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風險收趙家莊一力承擔。」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淡淡回答。
畢成嘴巴張得大大的,差點合不攏來:「小郎君,這個對於趙家莊太不公平了。」
「這個無所謂,只有趙家莊存在一天,趙家莊就永久保證做事的活路。」趙平揮揮手,豪言壯語地回答。
趙平相信,以他層出不窮的發明,趙家莊不但不垮掉,反而只有更加發展壯大。
畢業及畢成受於歷史限制,擔心也是正常的。
但是娘親及趙傑家人就沒有這種擔心,他們看到趙平不斷發明一件又一件新物事出來,對著他有關一種盲目自信甚至崇拜。
「小郎君,小人相信你。小人識人無數,還從來沒有如小郎君不斷發明一件又一件前所未有的物事。」畢業渾濁的眼睛此時突然變得清明起來。
趙平淡淡一笑:「你們在趙家莊時間越長,對趙家莊信心將更大。」
畢業點點頭,又看了家人寒酸的衣著,沉思一會兒之後雙手又一拱。
「小郎君,請問住房這個有利銀沒有?」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實在忍不住問道。
趙平一邊還禮,一邊說道:「利銀當然有,不過非常低,一年才一成利銀。」
趙家莊這個利銀非常低,僅僅只有錢莊銀鋪一成的利銀。
「小郎君,利銀如此低,趙家莊會不會吃虧。」畢成一張老臉突然變成豬肝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趙家莊修建住房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讓趙家莊的做事之人有了住處。」
畢業不禁大喜,看了房屋四周,又看了家人臉上欣喜神色之後。
「謝謝小官人,敢問這個廣廈幾時動工,小人迫不急待了。」畢業又是拱手一禮,眼巴巴地問道。
趙平也一邊還禮,一邊說道:「年內必定動工,為了保證廣廈的安全,又要讓諸位及時搬遷新居,因此我要等待一種新的建築材料才能完成。」
畢業先是一驚,不過一會兒臉上又露出笑容,趙平給了奇蹟太多了,這個應該不是問題!
「不好意思,小郎君,小人不能違背小人的誓言,不能製作活字。不過犬子已經盡得小人真傳。」他看了兒子畢成一眼又是拱手一禮,極其嚴肅說道,「成兒立即輔助小郎君,不可怠慢。」
畢成先是給父親行禮,然後又向深深行禮之後趙平說道:「小郎君,有事請吩咐。小人必竭力而為,不敢有一絲懈怠。」
趙平知道他們內心深處的擔憂,淡淡一笑。
畢成一直不得志,也是有原因的。
活字一出,還是有一些商家願意嘗試。
不過願意嘗試的商家,由於短視或者歷史限制沒有看到效益,以為活字印刷不過如此,就中途放棄了。
趙平看了看畢業,然後又看看畢成。
「畢待詔,你們儘管放心,我不會對你們殺雞取卵的。我要看到活字印刷完全成功。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願意竭盡全力,包括時間與金錢。」趙平也鄭重地說道。
畢成感激不盡地說道:「小郎君,小人以前就是終於說動一些商家,可是他們嘗試之後,很快就放棄了。」
「這個無妨。」趙平淡淡一笑,「趙家莊會給予你們充分時間與精力,讓你們充分掌握鐵、鉛、鋅、銅的活字印刷技術。」
「小郎君,鐵活字與鉛活字、鋅活字、銅活字與木活字完全不同,會花很久時間,不知你願意承擔這個風險。」畢業忍不住地問道。
「這個你們放心。風險完全由趙家莊承擔。」趙平聲音鏗鏘有力,「而且直至成功之前,趙家莊會一直按照待詔開出俸祿。」
畢業聽到這裡,神情有些尷尬,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小郎君,這個對於趙家莊太不利了。」
「這個無所謂,趙家莊不做不做,做就要做好。」趙平語氣充滿了自信,「成功之後,我同時還會另外給你們股價,不過股價不會太多,一般都是百分之五。你們每人可以另外再給百分之一的股份。」
「什麼,小人也有股份?」畢業倒吸了一口冷氣,茫然失措,像個泥塑木雕的人,「小郎君,這個使不得。」
「這個是你應該得的,這個乃是給你祖先發明的活字印刷的獎勵。」趙平淡淡一笑,繼續說道,「其實百分之五也不少,幾年之後幾千上萬貫不在話下。之所以這樣做,我還要辦學堂、建廣廈、修道路等,還要制兵器、練兵保家衛國。」
畢業激動流出了濁淚,不顧自己的渾家的眼光說道:「小人只要能夠養活家人就可以了,從來沒有想到占有什麼股份。小人還是感謝小郎君在我有生之年實現了讓活字印刷的願意。」
「可是小人發過毒誓,感覺實在遺憾,此生不能親自動手做活字印刷了。」說到後來,他遺憾不已,頗有一種士為知己死的感覺。
趙平看了畢業家人,不以為然擺擺手說道:「股份永遠是你的股份,趙家莊永久儲存,子女世代繼承,這點請你們全家放心。」
「小郎君,這個可是使不得。」畢業一張老臉突然變成豬肝色,不好意思地說道,「股份小人與兒子有了就可以,他們沒有資格。」
「趙家莊的諾言永遠存在,」趙平聲音充滿了激情,「其實,畢待詔如果想彌補你的遺憾,也可以教出弟子來完成你的未競之業,你如果教出十個弟子,就給你百分之一的股份。」
畢業臉上隱隱約約有一絲笑意,已經心動,不過他沒有立即答應。
看到畢業在思考,趙平知道事情不能著急。
「蘭兒,夏小娘子,自家們要走了。」趙平淡淡一笑,向隔壁喊道。
蘭兒接著同樣蹦蹦跳跳的夏小娘子過來,二人來到趙平身邊。
兩人後面跟著人,正是與他們年齒相仿的畢一郎及畢一娘。
兩人原來不想出來,在蘭兒的唆使之下,才勉勉強強出來。
雖然出來了,不過兩人有些木訥及不好意思低頭。
蘭兒拉著趙平衣袖,可憐巴巴說道:「小郎君,你幫幫畢二娘、畢三娘她們吧,她們好可憐呀。」
「小郎君,幫幫她們吧,她們沒有衣物,躲在被子裡面。」夏小娘子也拉著趙平的另外一隻衣袖,抬頭眼巴巴望著趙平。
看到這裡,畢業全家人都低下頭部,倍感尷尬。
特別是畢業本人,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差點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他萬萬沒有料到,這個三歲的孩提小娘子,竟然把畢家最不願意的秘密說了出來。
畢業的學家瞪了畢業一眼,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急忙掏出四個銀角子給了畢一娘及畢一郎。
「我也沒有什麼給你們,這是你們四人的一點心意。」他隨即吩咐,「趙雲,你帶著畢待詔家人,每人縫製兩套新衣,費用由趙家莊出。」
趙雲雙手一拱,說道:「諾。」
「畢家的小郎君及小娘子們,也可以一起來趙家莊學習。」安排之後,趙平又對畢業說道。
畢成家人感激不已,全部恭恭敬敬把趙平送出大門。
趙平回到莊子,前來娘親請安。
娘親一邊坐在圈椅上面,一邊指導李涵梅、姜鶯彈琴。
她由於行動不方便,只好坐在圈椅上面。
娘親猶豫一下,說道:「平兒,翠竹她們有事。不能總是耽誤她們的時間。你能否想一個法子?」
趙平知道,娘親這樣說,確實很要別人侍侯。
更重要的是,娘親要想出去,想看看日新月異的趙家莊。
「娘親,平兒馬上給想一個法子。」趙平打量娘親的受傷的腳,陷入沉思。
他突然眼睛一亮,忽然想起後世的殘疾人用車。
雖然在後世雖然是最普通不過,但是在大宋絕對是非常高科技的產物。
因為它要求軸提出很高的要求,如果不過關,車子就不平穩,娘親怎麼愛得了。
不過既然娘親提出要求,趙平怎麼也要想法子辦到。
看到趙平點頭答應,娘親給予了一個獎賞的目光。
她還親吻趙平額頭:「平兒,這個不著急。」
在縣城,舅舅接到接過管家趙傑的《長短句三百首》,眼裡放出動人光芒。
他立即丟下手中的書卷,被書中自前朝李白之後所出現的詞吸引進去了。
他突然失態起來,雖然不顧趙傑還在這裡。
他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拍手,一會兒擊案,一會兒點點頭,一會兒搖搖頭,臉上表情變換不停。
趙傑看到這裡,嘴角勾勒戲謔一笑。
他當初看到這個時候,心裡其實比舅舅還要激動。
不過他比舅舅大了差不多二十歲,強行壓制自己的衝動,沒有當場丟人現眼。
看到舅舅激動成這個樣子,趙傑對此行更加充滿信心。
趙傑提出告辭,舅舅依然沉浸在書中,只是揮揮手。
舅舅瘋狂,舅母並沒有瘋狂。
手裡一直小心翼翼捧著花仙子及花仙子皂的舅母,在丫環的陪同之下,不好意思代替舅舅把趙傑送到大門口。
當舅母小心翼翼開啟木塞,嘴巴張得大大的,差點合不攏來,幾乎能夠塞進一個鴨蛋。
她只見瓷瓶裡面的濃烈桅子花頓時洶湧噴出,瞬間半間屋子瀰漫著它的香味。
丫環看到眼珠子差點從眼眶掉出,下巴差點掉在地面,口水流出都不知道。
舅母按照說明書給自己的腋窩塗抹花仙子,頓時彷佛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花仙子,不停向世間揮灑桅子花香氣。
看到丫環的眼裡那種既沉醉又羨慕的神色,得意洋洋的舅母給花仙子瓷瓶給了丫環。
「小蹄子,少用點,這可是一兩銀子呀。」她心情一軟,有些心痛說道。
丫環千恩萬謝雙手小心翼翼接過,按照舅母用量一半塗抹在自己的腋窩下面,舅母滿意點點頭。
舅母彷佛凱旋迴來的將士,得意洋洋來到書房。
她也不管正在沉醉《長短句三百首》世界的舅舅,直接把書從舅舅手裡拿開,放在身後。
舅母把自己身子俏生生站在舅舅旁邊,目不轉睛盯著舅舅問道:「官人,有什麼好事發現沒有?」
舅舅原來一心一意沉醉在《長短句三百首》,裡面有柳永、歐陽修、蘇東坡、李清照等無數名人的詞。
此時突然的不見了,不禁大怒,立即揮手來來人擊去。
「你要幹什麼?」舅母柳眉倒豎,大聲斥責,同時身子一閃,終於躲過這次襲擊。
舅舅看見是舅母,頓時臉上變成笑臉,說道:「平兒不錯。」
「確實,平兒不錯。」夫妻倆竟然異口同聲說道。
舅舅難得舅母贊同他的話,看了舅母手中的書本,手一伸,說道:「給我。」
舅母並沒有把書本給他,而是把自己送到他的面前。
「官人,發現沒有?」她溫婉一笑,竟然溫柔問道。
舅舅不禁一拍案桌,看著舅母說道:「當然有發現。」
「發現什麼?給為妻說說。」舅母頓時喜上眉梢,身子更加靠攏,尖挺之處壓著舅舅的手臂,更加溫柔問道。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難得東坡如此深情,雖然已經離世十年,依然夢中難忘,最後幾句,確實真的好淒涼。」
舅舅搖頭晃腦一會兒,把自己帶入詞中,揉了揉已經發紅的眼睛,眼淚竟然在眼眶包含著。
此時他好像發現舅母站在自己面前,恍然大悟用手指著舅母手中的《長短句三百首》。
舅舅盯著舅母手裡書,又不禁自言自語嘆息說道:
「可惜竟然沒有東坡居士簡介,也沒有標註東坡居士所在環境。」
「如果標註東坡居士所在環境,又怎能體會東坡居士那種哀悼亡妻那種悲慘至極的心情。」
「此書甚憾,甚憾!」
舅母不禁大怒,舅舅吟誦這些,不是咒她死嗎?
要知道,舅母花信年華,正是女人一生最美麗的時候。
舅舅竟然在此時吟誦此詞,讓她如何能夠接受?
她眼睛頓時紅了,就要把書撕扯碎片。
可是她突然想到,這是平兒送給舅舅的。
她最後深深吸氣,把書卷甩給丫環。
「為妻活得好好的,你竟然咒為妻死去。」說到這裡,舅母一陣委曲,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舅舅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差點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他更加委曲,一臉茫然說道:「娘子,為夫哪裡詛咒你要死去?」
「官人,你還狡辯,你剛才不是說什麼十年生死兩茫茫嗎?」舅母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問道。
舅舅此時明白,尷尬不已地說道:「娘子,為夫是看東城的詞,覺得他對妻子太深情了,雖然已經死去十年,依然時時刻刻還在懷念著她。」
「可是為妻好像不是這樣,東坡風流不已,不但小妾無數,曾經還帶著三千女子流西湖。」舅母冷冷打量舅舅一眼,嘴角勾勒一抹嘲笑。
舅舅心裡說,孔聖人說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但是此話不能說出,急忙靈機一動:「這是平兒送來的書,為夫當然喜歡。」
聽說平兒兩個字,舅母怒火消滅了大半。
「書重要還是為妻重要?」她俏生生站在舅舅面前,上前一把扯住舅舅的耳朵,重重問道。
丫環看到這個情節,只好把眼睛蒙住,把頭部轉向大門外面的院子。
雖然如此,但是如果有人仔細一看,她嘴角出現一絲笑容還是出賣了她。
舅舅只好從椅子上面站了,彷佛現在才發現舅母似的,眼睛從書卷移到舅母面前,上上下下認真打量舅母。
他臉上帶著諂笑說道:「當然是娘子重要。」
舅母鬆開了舅舅耳朵,但是手卻移到了舅舅的腰間。
「官人,那你發現沒有?」瞪大雙眼,盯著舅舅問道。
舅舅此時鼻子傳來濃烈的花香,不禁用力嗅道:「娘子,請問哪裡來的桅子花?」
舅母圍著舅舅轉了一圈,白了他一眼。
「官人,你好好找找。」她得意洋洋望著舅舅。
舅舅眼睛瞪得老大的,圍繞舅母嗅了一圈。
他忍不住皺眉問道:「奇怪,娘子手中沒有明明沒有桅子花,脂粉也不是這個味道。」
「那你猜猜。」舅母得意洋洋撫了並不雜亂的頭髮,臉上洋溢春風說道。
舅舅思考一會兒,支撐著下巴眼睛轉了幾轉坐下說道:「既然不是脂粉,好像又是從你的腋下散發出來。」
「可是如果脂粉,那個地方是脂粉容易掉落,不應該是是脂粉。」
「那讓我猜猜,難道,是平兒給你的。」舅舅說來說去,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舅母此時更加高興,眼睛閃閃發光,臉上洋溢著動人光彩。
她得意不已說道:「當然是平兒送的新的香物,它還有一個很好聽的稱謂,叫做花仙子。效果可以說遠遠走過以前的香粉。」
「對了,平兒還送來另外一種仙皂,稱謂也與花仙子相關,叫做花仙子皂。」
「這個倒適合你們這些臭男子使用。」
說完,遞給舅舅一個帶著香味花仙子仙皂。
舅舅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文人,不喜歡戴花,也不喜歡敷粉。
當然舅舅本身就是一個美男子,不屑弄香花滿衣。
不過,他雖然不屑敷粉弄香之類,但是對於香皂之類還是非常喜歡。
「謝謝娘子。」舅舅高興地接過。
看到舅舅接過,舅母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神情忽然激動起來,大聲說道:
「官人,聽說這些花仙子水粉及花仙子皂都非常昂貴,分別是一兩銀子及五百銅錢,天哪,這與搶錢有什麼區別呀。」
舅舅驚呆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說:「這是真的?我不信。」
「當然是真的,雖然如此昂貴,但是聽說城裡那些貴夫人們,竟然捨得掏出真金白銀來購買。」舅母一邊高興,一邊嫉妒不已。
舅舅吸了一口冷氣,茫然失措,像個泥塑木雕的人:「這個,如此昂貴物事,這些人竟然捨得。」
「城裡有錢人多的是,」舅母白了他一眼,「不知姐姐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竟然生出一個如此妖孽的兒子出來。」
「確實,平兒不愧神仙弟子。」舅舅感嘆不已。
舅母眼睛亂轉,搖著舅舅的手臂說道:「官人,你可得讓梅兒抓緊了,可別被別的的妖精把平兒魂魄勾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