也跟著擺爛了。

  每日就是約著寶釵在園子裡閒逛,要麼就是聚起來打牌。

  兩府受益於李洛的發明創造,娛樂水平直線上升。

  什麼麻將鬥地主,甚至夠級改了個名字就全上了賈府的桌子。

  府里的主子們玩的是不亦樂乎,王熙鳳托著大肚子,每日都還要打幾把呢。

  正巧張翠柳這些日子也回來了,李洛那府也修得差不多,她這才說要回園子裡住上些日子。

  想來是家裡兩個老的整天在他耳邊嘮叨些家長里短,聽厭煩了。

  張翠柳一進園子就跟撒了歡兒似的,這兒摸摸、那兒瞧瞧。

  說起來,她還沒好好看過這園子呢。

  黛玉和寶釵在後面慢悠悠地踱著步子,就看著她在前面鬧騰。

  寶釵扯著帕子抿了抿嘴,笑道:「你看這二妞,怎麼這麼調皮?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黛玉偷偷伸手,作勢要捉弄寶釵,嘴裡還嚷著:「就知道取笑我!你也是個看著老實,心裡鬼精的!」

  寶釵眼疾手快,輕巧躲過黛玉突襲的手。

  這些日子與她嬉鬧,寶釵早摸清了她的套路,邊躲邊笑著問:「對了,昨日你收到信了嗎?」

  黛玉一愣,脫口而出:「什麼信?」

  寶釵隨手將帕子往腕間一搭,挑眉道:「他寄來的信啊,你沒收到?」

  

  黛玉這才如夢初醒,連聲道:「哦哦!收到了收到了,寫了好長呢!是……是和其他密信一起送來的吧?」

  寶釵目光一滯,狐疑地盯著她:「什麼密信?」

  黛玉臉色微變,慌忙指著前方喊道:「你看,二妞跑遠了!咱們快跟上!」

  話音未落,她一把攥住寶釵的手腕,也不顧對方能否跟上,拽著人跌跌撞撞往前跑去。

  兩人剛跑起來,正好張翠柳那邊也大喊:「大姐,寶姐姐,快過來,出事了,有人要跳井!」

  黛玉聽到這裡,也顧不得拽著寶釵了,直接鬆開寶釵的手腕,三步並作兩步,風一般循著聲音衝過去。

  就見張翠柳死死扯住一隻手腕,那人剩下的身子都已探入井裡。

  黛玉此時也顧不得什麼體統,將袖子一挽,裙擺往腰間一系,利落地站到井邊,一腳踏著井沿,一把扯住跳井人的手,拼盡全力將她直直拉了上來。

  張翠柳也趕忙幫著把人放平。

  等兩人將人救下、按住不再掙扎,才看清此人正是王夫人房中的金釧兒。

  黛玉又急又氣,輕輕拍了她一巴掌:「好好的尋死覓活做什麼?有什麼想不開的?」

  金釧兒只是哭著搖頭:「林姑娘救我作甚?我不想活了……就讓我死吧!」

  見金釧兒仍一心求死,黛玉恨鐵不成鋼,厲聲喝道:「有冤訴冤,有事說事!天大的坎兒也有解法,犯得著拿命賭?真咽不下這口氣,拉著害你的人同歸於盡,那才算本事!」

  話音未落,寶釵氣喘吁吁地奔來,扶著牆直喘氣:「林……林妹妹,你、你跑太快了!」

  黛玉頭也不回,又瞪了金釧兒一眼:「瞧瞧,寶姐姐身上帶病還拼命跑來救你,你就忍心這麼糟踐自己?到底出了什麼事,快說!」

  張翠柳也在旁勸道:「是啊!若真有冤屈,我們定幫你討公道!」

  金釧兒這才哭哭啼啼道出原委,不過是那日與寶玉幾句調笑,便被王夫人一頓打罵,還被趕出了賈府。

  若單是被攆出去倒還罷了。

  金釧兒一家多年來靠著她這個賈府大丫鬟才得了些體面,如今見她被逐,哪肯善罷甘休?

  全家人輪番攛掇她回府求情,只盼著能求王夫人開恩,讓她重回賈府。

  金釧兒在府里多年也有些手段,竟真尋了機會進了府門。

  可她連王夫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管事婆子連推帶搡趕了出來。

  這番羞辱讓金釧兒萬念俱灰,她滿心絕望,只覺活著再無顏面,倒不如一死了之,這才一時想不開,跑到井邊尋短見。

  聽罷這話,黛玉和寶釵齊齊搖頭。

  黛玉咬著牙嘆道:「又是這檔子事!寶兄弟什麼時候能硬氣一回?連自己想護著的人都保不住,他怎麼就不敢跟自己親娘干一架呢?」


  寶釵臉色微變,急忙拽住黛玉衣袖:「林妹妹!這話可要少說!」

  「有什麼說不得的?」黛玉甩開她的手,「每次都是如此!主子犯了錯,卻讓下人頂罪!罰銀錢、挨板子也就罷了,何苦要逼死人命?等你真沒了氣,人家不過灑兩滴眼淚,拿兩錠銀子打發你家人,誰還會記得你受過的委屈!」

  她冷笑一聲,「你那寶二爺,怕也就是落幾滴淚,轉頭便忘了!」

  不過她罵完倒也犯了難,這金釧兒還真不好處置。

  為什麼呢?若真是王夫人執意要害死她,她倒能去主持公道。

  可如今不過是金釧兒自己想不開尋短見,王夫人將人攆出去的做法,你要真挑還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自己就算是以權壓人,壓得王夫人服了軟、認了錯又能如何呢?

  她抬眼看向了寶釵,便見寶釵也微微沖她搖頭。

  正在犯愁時,突然,張翠柳卻伸出一根指頭,眼睛一亮說道:「我倒是有個辦法。」

  黛玉眼前一亮,趕忙催促:「快說,什麼辦法?」

  張翠柳伸出食指、拇指摩挲摩挲下巴,笑嘻嘻道:「不如正好讓她去伺候我娘跟外公,反正那邊現在也缺人。既然她的奴契還在府上,那二太太要是不樂意,要告官便告官去嘛,要找人抓便去抓嘛。真要抓人,去找大哥便是,反正天塌下來有大哥頂著不是?」說著竟嘿嘿地笑了起來。

  黛玉也是眼前一亮,贊道:「好辦法呀,二妞!哎,沒想到你現在腦子這麼靈光。」

  她轉過身去,對著金釧兒說道:「你若不想死,可願去我們姑爺府中?奴籍的事你也不用管了,早晚給你解決。去哪不是活?反正你去了也不會有官府敢去抓你。」

  看著黛玉絞盡腦汁替自己謀劃生路的模樣,金釧兒眼眶一熱,心裡頭翻湧起從未有過的暖意。

  她本因被攆失了體面,才一心求死,可眼前這番光景,倒讓她覺得這世間似乎還有值得眷戀之處。

  一旁的寶釵卻有些發怔,怎麼自家妹妹和未來夫人都想著把爛攤子往李洛身上推?

  她抿了抿唇,聲音不自覺放軟:「這樣……真的不會連累他嗎?」

  黛玉滿不在乎地伸出手掌,掰著指頭數起來:「能有多麻煩?太上皇、水溶,還有什麼廢太子舊部,朝廷里好幾個九卿閣老盯著他,外頭倭寇、士紳也不安生,想搞死他的人多了去了!二太太又算哪根蔥?」

  說著,似乎是覺得單只手不夠數,黛玉又掰起另一隻手的手指:「你遠在九邊的舅舅,還有關外的俺答,估計恨他恨得牙痒痒!嘿,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得罪了這麼多人可怎麼辦?」邊說邊伸手撓了撓頭。

  寶釵瞧著她這副沒正形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我算是掉進賊窩了!」

  嘴上抱怨,卻已經上前,幫著眾人扶起金釧兒,溫聲道:「你若想活下去,便只管去。府里的事不必憂心,自有我們周旋。」

  寶釵嘴上說著,伸手去扶金釧兒時,不著痕跡地輕輕踩了踩黛玉的鞋尖,壓低聲音道:「好歹是我舅舅、姨媽,往後當著我的面,說話多少留些情面。」

  黛玉被踩得一縮腳,不自在地扭過臉去,嘟囔著別開話題:「快些扶人起來,別耽擱了!」

  自從那日見金釧兒被攆,寶玉便一直精神恍惚。

  這天路上走著,冷不丁撞了人,心頭騰地冒起火來,罕見地想發作。

  可怒意剛衝上來,一抬頭卻撞進一雙森冷的眼,正是賈政。

  說來也怪,賈政見了園子裡其他少爺姑娘,臉上總帶幾分和氣,唯獨見了寶玉和賈環,臉色就冷得像結了冰,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或許是先前大兒子賈珠太爭氣,襯得剩下這兩個愈發不成器。

  寶玉剛想辯解,賈政的罵聲已劈頭蓋臉砸來:「你這個孽障!成天魂不守舍想什麼呢?可曾好好讀書?腦子裡若不裝聖賢書,儘是些烏七八糟的念頭——」

  賈政正罵得興起,忽聽旁側下人慌忙來報:「老爺,忠順王府的長史求見!」

  他心中一疑,這忠順王素日與賈府來往較少,怎會突然派人來?

  當下狠狠瞪了寶玉一眼,示意他跟上,這逆子也該學學如何應酬世務了。

  不多時,忠順王府長史已在廳中落座。

  雙方見過禮,茶盞剛捧起,那長史便先開了口,神色恭敬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下官此來並非私訪,實是奉王爺之命,有件要事相求。還望二老爺做主,王爺定會感念,下官也跟著感激。」


  賈政聽得一頭霧水,連忙起身賠笑:「大人既奉王命而來,不知有何吩咐?學生定當盡力照辦。」

  聽賈政這般說,那王府長史臉色微沉:「也不必客套,二老爺只需如實相告。我們府里有個唱小旦的琪官,近日竟跑了,四處查訪都沒蹤跡。可城裡不少人說,他與令府這位……」

  說著抬手指了指寶玉,語氣愈發冷硬,「銜玉而生的公子相熟得很。」

  他目光死死盯著寶玉,冷笑道:「琪官是王爺心尖上的人。公子若肯體諒王爺心意,說出他的下落,王爺最惜青年才俊,必定記公子的好。」

  寶玉本就被賈政罵得六神無主,此刻遭長史厲聲詰問,更是慌了神:「我……我實在不知啊!還望大人明鑑!」

  見他這般支吾,長史臉上最後一絲笑意也沒了:「公子說不知道?那他的紅汗巾怎會系在公子腰上?」

  這話如驚雷劈在寶玉頭頂,他嚇得目瞪口呆,琪官送他汗巾之事竟被知曉?

  其實這並非難事,琪官贈予的絲巾本是王府所得貢品,長史掌管府中庶務,豈會認不出這等物件?

  寶玉正驚得說不出話,忽聽後堂傳來個姑娘的聲音:「長史好大的威風!」

  長史臉色一沉,轉頭看向賈政:「二老爺,貴府規矩便是如此?」

  話音未落,只見個姑娘走出來行禮。

  賈政見狀卻先鬆了口氣,忙對長史說:「大人莫怪,這不是府里的小姐丫鬟,是李伯爺的妹妹,也是小妹的乾女兒。」

  長史一聽「李伯爺」三字,臉色瞬間溫和下來,堆起笑拱手:「原來是張姑娘!」

  其實換作尋常榮國府的人,長史未必會如此客氣,便是賈府老太君出面,他也只按規矩行禮。

  往常他哪會把賈府子弟放在眼裡?

  畢竟身後是陛下最寵愛的忠順親王,尋常威脅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眼前這張翠柳不同,她既是武安伯李洛的親妹妹,又是林少宰的義女。

  這兩層身份背後,長史豈敢怠慢?

  王爺對陛下的態度亦步亦趨,他自然得把這關係掂量清楚,言行舉止都得「慎重再慎重」。

  這一下喊出姓氏,便已經說明問題。

  張翠柳規規矩矩福了一禮,雖說她貿然現身不合禮數,卻無人出言斥責。

  她抬眸正色道:「還請大人明鑑。我此番出面,是受林姑娘與義母所託,有些話想捎給長史。」

  長史聞言愈發恭敬,忙欠身道:「姑娘但說無妨!」

  張翠柳朗聲道:「王府失了人,王爺心急,長史更心急,這本在情理之中。可這般咄咄逼問賈府公子,終究有失妥當。不如這樣,由我義母與林姑娘作保,若寶玉當真知情,定當如實相告,若確不知情,還望長史莫要再為難。」

  寶玉這才回過神,慌忙說道:「他置了些房舍,好像在東郊離城二十里的紫檀堡,或許在那裡。」

  長史得了答案,即刻收了冷臉,笑著給賈政和寶玉拱手致歉,轉身便要告辭,臨走前還特意叮囑張翠柳:「請姑娘給李伯爺帶個話,王爺盼著他回京後務必去府中一見,念叨許久了。」

  望著長史離去的背影,賈政轉頭朝張翠柳含笑頷首。

  換作平時,府中女眷擅自插手外男事務,定會惹他動怒,可他素日雖重規矩,卻也分得清好賴,方才若不是張翠柳出面,寶玉怕是難逃一頓嚴懲。

  張翠柳淡淡點頭回禮,全然無視寶玉投來的乞求目光,轉身便走。

  至於張翠柳為何會出現在前廳?

  原是黛玉聽聞金釧兒之事後,本想找寶玉理論,正尋他時,忽聽前廳傳來動靜。

  她心中惱火忠順王府長史的跋扈,又念及賈政雖是親舅舅,平日對母親和自己也算照拂,若看他被外人這般欺壓,實在過意不去,若母親知道自己坐視不理,定會責備。

  於是便派張翠柳前來周旋,既顧全賈府顏面,也免得賈政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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