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恨不得一拳給楊雲打去,拳頭伸出又收回。
他冷冷地盯著楊云:「你不要吊吾等的胃口,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跑步是基礎,拼殺是必備,投這種石頭才是趙家莊的絕密兵器。」楊雲哈哈大笑,得意地說道。
聽到此話,李前恨恨地說道:「行空,汝這樣說,其實等於沒有說。」
「趙家莊哪個時候欺詐過,肯定是一種非常了不得的兵器。」楊雲眼睛望著屋頂,悠悠嚮往。
李前陷入思考之中,曹克微微一笑:「小郎君說,難道你還不相信的。」
「那究竟是什麼兵器,竟然被小郎君視為最厲害的兵器?」李前陷入沉思之中。
曹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相前,你現在是副陣長了,明天還要帶兵。休息了吧。」
次日,幾人來到趙雲這裡報導,趙雲來到趙平的公房。
「爾等識字不?」趙平坐在案幾,望著幾人淡淡問道。
楊雲拱手一禮,率先回答:「稟告小郎君,吾等都會認字。」
「不錯,爾等認識多少字?」趙平一邊還禮,一邊點點頭。
楊雲拱手一禮:「屬下識字三千。」
「屬下三千。」種華跟著回答。
不愧為將門後代,包括李前在內,至少識字兩千。
趙平大喜,從書架取出九本書,楊雲等人每人一本。
李前拿著恭恭敬敬接過書,一臉茫然:「小郎君,請問是讓吾等看書嗎?」
「屬下已經認字,看這些書有什麼作用。」李前不解地說道,「屬下還要訓練士卒呢。」
「爾等先看看書的內容再說吧。」趙平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平靜地說道。
楊雲開啟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冠軍候的故事。」
「行空,汝有什麼看法?」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盯著地問道。
楊雲雙手顫抖著,聲音也有些顫抖,差點把持不穩:「小郎君,冠軍侯是吾輩之楷模。」
「對,是爾等楷模,不知是你的部下楷模不?」趙平淡淡一笑。
楊雲衝口而出:「當然也是他們的楷模。」
「既然是楷模,汝的部下喜歡聽冠軍侯的故事不?」趙平微微一笑,淡淡問道。
楊雲激動地說道:「當然喜歡,非常喜歡。」
「小郎君,這個人人都喜歡聽。可是有什麼用處呢?」李前手裡拿著另外一本書,不解地問道。
趙平點點頭,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汝問得好。他們既然喜歡冠軍侯,那他們想不想當冠軍侯呢?」
「當然,只是熱血男兒,沒有人不想當冠軍侯的。」李前不假思索地回答。
趙平淡淡一笑,平靜之極地問道:「既然喜歡當冠軍侯,那麼他們會不會努力訓練,努力殺敵,努力晉升?」
「小郎君,你不愧為趙氏兵法的發明人,此法只有你才能想出。」李前等人心服口服回答。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這個在後世已經爛大街。
但是在宋代,這個絕對是最好的勵志的書籍。
趙平微微一笑,淡淡說道:「將士不但要有一身武藝,更要有一個奮勇殺敵的心,而這些書籍,更能激發將士殺胡的鬥志與決心。」
「小郎君,可是屬下這書不是冠軍侯。」李前差點變成苦瓜臉。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汝手裡雖然不是冠軍侯,但是可是大將軍(衛青),比冠軍侯更上一層樓。」
「如此說來,屬下這個鄂王傳更是厲害。」種華高興不已。
原來這些人手裡,分別是霍去病、衛青、班超、祖狄、薛平貴、李靖、岳飛等一個個驚險刺激的戰爭話本,確實讓人聽了熱血沸騰!
趙平點點頭,淡淡地說道:「爾等這些書,全部都是勵志之書。爾等不但要自己看,更要讓爾等手下也要看。」
「小郎君,這些書吾等看就可以,故事也說給他們聽,讓他們了解就可以。屬下實在不明白,為何還要讓手下看呢?」李前為難地說道。
趙平如沐春風一笑,反而問道:「爾等手下要當冠軍侯不?」
「這個當然,不想當冠軍侯計程車卒不是好士卒。」李前衝口而出。
趙平臉上露出輕鬆笑容:「想當冠軍侯是好事,可是不識字,如何當冠軍侯?」
「小郎君說得確實有理。」楊雲點點頭,「確實應該讓這些人識字。」
「小郎君,如果吾等傳授他們武藝,倒是沒有問題。如果要傳授他們識字,這個乃是張飛繡花,無處下手。」曹克為難地說道。
李前見到趙平在思考,學著一眾手下說道:
「什麼,還要俺們必須識字!」
「俺們大老粗一個,只知道使刀子,知道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剛才幹得體力的活,現在還要腦力的活!」
「這不是要俺們這些大老粗的命嗎?」
「不行!俺們不想學。」
李前說完,忍不住一臉苦笑。
楊雲想了想,對著趙平拱手一禮:「小郎君,識字肯定利大於弊,屬下建議請一個老師為傳授。」
「吾等沒有文人功名,最多只有武舉功名,如果當老師,名不正言不順。」曹克想了想,也上前拱手一禮,說出自己想法。
趙平點點頭:「看來我想得太簡單了,確實應該請一個有舉人功名的老師。」
「小郎君,屬下無能,不能替你分憂。」楊雲等人慚愧低頭。
趙平揮揮手示意他們出去,他不想這些人打擾他的思路。
趙平一邊喝茶,一邊陷入沉思,突然眼睛一亮。
唐朝滅亡於什麼,滅亡於藩鎮。
武將手裡權力太得驚人,兵權、財權、人權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裡。
如此之大權力,就是朝廷也無法控制,所以才有安史之亂。
大宋則走向另外一個極端,嚴重重文抑武,所以被稱為弱宋。
如果不是重文抑武,岳飛也不能被莫須有罪名殺害,早已收復北方。
趙家莊現在建立保安團,自己考慮這些。
看來應該多謝這些武將提醒,自己沒有讓這些武將成為手下將士的老師。
要知道,天地君親師,老師是與天地君親的地位差不多的。
武將如果成為手下的老師,他們到時是聽自己的還是聽武將的。
說不定,這些武將慢慢掌握手裡大權,將保安團慢慢變成他們自己的。
想到這裡,趙平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兵權必須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裡。
當然,自己當這些將士的老師最好。
可惜自己年齒太小,自己還在讀書。
並且一邊自己學習一邊還要練功,給這些大老粗上課確實費力。
關鍵自己還是一個學生,還沒有功名!
武將說他們名不正言不順,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看來,最好能夠找一個透過發解試的舉人來傳授,同時來當這個保安團的「參軍及主薄之類」!
可是難題又來了,眼高天頂的文人好像沒有對此興趣。
趙家莊在不少文人眼裡,充滿了銅臭,關鍵是位置偏僻離縣城很遠。
自己所寫GG詩也充滿了銅臭,完全脫離我本文人的言情寄物詩之本色。
他們一定認為一個堂堂舉人來到這裡當先生,豈不是是為了一身的銅臭來當夫子呢?這是一種自降身份的舉措。
趙平也讓趙天在縣城找了一些舉人,可是本來對俸祿還比較滿意。
可是一聽是趙家莊三個字,猶豫幾下之後還是搖搖頭離開了。
趙家莊的銅臭味太重了,更何況給一群賊配軍當先生。實在太丟人!
倒是老師袁學正不錯,向趙平推薦了洗星。
其人琴棋書畫都曾經涉獵,說書是他的專長!
關鍵是此人年齡不大,僅僅二十歲左右,可以與保安團年齒相當,容易打成一片。
他是透過發解試的舉人,會說評書,能說會道。
洗星家庭比較貧窮,無力再供養他讀書。
他現在無可奈何,只好在縣城茶館酒樓從事說書。
此人文采斐然,口若懸河,在縣城倒也小有名氣。
原來是自己師兄,正適合給趙家莊當士卒的先生!
唉,不過此人生性極為高傲,不為五斗米折腰。
怎樣才能讓這個才華橫溢的師兄為自己服務呢?趙平想破了腦袋。
透過趙地打聽,此人除了說書之外,還有一個愛好就是喜歡喝茶。
可是此人非常高傲,怎麼辦?
趙平一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既然他喜歡喝茶,自己不如給他一個師兄從來沒有見過的茶。
到時看看,他能夠拒絕誘惑嗎?
趙平嘆了口氣,看來自己要辦一個茶坊。
趙雲的表兄田亮愁眉苦臉,人也老了幾歲,坐臥不安。
他相貌中等,皮膚中等,資質中等,個子中等,非常大眾的那種。
他在縣城附近有一個茶坊,還有一個店面。
他是一個不入流快要破產的茶商,數著手指看看哪天關門。
他年齒不小了,已經三十好幾的人,有三個兒子三個女兒。
三個女兒一個已經出嫁,還有兩個待字閨中。
三個兒子最大的已經十八歲,已經成家,孫子也剛剛出世不久。
有了孫子的人,可以自稱為老夫。
以前家裡辦了一個茶坊,還勉強可以維持全家人的開支。
家裡添丁進口本來是好事,現在反而是壞事。
茶坊馬上倒下了,誰來養活這一家人。
他的茶葉技術是給別人學的,但是只學到一半就被發現了。
由於是半路出家,他的茶坊茶葉無論外觀還是內質與對手有差距。
現在他沒有法子,只能透過不斷降低價格來占領茶葉市場。
然而競爭對手說他的茶葉不正宗,是劣質茶葉。
現在他的茶葉,只有不斷降價,希望能夠留住小茶館及平民這些顧客。
但是他的茶葉除了人工製作成本,已經幾乎沒有利潤,甚至不斷虧本。
田亮狠狠地把茶碗摔在地面,發現砰砰地聲音。
他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說道:「現在只有想辦法轉行。可是我只會做茶葉呀。」
「官人,你可以找你的表弟,你的姑父可是趙家莊的管家,他一定會給人的法子。」此時,他的娘子田蘭氏過來,一邊撿起茶碗碎片,一邊溫柔說道。
田亮一聽不禁大喜,拍了拍案幾:「娘子,這個主意不錯。」
「官人還不去趙家莊。」娘子溫婉一笑,催促說道。
田亮突然皺眉,忍不住嘆了口氣:「娘子,趙家莊可是沒有製作過茶葉。」
趙傑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硬著頭皮帶著田亮過來。
田亮要求不低,希望能夠保住的他的茶坊。
自己小郎君雖然厲害,可是還沒有摸索過茶葉。
雙方一陣寒喧,趙傑猶豫幾下,終於說明來意。
「小郎君,老奴的侄兒茶坊現在快要垮掉了,不知小郎君可有法子。」畢竟是自己的侄兒,趙傑硬著頭皮說出。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趙平心裡大喜。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田掌柜,在這種情況之下,你還想保住茶坊不成?」
「小郎君,小人要求確實過分。可是小人除了茶葉,其它什麼都不會做。」田亮聽到這裡,一顆心無比失落,彷佛由山頂跌落到谷底。
趙平淡淡一笑:「田掌柜,團茶現在已經做到極致了,想超越它們實在困難。」
「小郎君,難道沒有其它法子了嗎?小人除了茶葉,什麼都做不來。」田亮拱手一禮,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變成一張苦瓜臉。
趙平微微一笑:「既然團茶不能想法子,難道不可以選擇其它法子嗎?」
「小郎君,這是真的?」田亮騰地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聲音帶著驚喜。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不是蒸的,難道還是煮的?」
「小郎君,如何,請吩咐小人。小人早已迫不急待了。」田亮哈哈大笑,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禮。
小郎君這個神仙弟子竟然也想在茶葉插一腳,太好,你真的是我田亮的救命菩薩!
趙平淡淡一笑:「這個茶葉與你以前的茶葉完全不一樣,製作的法子不一樣,需要機器。」
「什麼,還需要機器,竟然如此複雜?」田亮一張老臉頓時又變成了苦瓜臉。
趙平臉上露出淡淡笑容:「這個簡單,工藝與機器事情由趙家莊負責,你就負責採集茶葉。」
「謝謝小郎君。」聽說他負責茶葉採集,這個最簡單不過。
不過他心裡猜想,趙家莊製作出來的茶葉,是什麼樣的茶葉呢?
要知道,田亮已經心裡留下深深的陰影了。
田亮高興地離開之後,趙平馬上用筆畫了幾個機器,交給了趙傑。
趙傑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一個所以然。
他搖搖頭,只得把圖紙交給王啟虎他們。
王啟虎等人一看這個圖紙,一時也沒有看明白。
他只好把謝沉喊來,幾人看了半天,才看出一個大概。
經過半月的時間,這些工匠才用手工及車床打造幾台模樣醜陋的機器。
這個時代沒有電,這些機器,只能用人工代替。
還好,趙平設計了腳踏,還有齒輪,倒是省力不少。
王啟虎等人非常不好意思,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恨不得找一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
趙平卻大喜,讓人把茶葉放進去。
趙傑興奮得不得了,親自跑動腳踏板,開始殺青。
殺青之後,放在揉捻機開始揉捻,這個田亮負責。
揉捻之後,則是成型,這個技術含量最高,是關鍵。
成型必須在炒鍋裡面進行,要求極高。
它要求炒鍋溫度,還必須遠離仙炭及木炭,因為這些都有異味。
這個難不到趙平,趙平讓工匠做了一個牆體加熱裝置。
讓人在仙炭牆體外面加熱,透過牆體把熱量傳遞到屋子裡面的坑上。
炒鍋則放在坑上,人可以坐著或者站著炒茶。
這個是王啟獅負責,由於炒鍋溫度極高,他的手被炒鍋燙起不少泡。
消除燙傷,菜籽油效果不錯,物美價廉。
但是使用菜籽油,必然帶來異味與異物,影響茶葉品質,顯然不行。
趙平看到他燙起泡,多次提出他不要炒了。
王啟獅感動得莫名其妙,眼淚差點流出。
他淡淡一笑,不容置疑地說道:「小郎君,你傳授乃是絕世工藝,這點小傷算什麼。」
不但如此,王啟豹也拿著一口鐵鍋,在一旁學習炒茶。
趙平微微一笑,並沒有制止兄弟兩人。
兩人第一次炒茶,根本就沒有經驗。
趙平也沒有經驗,只有理論知識。
可以說,趙平與王氏兄弟兩人,彷佛瞎子摸象一樣,報廢了五六鍋。
特別是第一鍋,全部過火。
茶葉焦干,枯黃,幾乎看不出是茶葉。
第二鍋茶葉,許多條形包裹在一直,並沒有伸展開來。
第三鍋茶葉,彷佛青草一樣,沒有茶葉的香味。
兄弟兩個氣綏不已,手掌火辣辣疼痛倒是其次,心裡全部老師酸澀的痛苦。
「小郎君,是否是小人資質愚鈍,不適合炒茶?」王啟獅兄弟兩個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恨不得找一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
趙平仔細打量他們的茶葉,鼓勵說道。「失敗是成功之母,找到失敗文向,成功就有了著落。」
「謝謝小郎君諒解,小人再試試。」王啟獅顧不得手掌傳過來
兩人炒了又一個時辰,茶葉終於由翠綠變成墨綠色,還發出淡淡的香味,散發出板栗一樣的香味。
趙平聞到板栗香味,不禁大喜:「停止,停止,茶葉成了。」
田亮此時進來,看見茶葉纖細的外形,墨綠回潤的色澤,還有一屋子的板栗香味。
他嘴巴張得大大的,差不多能夠寨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小郎君,這裡什麼茶葉,色澤形狀如此好看,還有板栗香味?」田亮小心翼翼從木盤拿出一撮茶葉,淚流滿面地問道。
趙傑忍不住嘆息:「如果說團茶是是一個枯黃的老嫗,那麼此茶則是靈秀動人小女子。」
他開始還有些擔心小主人不做茶葉,沒有料到小主人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田掌柜,你也看見了,此茶極好,但是對工藝要求極高。王掌柜兩個用手炒茶,報廢了六鍋,才炒出兩鍋好茶出來。」趙平嘴角勾勒一抹神秘一笑,對著田亮回答。
田亮打量王啟獅兄弟兩人,只見他們的手掌幾乎都是水泡。
他後退幾步,急忙把粗短的手掌放在身後。
他不是一個吃苦之人,如果能夠吃苦,倒也能夠把團茶做得精緻。
他一張老臉頓時又變成苦瓜臉,顏色變成了豬肝色,表情極為尷尬。
田亮苦笑說道:「小郎君,小人年齒已大,可能學不會這種炒茶技術。」
「老夫呸,此話你也能夠說出。」趙傑氣得一口濃痰向著他吐出,「倒底是你的手掌重要,還是一門絕世的手藝重要?」
田亮不敢躲閃,目光閃爍地說道:「姑父,侄兒真的學不會這個炒茶的手藝。」
田亮喜歡這種茶是一回事,但是讓他手掌起泡去炒茶,他萬萬沒有這個膽量。
他剛才看見了,這個炒鍋底部已經變紅,可見溫度之高。
趙傑手掌揚起,嘆了口氣。最後放下。
田亮雙目緊閉,不躲不閃,把頭部高高昂起。
「小郎君,不知還有機器,能夠代替炒鍋不?」趙傑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轉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