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趙傑叔侄兩人眼巴巴的神情,趙平淡淡一笑。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當然有,不過效果就要差不少。」
「小郎君,你茶葉可以是神仙才能製作出來的仙茶,小人要求能夠達到一成品質,在這個世上已經是絕世好茶。」田亮臉上堆滿諂笑。
他以為小郎君製作出來的是團茶,沒有想到竟然製作的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仙茶。
趙傑鬆了口氣,田亮乃是自己侄兒,自己也算是滿足他的心愿。
趙平臉上露出淡淡笑容:「一成也不至於,不過能夠達到三成品質。」
「小郎君,能夠達到三成,小人謝天謝地。」說完,他真的跑下,對著趙平砰砰磕首。
他實在感謝了,就以為自己要破產之際,趙平給了新生。
趙平對著王啟虎說道:「去把成型提香機送來。」
王啟虎躬身一禮,與謝沉兩人用木棍挨著一個正方形的物事進來。
它有一個鋼鐵做的門,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個圓桶物事。
「這個用於成型提香的機器。」趙平指著這個圓形物事,淡淡一笑說道。
田亮頓時傻眼,他退後幾步問道:「小郎君,這個如何成型提香?」
田亮眼球瞪得如牛眼,差點從眼眶裡面掉出。
他想破腦袋,也沒有這個如何能夠製成茶葉。
「把它安裝在牆體上面,利用牆體熱量,在攪動之下,不斷加熱,至於何時成型提香,要一邊攪動,一邊觀察。」趙平指著正在安裝的成型提香機說到。
謝沉事情極多,既然仙焦炭,還有仙水泥的事情。
他放下成型提香機,向趙平告罪一聲,就出去了。
田亮感覺整個屋子熱哄哄的,機器又被安裝在發熱的牆體裡面。
看到這裡,他眉頭一皺,忍不住後退幾步。
他忍不住說道:「小郎君,成型提香對溫度有要求嗎?」
「當然有要求,溫度很高,不然不會達到成型提香效果。」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淡淡回答。
聽到這裡,田亮嘶了一聲,看了看自己手掌,眉頭皺得更深了。
王啟虎興趣倒是很大,把已經揉捻好的茶葉放進去。
他關上鐵門,用手一根如風車搖手一樣的鐵棍手柄,開始讓那個圓柱形的物事攪拌起來。
趙平淡淡一笑,在一邊指導:「王大郎,由於這個是機器攪拌,沒有手那麼均勻,所以時間更長,成功機率更少。」
田亮看到這裡,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差點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他以為有了機器能夠輕鬆很多,沒有料到同樣辛苦。
「謝謝小郎君,小人知道。」王啟虎感激不已地說道。
他一邊攪拌,不時開啟鐵門觀察。
雖然溫度很高,但是趙平設計機器有一層木柄。
加上布手套,倒也能夠保護匠人。
不過匠人必須一直如搖風車搖著,才能起到成型提香的效果。
風車搖動是木塊,輕便靈活,長期搖動沒有問題。
這個帶動的則是整個鐵籠子,這個圓桶一樣的鐵籠重量差不多二十斤重。
趙平看著他攪拌,微笑地說道:「這個雖然不會讓手掌燙起泡,也是一個力氣活,更是一個技術活。」
「小人使得,小人吃得苦。」王啟虎一邊搖著手柄,一邊點頭。
他看到在趙平指導之下,兩個兄弟把全新茶葉手藝學到手裡,早已按捺不住。
王啟虎兄弟與田亮家庭不一樣,從小是匠人出身。
田亮父親是一個商人,他算是商人二代,根本就吃不得苦。
與農民相比,匠人生存環境要惡劣不少,但是地位反而不如農民。
到了王啟虎這一代,由於胡人入侵,大宋財力惡化,他們生存環境更加惡劣。
他們目標只是吃飽穿暖,但是這一點偏偏難以辦到。
所以兄弟三人什麼事情都願意,什麼苦都吃得。
王啟虎搖動一個時辰,滿頭大汗,把眼睛打濕了,視線模糊得一塌胡塗。
王啟虎只好退下,田亮自告奮勇接替了他。
結果他只有半炷香的時間,就再也沒有力氣搖動下去。
他揉了揉紅腫的手腕,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恨不得找一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
他現在尷尬到了極點,同樣是一個機器,他搖動時間只有別人的八分之一。
趙傑瞪了他一眼,這個侄兒實在太丟了自己的老臉,親自上前接替田亮上前搖動機器。
他比田亮好了不少,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時間。
他表情也有些尷尬,說道:「老了,老了,比不得年輕人。」
三人輪流上來搖動成型提香機,三個時辰之後,茶葉成型提香才終於完成。
此時,三人累得躺在地上。
「看來這個應該改進一下,加一個腳踏板。」趙平看著躲在地面的三人,忍不住說道。
趙傑雖然累倒躲在地面,但是神志是清醒的。
他實在心痛家當,急忙說道:「小郎君,修建這些機器鋼鐵已經用了不少,鋼鐵不夠用了。」
「雖然增加了開支,但是提高了效率。」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淡淡說道。
趙傑嘆了口氣:「既然能夠提高效率,這個倒也可以。」
田亮在地面休息一會兒,突然想些一件事情。
茶葉的外觀驚艷,但是味道不驚艷,那個就麻煩了。
他急忙起來,抓起一撮茶葉,放在燒開的的茶壺裡面,浸泡了大約一百息的時間,迫不及待的開始品嘗滋味起來。
他從茶壺倒出茶水,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把茶碗摔在地面。
他急忙雙手把持茶碗,眼珠子差點從眼眶掉出。
他忍不住問道:「小郎君,小人不明白,為何這個茶水幾乎沒有顏色,人影子都能夠照出。」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趙平沒有回答,反而吟詩一首,「這個茶葉的最好的地方,就是可以保持它的天然本味。」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這個不是太白的詩,詩與茶葉又有什麼關係?」田亮不解地問道。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淡淡地說道:「琴棋書畫詩詞酒茶,其實是一家,詩如此,茶何嘗不是如此?」
「李白是詩仙,莫非小郎君是茶仙?」田亮一邊喃喃念道,一邊閉著眼睛開始品嘗滋味。
田亮吞進茶水之後,並沒有吞進去,讓茶水不斷在他嘴裡旋轉。
最後他一口吞下,眼裡彷佛黑夜的星星一樣。
田亮臉上露出輕鬆笑容:「小郎君,此茶果然是仙茶,它開始略苦,隨後回甜,滋味醇和,沒有一點陳葉與霉味。與團茶相比,果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雖然茶葉做得不成功,但是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好茶,滋味醇和爽口,喝了之後,老奴感到人精神了許多。」趙傑此時也喝了一碗茶,忍不住感嘆。
王啟虎兄弟三個家庭貧寒,對茶沒有多少研究。
不過聽到兩人如此評價,個個高興不已,一臉憨厚的傻笑。
「小郎君,小人的茶坊不要了,連茶坊店面一起,以一成入股,不知可以不?」田亮感覺恢復了精神,忍不住說道。
趙傑瞪了他一眼,一腳給他踢去:「小郎君這個天下獨一無二的技術,根本就不需要你的茶坊,你的快要破產的家當也好意思以一成。老奴定了,半成。」
「要得,要得,半成,半成。」田亮迫不急待答應。
雖然只有半成,他可以什麼事情不做,完全是躺贏。
如此好事,他哪裡不願意。
趙平點點頭,算是答應的田亮的要求。
琴棋書畫茶酒,趙平已經發明酒,但是與茶相比較,層次還差一些!
娘親聽說趙平茶也出來了,而且還是別具一格的新茶,特地來觀看品嘗。
娘親一看,與變成碎末的煮茶相比,其外形如弱柳隨風,色澤綠潤整碎勻淨。
外觀確實新穎,只是口感如何呢?
娘親看著這些新茶葉,一些猶豫不絕。
她看著傻大粗的茶碗,她有些猶豫不定:「平兒,茶葉倒是充滿詩情畫意,可是這個碗太煞風景。」
「娘親,你喜歡秀氣的茶具嗎?」趙平看出娘親的用意,微微一笑。
娘親看了看茶水,點點頭:「好馬配好鞍,好茶當然有好的茶具。」
「諾。」趙平馬上答應,用炭筆畫出一個物事出來。
田亮上前看了看,哭笑不得:「小郎君,你這個是酒杯還是茶具,小人感覺如酒杯一樣。」
「它外形有些如酒杯,不過比酒杯大了幾倍,而且它還有提手。」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淡淡說道。
田亮仔細一看,頓時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尷尬地說道:「小郎君,小人見識淺薄,還請原諒則個。」
「無妨,茶酒本來是一家,借鑑而已。」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淡淡地說道。
田亮突然眼睛一亮,驚喜說道:「小郎君,西縣安富姚記陶坊,不妨試試。」
「原來安富也有陶坊,那麻煩田掌柜跑一趟。」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客氣說道。
田亮高興到了極點,拱手一禮:「小郎君,諾。」
他引以為傲的茶葉,在趙平仙茶麵前不值一提,讓他自信心嚴重受到打擊,甚至自卑不已。
現在他利用自己人脈,為茶杯找到一個就近的作坊,終於找回一絲自信。
五天之後,田亮拿著三個土褐色茶杯。
「小郎君,這個是姚記陶坊做的茶杯。」他非常不好意思地說道。
趙平微微一笑,這個與後世茶杯相差太遠,不過已經具備茶杯的外形。
他微微一笑,搖搖頭:「先在姚記做一百個,其實你到江西景德鎮去看看,那些的茶杯顏色更好看。最後是帶著瓷器那種,更能顯示茶的詩情畫意。」
「小郎君,這個茶杯設想不錯,只是作坊也太遠了吧。」田亮臉色蒼白,後退幾步。
他是一個留戀故土之人,讓走這麼遠,他打內心拒絕。
趙平微微一笑:「去夾江看看吧。那裡土質適合製作茶杯。」
「小郎君,你放過小人吧,嘉定與胡人打仗得非常厲害,太危險了。」田亮又是後退幾步。
趙平嘴角勾勒戲謔一笑:「大宋與胡人打仗再厲害,也不會對商人下手,你自己考慮吧。」
「小郎君,讓小人考慮一下。」田亮陷入沉思之中。
趙平淡淡一笑,在一旁提醒:「茶杯是大宋以前還沒有出現過,田掌柜如此在裡面耕耘,必定有收穫。」
「謝謝小郎君指點迷津,小人以後就專心做茶杯。」田亮恍然大悟,恭恭敬敬躬身一禮。
他說到做到,後來真的成為大宋首屈一指的茶杯商人。
趙平用茶杯泡茶,慢慢口茶。
突然他覺得不對,差點一口吐了出來。
他搖搖頭,忍不住嘆了口氣:「味道有些不對。」
「小郎君,哪裡沒有做好,老奴馬上改進。」趙傑聽到這裡,祥情不安。
趙平最終還是把茶水吐了出來:「管家,不是茶,而是水質的緣故。」
「水質,老奴從來沒有聽說過水質。」趙傑本來莊重之人,此時也忍不住撓了撓頭,如墜霧水。
趙平嘴角勾勒一絲玩味的笑容:「管家,燒水時,你看到有水垢沒有?」
「所有水都有水垢,只不過水垢多少而已,可是這個與茶水味道有什麼關係?」趙傑點點頭,依然還是沒有明白。
趙平臉上露出戲謔笑容:「團茶品質不高,味道粗糙,因此水質影響不大。但是仙茶是本味,水質不好,也要影響它的味道。這個水我就感覺這種就有一個腥味或泥土味道。」
「小郎君,這個應該怎麼辦?」趙傑尷尬不已,臉上露出為難神色。
趙平淡淡一笑:「我既然發現,當然有法子。」
「小郎君果然有法子。」趙傑大喜,馬上拿出筆,等著起來發話。
趙平淡淡一笑:「最簡單的法子,就是用白礬(明礬)除去水垢。但是更好的水質,則是蒸汽冷凝之後變成的蒸餾水。」
「小郎君,白礬可是中藥,它也可以淨水嗎?」趙傑感覺自己大腦轉不過彎來,無法跟上趙平的節奏。
趙平臉上露出淡淡笑容:「當然,白礬可以除去大部分水裡雜質,讓水純淨起來。」
「可是白礬是中藥這麼昂貴,成本不低。」趙傑先是一喜,隨後眉毛又皺了起來。
他是管家,事事都要考慮成本。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微笑:「無妨,我這裡有白礬的製作法子,你只要購買礬礦,就可以自己製作了。」
「請小郎君吩咐,老奴馬上安排人製作。」趙傑大喜,迫不及待地問道。
趙平淡淡一笑:「礬石購買好之後,經過破碎、焙燒、脫水、風化、浸取、沉降、結晶、粉碎,就成了白礬了。」
「老奴馬上安排。」趙傑又驚又喜。
看來,趙家莊又找到掙錢的法子,驚得又要投資,不要招聘培訓工匠。
他忍不住說道:「小郎君,你的仙茶一出,一種天下全新的品茶技藝誕生了!」
趙天急忙用筆記錄下來,這個全新茶藝可是要載入史書的。
它的製作過程完全沒有發酵,保證了天然本色。
對水質也提出了要求,把井水用明礬去掉水中雜質之後再燒開,放入一錢茶葉。
用趙平專門在景德鎮定製白色瓷器茶杯,沖入開水蓋上茶杯蓋子泡上半柱香即可。
雖然簡單,但是味道卻是天然!
只要略略掀開茶杯蓋子,就有純正清香之中恰到好處的栗香!
茶水清亮照人,飲用時滋味是先苦後甜之中鮮醇爽口!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既是詩仙寫照,也是仙茶的寫照。
娘親極其好茶,不由得閉目輕輕頓時感嘆:「與煮茶各種怪味纏繞相比,仙茶於醒神清香之中帶有一種板栗香味;」
「與煮茶渾濁油膩相比,仙茶湯色清綠明亮;」
「與煮茶細碎無章相比,即使泡茶完畢的殘留的仙茶葉底,依然展現它柔嫩勻整嫩綠明亮的純天然本色。」
理難得的是,這次娘親沒有要求趙平寫詩,而是自己寫了一首詩。
「淡淡春色淡淡綠,弱柳無倚隨風追。」
「杯底嫩黃不是梅,滿室栗香道茶味。」
「雖然主母喜歡這個新茶的味道,但世人習慣了煮茶,不知能否接受泡茶?」趙傑濃眉緊鎖,說出自已的擔憂
趙平點點頭,說道:「管家擔心有道理,是改變了飲茶習慣時候。」
王文賦的岳父熊胖子是昌州有名的茶商,在昌元縣大足縣永川縣都有自己的作坊。
即使在整個四川,熊氏茶坊也排名在前四名。
另外三個分別是是成都府路嘉定任氏茶坊,重慶巴南的莊氏的茶坊,瀘州的梅氏茶坊。
這兩個茶坊本來是排名在熊氏茶坊的前面的,可是兩個地方都受到胡人的洗劫,茶坊自然也無法辦下去了。
好運從天而降,熊氏茶坊就成為整個四川最大的茶坊之一。
田亮的田氏茶坊本來小有名氣,就是被他透過種種手段弄得快要破產了。
現在趙家莊作坊竟然要把田氏作坊扶持起來,不是向他熊氏茶坊眼裡塞進沙子嗎?
熊氏茶坊的總部其實是在昌州,也就是大足。
昌元縣部分就是王文賦的負責,他是熊氏茶坊昌元縣作坊的掌柜。
趙平扶持田氏茶坊,這簡直就是在挖他心頭之肉。
不久,昌元縣及昌州流傳一種傳說,說趙家莊在製作一種邪茶。
這個邪茶非常邪惡,要把茶從琴棋書畫酒茶剔除,茶文化從此絕矣!
因為趙家莊的詩充滿的銅臭,所以趙家莊的茶葉也充滿銅臭。
不但如此在名聲大力抹黑趙平,而且王文賦還有後招。
因為縣丞劉昂及縣尉稅寧還有學堂教授王海都是他們的人,更何況劉昂掌控昌元縣衙門。
昌元縣屬於昌州管轄,昌州屬於潼南府路管轄。
接到舉報,提舉常平司已經派出官員來昌元縣。
他們來不是好事,而是檢查水利款項挪用。
挪用是誰,是當今知縣辛志才,而辛志才是支援趙平的。
袁濤一聽,冷冷一笑:「項莊舞劍,意在劉公。」
「主翁,你得想一個法子。」辛莊也提醒辛志才。
辛志才冷冷一笑:「叔翁,這個肯定是劉昂做的,除了他,我找不出第二個。」
「主翁,現在只有把昌元縣的乾旱再次稟報上去,由於旱情導致稅賦收不上來,衙門拖欠俸祿,不得已先用救災的款項安撫人心。」辛莊變出自己的計劃。
辛志才苦笑不已:「這個乃是萬不得已之法子,不知提舉學事司能否採用。」
「風雨欲來之勢。但願此次能夠平安度過。」辛莊祈禱不已。
辛志才主僕乃是新來之人,不知這個官員非常正直。
他是一個認真的人,不達目的不罷休。
形勢對趙家莊平一方非常不利,田亮垂頭喪氣,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條出路。
然而沒有想到,新茶葉還沒有銷售。
對方已對透過種種手段,把自己的茶定義為邪茶。
邪茶,其名必然與邪惡相關,讓人感覺噁心。
他這個還沒有出世的「兒子」就被對方弄死了。
趙平聽到田亮的眼淺汪汪的傾述之後,知道自己面臨的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對手。
對方不但有經濟實力,而且也知道自己的新茶的弱點。
那就是新茶沒有名氣,工藝的飲用法子確實與傳統不一樣。
從傳統角度而言,對方說自己是邪茶也沒有錯。
自己就是要讓天下人先,讓大宋百姓接受新茶。
正如散文取代駢文一樣,自己是就是要做敢為天下先的人。
幾天之後,昌元縣與昌州也流傳一個訊息。
趙家莊要舉辦茶與詩品茶比賽,彩頭非常豐富。
一等獎,花仙子水粉十個。
二等獎,花仙子皂十個。
三等獎,仙皂十個。
物質其次,關鍵是詩是出版,而且是讓天下人知道。
「小郎君,你把大宋文人的心裡全部抓住了。不但給你財,而且還給你名。」田亮雨過天晴,臉上儘是高興的笑容。
趙傑眼裡全部都是驚喜:「小郎君,這個名氣太大了,是讓天下人知道。這個太讓人心動了。」
「趙家莊是如何讓天下人知道,這個怕有些難度吧。老夫看看,這次你丟醜不?」王文賦聽到這個傳言,臉上忍不住露出譏諷的笑容。
面對一些人的冷嘲熱諷,趙平自然也有法子。
不過他現在保密階段,絕對不會讓對手發現。
畢竟他的對手勢力不小,小心駛得萬年船。
其實,趙家莊的製作的物事已經是天下出名了,大宋、大理、胡人都知道趙家莊的物事好用。
「全部都是供不應求,趙家莊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吧。」一些冷靜的人想到。
十天之後,茶商、文人聚集昌元縣。
為了保證比賽的公正性,比賽邀請了昌元縣權威人士。
當然衙門的知縣辛志才、縣丞劉昂、縣尉稅寧以及學堂教授袁濤、學正錢紹、學錄等人。
其中還有一位最重要的人,在四川有名的品茶大師——南天,是嚴羽的第十代弟子,有小茶聖之稱。
南天沒有別的愛好,唯一愛好就是品茶,也是一位精通琴棋書畫的大師。
這些都是文人中的文人,都是有品秩的官人,不會為銅臭就左右。
辛志才一邊忐忑不安當評委,一邊打量南天。
因為他就是提舉常平司派來檢查的官員,當然是檢查挪用水利款項。
熊氏茶坊為了保證茶葉名聲,特此邀請了昌州最有名的煮茶大師-劉一手。
劉一手不但是煮茶大師,更是品嘗專家。
劉一手不愧為點茶,眾人只看見他熟練地操作。
其一、烤茶,將團餅茶烤軟;
其二、碾茶,將烤軟或蒸青好的團餅茶,用研磨磨成茶末粉,遇堅硬時可用曲柄小鋸;
其三、篩末,用茶羅細細篩取茶末粉,裝入茶盒內貯存,用毛刷整理多餘的末粉;
其四、煮水,將釜置於爐上,加水煮沸,裝入湯瓶;或湯瓶直接放於爐上煮水;
其五、點茶,用茶勺取茶末,放入茶盞,用湯瓶注入少量沸水;
其六、調膏,調成糊狀,然後再注入沸水,水要噴瀉而入,不能斷斷續續,水呈適中;
其七、擊拂,用\"茶筅\"邊轉動茶盞,邊攪動茶湯,使盞中泛起「湯花」。如此不斷地運筅、擊拂、泛花,使茶湯麵上浮起一層白色浪花,眾人稱為「戰雪濤」;
其八,分茶,手提執壺,使沸水由上而下,直接將沸水注入盛有茶末的茶盞內,竟然形成兩隻仙鶴。
其九、品茗,將茶盞置於盞托上,奉客,請評委品鑑。
各位評委先看看他的行雲如流水的操作,還有擊拂的茶形,這個確實已經達到分茶最高境界,個個在紙上標註「甲」。
接著他們把眼睛閉上,然後細細品嘗。
最後,個個評委還是在紙上寫上「甲」。
劉一手終於鬆了口氣,這次他超水平發揮,無論外形還是口感都是甲。
這是人生的頂峰,他以後有可能再也不能達到這個高度了。
熊胖子與王文賦也鬆了口氣,他們的茶葉已經達到雙甲,這是別人無法達到的境界。
熊胖子、王文賦、劉一手不禁向趙地、田亮他們看去,臉上露出淡淡笑容。
熊胖子更加放心,他們沒有請煮茶大師。
也沒有分茶工具,而且也只有兩人。
眾位評委也一起向趙地他們看去。
無論如何,趙平是他的弟子,如果就這樣放棄了,他心裡實在不舒服。
趙地上前一禮,然後說道:「各位官人,在下的茶是與分茶完全不一樣。只有等到分茶味道完全散去之後,才能心情品嘗到新茶的味道。」
熊胖子及王文賦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裡不禁發出陣陣冷笑。
裝,你就裝!
一炷香之後,分茶味道終於散盡。
趙地開始燒水,田亮掏出他們的品茶工具。
眾人一看,嘴巴張得大大的,差不多能夠塞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辛志才也忍不住搖搖頭,趙家莊這是品酒還是品茶。
與熊胖子的茶碗不同,擺在各位評委面前的是與酒杯極為相似的物事。
熊胖子甚至想到,難道相讓他們這些評委喝醉之後給新茶一個好評。
可惜趙家莊打錯算盤了,這些官員正直得很,現在又是公開場所。
袁學正眉頭更加緊皺,立即要出口喝斥。
趙平雖然是自己的弟子,可是如果使出花招,那麼也是不行。
不但不行,而且要嚴加斥責。
王文賦及熊胖子二人臉上全部是愉快的笑容,就差點哈哈大笑。
此時,在眾目睽睽之中,田亮給每個酒杯一樣的物事放茶。
茶不多,只有一錢的樣子。
各位評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品嘗。
難道,這個茶直接放在嘴裡嚼嗎?
可是,仔細一看又不像。
文人都是有涵養了,個個深深吸氣,等待趙地的下步運作。
趙地把開水燒好之後,給每個如酒杯一樣的茶杯把水加滿。
田亮嘴角勾勒一抹微笑,給茶杯加上蓋子。
眾位評委如墜霧裡,這茶既不煮,又不分。
難道,加上蓋子要把茶捂出來嗎?
大約過了兩百息的時間,趙地又上前一禮,然後把蓋子揭開。
他行禮之後,對著評委說道:「小人,敬請各位官人品鑑。」
各位評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難道就這樣可以品嘗了?
這個茶水沒有新增任何物事,也不用粉碎。
過程非常簡單直接,放茶,燒水,泡茶,飲用。
關鍵的是,這個茶水非常清亮,好像沒有多少茶似的。
杯子下面的茶葉也清晰可見,嫩黃舒展,有芽還有嫩葉,感覺鼻子還傳來板栗香味,
這些評委彷佛五雷轟頂,什麼,茶葉竟然還有板栗香味?
雖然外觀及香味不錯,關鍵還是口感滋味。
眾位評委端起茶杯,進行輕輕品嘗。
這茶葉開始略微有些苦澀,但是不久之後,竟然回甜。
而且與團茶相比較,它的味道更加純正,更加接近茶葉本味。
這點其實就是從杯底的茶葉,更能夠清晰反映出來。
團茶存放時間稍長,多多少少有一個霉味等其它怪味。
它的茶葉,更是好像一團黑色木炭似的。
而新茶外觀一看帶著墨綠之中潤色,更關鍵的是,它比團茶更加接近百姓。
它不用煮茶,更不用點茶及分茶。
喝茶之人不用上茶館,也不用請人。
在家裡自己就可以動手做到,而且還從頭到尾完全解決。
現場的王文賦及熊胖子兩人渾身發抖,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評委個個眼珠子差點從眼眶掉出,下巴差點掉在地面,眼裡一片茫然。
如此好茶,趙家莊是如何做到的?
正在評委思考的時候,趙地輕輕吟詩:
「淡淡春色淡淡綠,弱柳無倚隨風追。
杯底嫩黃不是梅,滿室栗香道茶味。」
聽到趙地吟誦此詩,王文賦提出異議,說詩不符合茶的味道。
他企圖透過打擊詩,進而打擊新茶。
趙地微微一笑,把尚未泡的茶葉透過茶盤,給了眾位評委看了。
果然,在茶盤裡面的茶葉確實如弱柳,造型遠遠勝過裹在一起的團茶。
與焦黃乾枯的團茶相比,它更加顯得綠潤。
眾位評委點點頭,這首詩道出了詩外形。
接著,趙地把茶水倒出,然後把葉底倒在蓋子上面,果然是淡淡的嫩黃的春色。
各位評委互相看了看,點點頭,一致同意此詩符合新茶的色香味。
熊胖子一臉的絕望,向著王文賦使了一個眼色。
王文賦尷尬之極,硬著頭皮上前對著各位評委拱手一禮。
「稟告官人。這次開的是茶與詩比賽。趙家莊的詩雖然道出新茶的特色,可是沒有意境。」王文賦還是不死心。
各位評委互相看了一眼,歷代的關於茶的詩不知有多少。
如果趙地沒有拿得出手的詩,那麼他的茶也無法與琴棋書畫相提並論。
趙地微微一笑,然後吟誦而出:
「湯色一杯影玉容,清香彌室煩憂空。
巧裁嫩綠製成柳,葉底依然醉春風。」
眾人反覆吟誦,有人支援,也有人反對。
支援自然是辛志才、袁濤、錢紹,反對則是劉昂、稅寧、王海等人。
支援與反對明顯分成兩派,一時爭論不下,一致望向南天。
南天是提舉常平司官員,他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有人舉報昌元縣挪用水利款項事宜的。
提舉常平司也負責茶鹽,當然是茶葉方面的權威。
見到眾人的目光望向自己,南天點點頭說道:「此詩外有形,內有質,更兼意境深遠。好詩,好詩。」
既然南天已經這樣說了,王文賦反對也沒有用。
熊胖子與王文賦互相看了一眼,他們茶葉已經被評為雙甲。
這個是對茶葉的最高評價,即使趙家莊的茶葉再厲害,也不過是雙甲。
你趙家莊花費了如此之大精力,也不過平手而已。
辛志才雖然被劉昂架空,畢竟是名義上昌元縣的最高職位的人。
他向南天拱手一禮,然後問道:「稟告南判官,趙家莊的這個新茶,請問如何評分。」
他已經與趙家莊捆綁在一起,必須為趙家莊說話。
「這個無品。」南天看了在座一眼,嘴角勾勒戲謔一笑。
熊胖子及王文賦興高采烈,忍不住互相祝賀。
辛志才大吃一驚,如此開天闢地的茶葉竟然無品。
他當然不會同意,還想爭取一番。
南天向著蒼天拱了拱手,極其鄭重地說道:「品級已經無法說明其品質了。這個茶應該為貢茶。」
熊胖子及王文賦兩人目瞪口呆,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劉昂等人不禁愕然,臉色陰沉彷佛能夠滴水,辛志才袁濤不禁大喜。
南天情不自禁撫須,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大宋有了兩地貢茶。東邊有建茶,西邊有川茶。」
建茶就是福建之茶,所以也稱為建茶。
南天今晚可能無法入眠,這個是他的功績。
由於開創西茶成為貢茶的歷史性業績,他的職務極有可能上升一個台階。
他目前僅僅是一個判官,但是以後極有可能可能是成為副使甚至正使。
萬萬沒有料到,他沒有料到來到昌元縣檢查款項挪用,竟然從天而降業績。
「這個新茶極有靈感,不知有名沒有?」他看了在座的一眼,撫須問道。
趙地立即上前拱手一禮,高興說道:「感謝官人厚愛,小人還望官人賜名。」
南天雖然也是與辛志才一樣是七品,可是他畢竟提舉常平司的官員,自然可以賜名。
他撫須幾下,然後吟誦說道:
「湯色一杯影玉容,清香彌室煩憂空。
巧裁嫩綠製成柳,葉底依然醉春風。」
南天搖頭晃腦之後,接著說道:
「此詩最後一句點題,就喚做醉春風吧。」
趙地心裡大喜,還好,茶葉還是那個名字。
畢竟,這個名字確實有詩情畫意,無可替代。
袁濤又反覆吟誦兩首詩,接著問道:「兩首詩都寫得不錯,是你寫的嗎?」
「前面一首是主母寫的,後面的則是小郎君寫的。」趙地不禁大驚,立即說道。
南天不知主母及小郎君是哪個,於是帶著詢問的眼光看著辛志才。
辛志才上前一禮,接著說道:「南判官,小郎君就是趙家莊的趙平,他是本縣學堂的學子。其詩詞賦在昌元縣小有名氣。由於其母受傷,現在回家侍侯母親。」
他不敢說趙平的娘親是由於是盜賊而受傷,這個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袁濤恰恰帶著《昌元縣學歷屆文章摘錄》,當即恭恭敬敬向南天遞上。
南天翻開一看,開始就有《昌元賦》及《望海潮.昌元》等。
「果然靈氣十足。不知此子年齒幾何?」看了之後,南天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忍不住問道。
袁濤上前一禮,說道:「南判官,此子有些頑劣,虛歲十一。」
「前有宴相公,現在又有趙平。此子前景不錯。」南天不禁大吃一驚,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趙地趁機說道:「稟告官人,這個新茶也是小郎君指導之下製作出來。」
「此子詩詞賦茶樣樣精通,顯然是天縱其才。」南天倒吸了一口冷氣,張大嘴巴說道。
他眼裡閃閃發光,充滿了欣賞之意。
「官人過獎。」趙地謙虛一下。
「醉春風茶名,與茶相得益彰。筆墨伺候,」南天微微一笑,大袖「本官就把茶名寫上去。」
所有之人都看出了,南天非常欣賞趙平,直接給趙平背書。
趙地不禁大喜,馬上將筆墨紙硯準備好。
南天的書法,在整個四川名聲不錯,在潼川府路是與袁濤齊名。
熊胖子及王文賦二人不禁哭喪著臉,他們給趙平挖了一個大坑,而且還有劉昂、王海、稅寧給他們暗中助威。
沒有料到這個大坑反而把自己坑了進去,成全醉春風這個新茶。
貢茶這個他們多次努力,可是官府就是不買帳。
沒有想到,趙平就這樣輕而易舉成為貢茶。
大宋唯有兩個貢茶,醉春風是整個西部及中部唯一的貢茶。
王文賦眼裡發出綠油油的光芒,現在想把趙家莊弄垮占為已有的欲望更加強烈。
南天看了辛志才一眼,又看了劉昂,臉上露出淡淡笑容。
「昌元縣的醉春風成為貢茶沒有問題。」南天嚴肅之極,極其鄭重說道:
「貢茶乃是大宋來之不易之物事。昌元縣一定要保護。今年昌元縣要準備百斤。不得有誤。」
「諾。」辛志才與劉昂心情各不相同,只得急忙答應。
南天欣慰點點頭,不著聲色地說道:「經過本官查明,昌元縣關於挪用款項的事宜乃是子虛烏有。」
「諾。」辛志才與劉昂,兩人心情一個天下,異口同聲答應。
劉昂聽到此話,感覺自己尷尬到了極點,一張老臉差點變成豬肝色。
這個舉報就是他安排人進行了,沒有料到竟然是如此之結果。
想到這裡,他腦子幾乎崩潰,內心彷佛從山頂跌落谷底。
他努力維持自己溫文爾雅的表情,讓自己勉強笑了笑,卻不知自己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與劉昂恰恰相反,辛志才的心突然由山谷飄然升起到山頂。
不過他知道,南天之所以放過他一馬,主要還是趙家莊醉春風新茶,成為貢茶的緣故。
「雖然款項沒有挪用,但是昌元縣的水利之事必須行動起來,不得有誤。」南天雖然放過他們一馬,但是馬上提出要求。
辛志才與劉昂兩人,心情不同,再次急忙答應。
辛志才終於鬆了口氣,雖然自己後來透過稅賦把款項填補上去,但是事實上確實挪用。
南天沒有繼續追查下去,顯然今天貢茶讓他有了政績。
辛志才心裡不由得再次感謝趙平,在關鍵時刻又救了自己一次。
眾人看著茶杯,個個幾乎望穿秋水。
這個如酒杯一樣,但是卻如瓷器一樣精美,而且它還是幾乎白色。
讓人覺得,更加顯得它符合醉春風純天然的品質,顯然與傳統的茶碗不是一個層次。
「這個用來飲茶,是否就是茶杯。」南天不禁仔細打量,看了看這個物事,忍不住問道。
趙地急忙上前拱手一禮,說道:「正如官人所言,乃是茶杯。」
「這個茶杯,與醉春風一樣,充滿了詩情畫意。」南天微微一笑,讚嘆不已。
趙地躬身一禮:「官人過獎。」
「這是茶葉的盒子,請官人品鑑。」趙地又取出雕刻著茶葉形狀盒子,恭恭敬敬遞上。
南天接過仔細打量一眼,嘴角勾勒一抹微笑:「果然好盒子,聞弦知雅音。」
「官人好雅興,小人請官人品鑑一下。」說完,趙地恭恭敬敬把兩個盒子遞給了南天。
這兩個盒子,裝有一斤茶葉及一個茶杯。
南天也沒有推辭,臉上露出淡淡笑容,笑納了。
趙地請他品鑑,這是雅事,只是一件禮物而已。
趙地非常會做人,每個評委都有一個茶葉及茶杯盒子。
就是對於趙平頗有意見的劉昂、稅寧及王海等人,也覺得趙家莊確實會處事,心裡對趙家莊大為改觀。
王文賦及熊胖子如喪考妣,不過他們眼尖,發現了趙家莊這個新茶有一個很大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