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舅母此話,舅舅好像才回神過來!
看見舅母的一臉期待,舅舅忍不住一臉苦笑。
看到舅母眼巴巴的目光,他用手指數了數,不禁搖搖頭說道:「我們家裡好像許多都是與平兒相關。大米、仙爐、仙炭、仙皂,現在又有花仙子水粉,花仙子皂,這些都是平兒免費送的。」
「反過來看看,我們給了平兒什麼,只是僅僅把他介紹給袁學正,可是他是憑著自己本領成為袁學正最得意的弟子之一,而且還是昌元縣學堂最優秀的學子之一。」
「我這個當舅舅的長輩,竟然在平兒面前說不起一句響噹噹硬話。況且我們女兒又不是大戶人家千金。」
「官人,可是我們的女兒也不差,現在不是學習琴棋書畫嗎?」舅母還不死心。
舅舅無奈露出苦澀的笑容:「我們女兒本來不錯,但是在平兒面前,彷佛星星與月亮比擬,所有光芒被遮擋得一乾二淨。」
「平兒怎麼如此妖孽?」舅母一臉茫然,口裡喃喃念道。
舅舅臉上儘是苦澀的表情,用手揉了揉額頭。
他痛苦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面對如此妖孽優秀的平兒,梅兒能夠做一個平妻已經福中之福了。」
舅母臉色變得蒼白,退後幾步,不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眼睛含著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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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挪著身子又來到舅舅身邊,螓首依靠在舅舅的肩膀上。
「官人,難道沒有其它辦法嗎?」她並不甘心,輕言細語看著舅舅問道。
舅舅不禁苦笑,指著已經轉身的丫環手中書卷說道:「娘子,你以為花仙子水粉及花仙子皂才是大禮嗎?」
「不是,不是,其實與平兒手中書本相比,簡直是微不足道。因為平兒送給我一個無法拒絕大禮。」
舅母眼大了眼睛,螓首一下子就離開舅舅肩膀,人也站了起來。
她從丫環手裡抓過書卷,胡亂翻了幾下。
「官人,為妻實在不明白,一本爛書而已,又怎麼是讓官人無法拒絕的大禮?」她輕蔑地皺眉,冷冷地問道。
她讀書不多,實在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
她在家裡比較強勢,從來不稱為奴家,總是自稱為為妻。
舅舅小心翼翼從舅母手中接過這本書,小心翼翼地撫平被舅母揉皺封面及裡面內容,然後虔誠把書卷放在書桌上面!
舅舅看了看書櫃的其它書,極其鄭重地說道:「雖然比不上《四書五經》,也是學詞作詞必讀聖經!」
「什麼,平兒一本破書竟然是詞的聖經?」舅母眼珠子差點從眼眶掉出,下巴差點掉在地面,忍不住說道,「官人,你沒有瘋掉嗎?」
說完,舅母還摸了摸舅舅的額頭,看看他發燒沒有。
「這樣說吧。《長短句三百首》,乃是太白的《菩薩蠻》以來所有詞的精選薈萃。各種流派的代表作,都可以在這裡面細細品味領略。」舅舅把舅母的手拿開,鄭重地說道。
「可以這樣說,如果熟讀《長短句三百首》,多多少少能夠作出詞來。此書不是詞的聖經還是什麼?」
舅舅說到後來,越來越激動。
「也許在一些喜歡作詞寫詞愛詞之人而言,甚至比肩於《四書五經》也不為而過。娘子,你說說此書卷作為最沉重禮物過否?」
舅母聽到這裡,才恍然大悟。
她不由得仔細打量這本書,把書林書桌拿起,也學著舅舅輕輕撫摸著書本。
舅母想了想又不解地皺眉問道:「此書確實是好書,可是又怎麼會成為官人無法拒絕的大禮呢?」
舅舅在書屋走了幾步,望著臨安的方向,又收回目光。
他望著舅母語調沉重說道:「娘子不知是否聽到一種傳言,朝廷為了減少冗員及財源負擔,準備把賜予同進士資格,要求由透過發解試次數由原來的三次變成五次甚至六次,」
「你想想此舉不知斷絕多少士子的仕途之路。」舅舅說到後來,忍不住拍打案幾,無奈地嘆了口氣。
舅母臉色蒼白,眼睛露出難以相信的神色。
她眼裡擒著淚水,指著舅舅搖搖晃晃後退幾步,才慢慢說道:「官人才透過發解試三次,本來以為有希望,難道沒有希望了。」
「我過去也是這麼想的,難道此生就這樣了嗎?整日沉醉讀書之餘,心裡不禁渺茫。」舅舅在屋子邁著沉重腳步,語氣學生說道。
聽到這裡,舅母臉色蒼白,無力坐在椅子上面。
但是舅舅突然驚喜地說道:「可是有了此書之後,我又燃起了希望,而且還可以繞過科舉,直接取得同進士的資格。」
「娘子,你想想,這本書算不算為夫無法拒絕的大禮?」
「官人,為妻實在不明白,如何取得同進士資格呢?」舅母臉上頓時煥發奪目光彩,點點頭,然後想了一會兒又擔心不已。
舅舅撫摸書卷,象撫摸情人的小手一樣。
他嘴角勾勒一抹微笑說道:「這個還得花一番功夫,其一增加詞人簡介;其二,對作詞時的環境進行簡介;其三,對不通俗晦澀的字進行標註。」
「最後,適當對詞篇章進行增刪,但是總體內容依然控制在三百首。」
「這樣,為夫不就可以順理成章署名了嗎?」
「可是這個如何能夠就取得同進士?」聽到此話,舅母也愛不拾手輕輕撫摸此書,依然不解問道。
舅舅只好耐心解釋到:「此書既然為詞中聖經,當我把獻給朝廷呢?朝廷自然給予嘉獎,而對士子最好嘉獎禮物就是給予一個出身,同進士自然就不難了。」
舅母心裡那個沉重的巨石終於完全解下,笑顏如花讓人著迷。
「官人出身我終於完全放心,可是平兒那邊怎麼辦呢?」她突然又擔心皺眉嘆息說道:「要知道,此書其實主要還是平兒所著。」
舅舅拍拍還拿著書的縴手,一張老臉突然變成豬肝色。
他有些臉紅不好意思說道:「這就是平兒特地送給舅舅的一份大禮呀。這個大禮明明是一個坑,為夫卻不得不跳下去。」
舅母頓時鬆了口氣,白了舅舅一眼,放下手中書。
她拿出一個信封,對著舅舅揚了揚。
「梅兒也來信了。你這個當爹的,猜猜內容是什麼?」她高興問道。
舅舅伸手去拿信,卻被舅母閃過。
他一邊打量信函,發現已經開啟,仔細打量舅母的臉面,看見是喜氣洋洋。
舅舅臉上露出微笑:「娘子,此信子已經開啟,看到你心情不錯,難道是好訊息?」
「又被你說中。梅兒與姜鶯一起正在向姑娘學習《滄海一聲笑》及《梁祝》,說學好之後彈奏給爹娘聽聽。」舅母又給了舅舅一個白眼,極其自豪地說道。
「更驚奇的是,梅兒說這個花仙子水粉及花仙子皂她也占了其中一股。」
舅舅聽到這裡,眼珠子差點從眼眶掉出:「梅兒沒有一寸之功,為何也要占一股。」
「為何?就是憑藉她現在在趙家莊,還是平兒的表姐。」舅母白了一眼,不滿意說道。
舅舅一張老臉突然變成豬肝色,恨不得找一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就憑藉表姐也行?」
「當然,如果我們也在趙家莊,說不定也有一點股份。」舅母搖扇西北方向的趙家莊,不無遺憾地說道。
聽到這裡,舅舅差點一口老血吐出:「娘子,你這個想法要不得。」
「官人,聽說有一種傳言,如果你在趙家莊,這些大大小小的作坊都是你掌管,可惜你在不願意。」舅母遺憾到了極點。
舅舅搖搖頭:「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後。再說,為夫也不是那一塊料。」
「為妻知道,官人現在同進士有望,所以瞧不起商人。」舅母既高興又遺憾白了舅舅一眼,「可惜為妻也不是經商的料,否則為妻也要到到趙家莊當一個大掌柜。」
說到後來,她非常遺憾重重嘆了口氣。
聽到此話,舅舅恨不得地面有一條地縫鑽進去。
他急忙掩面,感覺自己沒有臉面了:「娘子,平兒已經給了梅兒股價,難道你還嫌棄不足嗎?」
舅母說些此話,其實就是試探舅舅,想到趙家莊掛一個掌柜的職位,同時得一些股份。
「怎麼,官人,你可是平兒唯一一個舅舅,難道這一點事情也不能辦到嗎?」舅母馬上臉垮掉下來,厲聲問道。
舅舅更是感到無地自容:「妹妹幫助我們還少嗎?靜遠酒樓就是妹妹出錢買下的,天下哪裡還有如此好的妹妹?」
「行行行,你們兄妹感情好,為妻不想破壞你們兄妹的感情,這下你應該滿意了吧。」舅母不高興白了他一眼,不無遺憾地說道。、
舅舅鬆了口氣,他知道舅母的想法,耐心勸說:「娘子,我們欠妹妹太多了,不好意思再提了。」
舅母不滿看了舅舅一眼,端起一碗茶水,狠狠地喝了一口,又重重放在案几上面。
舅舅知道舅母對他不滿,只有呵呵陪笑。
舅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又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官人,為妻在為梅兒感到高興時,卻又感到不平。」
「梅兒難道不是平兒的表姐嗎?為何這次股份竟然與他的兩個丫環翠竹及蘭兒一樣?」
「更可恨的是,蘭兒與翠竹兩個丫環還比她多了以前的仙爐、仙炭之類股份?難道平兒就是這樣對待他的表姐嗎?」
聽到舅母顯然為自己寶貝女兒打抱不平,舅舅墜入沉思。
「官人,梅兒可是你的唯一寶貝千金呀。更是平兒唯一的表姐,怎麼比那些丫環還不如呢?」
說完,舅母在舅舅腰間的嫩肉扭了幾轉,要他好好回答。
舅舅先拿過信函看了看,點點頭之後急忙捉住舅母作惡的手!
思考一會兒,舅舅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苦笑說道:「娘子,平兒這樣做,當然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官人說來給為妻聽聽。」聽到這裡,舅母才暫時停止了作惡的手。
舅舅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非常無奈地說道:「娘子,你的寶貝千金除了能夠彈奏樂器不能做什麼?僅僅動手剪剪花,就得到百分之一股份,這個與干送有什麼區別?」
「梅兒是平兒的表姐,當然應該給她一份。」舅母理直氣壯地說道。
舅舅嘴角勾勒一抹嘲笑:「娘子,你此話就不對了。梅兒雖然是平兒的表姐,畢竟不是一家人。還有娘子,你想過沒有,平兒的兩個丫環多餘的股份,那是梅兒去之前得到的。」
「可是梅兒是平兒唯一一個表姐,難道平兒這麼一點親情也沒有了嗎?」舅母白了他一眼,不甘心地說道。
舅舅搖搖頭,無奈地苦笑:「平兒沒有義務把股份給梅兒。他應該是看在我們面子上給梅兒。你沒有看見,你的千金對平兒並不怎麼友好,經常冷嘲熱諷。」
「梅兒應該教侮教侮了。」舅母一張粉紅變得通紅,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個才是你這個舅母應該做的事情。」為了讓舅母放心,舅舅著重強調花仙子的價值,
「現在花仙子水粉及花仙子皂現在賣得這麼昂貴,以後極有可能超過我們。」
「你的寶貝千金才過去不到十天,就可能掙到這麼多的家當,你這個當娘親為何還不滿足?而翠竹及蘭兒是小妹及平兒的貼身丫環,為何不能得到股份?」
舅母的縴手在舅舅的腰間用力轉了幾圈,非常不甘心說道:「無論如何,梅兒是平兒唯一帶著血親的表姐。怎麼能夠如此呀?這個讓你這個當舅舅臉面在哪兒放呀?」
「娘子,平兒如此對等自家們家人,娘子還要提出過分要求,你讓為夫的臉面向哪裡擱置呀?」舅舅不禁衣袖掩面,嘴裡發出「嗡嗡」的聲音。
舅母「啐」了舅舅一口,高高興興地帶著丫環到她的貴婦圈子去顯擺。
袁學正家裡,其反應更是遠遠超過舅舅!
看到趙傑送來這些,袁學正嘴巴張得大大的,差不多能夠寨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這些真的是平兒寫的?」他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問道。
擺在袁學正面前的,不但有《唐詩三百首》。
還有《為大宋之崛起而讀書》、《驅逐胡虜,還我中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這些卷幅。
趙傑躬身一禮,鄭重地諺:「袁學正,老奴親眼所見,這些全部都是他親筆所書的。」
「能夠寫出這些,除非鴻學大儒。」袁學正一臉茫然,「老夫自命為學富五車,也難以寫出這些篇幅。」
「袁學正,如果不是老奴親眼目睹,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趙傑點點頭,深有同感。
袁學正慚愧不已:「難道,這個世上真的有天才嗎?」
「小郎君是神仙弟子,得到神仙真傳。」趙傑想了想,只得如此解釋。
聽到此話,袁學正勢若瘋狂,捶胸頓足不已。
他一邊跪在地上,一邊向臨安方向朝拜。
他不禁熱淚盈眶喃喃念道:「皇天在上,弟子感激不盡;后土在下,弟子無以為報。蒼天有眼,我大宋有救。」
袁學正一邊念道,一邊不停重複這些動作。
趙傑被嚇著了,只好一起學著袁學正的動作感謝皇天后土。
袁學正勢若瘋癲,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面。
他不但趙傑的動作彷佛沒有看見,就是袁錢氏來到身邊也完全視而不見。
要知道,袁錢氏此時特此抹了海棠花香味的花仙子水粉的。
見著跟著自己官人一起瘋癲的趙傑,半炷香過去之後袁錢氏終於無法忍受。
她重重地咳嗽一聲,終於把袁學正從瘋癲之中驚醒過來。
袁學正看到一起跟著自己朝拜的趙傑,終於想起他來的目的。
他來到書桌面前,吩咐袁錢氏讓丫環用水盆打水。
袁錢氏以為袁學正聞到自己花仙子水粉香味,還如此虔誠,高興得讓丫環打水。
等到袁學正洗手之後,袁錢氏彷佛五雷轟頂一樣。
袁學正哪裡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的弟子。
袁學正恭恭敬敬焚香,彈奏了一曲靜心咒,終於讓如狂奔駿馬一樣的心緒冷靜下來!
他鋪開宣紙,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他接著忽然發力,一氣呵成寫就《為大宋之崛起而讀書》、《驅逐胡虜,還我中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寫完之後,他鄭重包好,交給了趙傑。
「老奴代小郎君謝過學正。」趙傑恭恭敬敬躬身一禮。
袁學正搖搖頭,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還禮之後尷尬之極地說道:「慚愧,慚愧,這個乃是老夫那個天才弟子所寫,老夫只不過重新騰抄一遍而已。」
「小郎君的書法與袁學正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趙傑看出袁學正尷尬,急忙安慰。
袁學正搖搖頭,既有些苦澀,也有些自豪:「平兒雖然稚嫩,但是風格已經自成一家,假以時日,必在老夫之上。」
「他再厲害也是袁學正的弟子。」趙傑又是恭恭敬敬,躬身一禮。
袁學正哈哈大笑,一邊還禮一邊爽朗地說道:「此話老夫愛聽,平兒乃是老夫平生最得意的弟子,沒有之一。此書平兒是什麼意思?」
他話的最後,指著《唐詩三百首》問道。
「小郎君覺得裡面錯誤甚多,還希望袁學正多多斧正斧正。」趙傑又是恭恭敬敬一禮。
袁學正眼睛一亮,彷佛明白什麼似的。
他仔細翻閱一番之後說道:「此書不錯,然則一無詩人簡介,二無作詩環境及詩人心緒遭遇說明,三無晦澀字詞標註。此書留下之下待老夫彌補這些遺憾。」
「至於保安團之事,老夫明天與汝一起到官府書面申請。」袁學正心滿意足之後,對於保安團之事大包大攬。
說完端起茶碗送客,趙傑躬身大禮告辭,在東門附近趙家莊所租小院住下。
次日,袁學正帶著趙傑直接繞過縣丞劉昂,直接來到知縣辛志才的公房,幾人閒談一番。
袁學正就把《為大宋之崛起而讀書》、《驅逐胡虜,還我中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的捲軸讓趙傑呈上。
辛志才與幕僚一邊用手輕輕撫摸著捲軸,仔細打量宋體與內容之後,不停「嘖嘖」驚嘆。
他回首望著袁學正說道:「早知四川坊間傳聞,昌州怪傑浩之書法自成一體,今天看來,真是應了那句百聞不如一見古話。」
「聽說浩之書法難得收藏。不知本縣有這個幸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