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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巧救工匠

2026-10-26 07:32:20 作者: 宋魂

  陳杰嘴角勾勒戲謔一笑:「你放心,趙家莊不會垮掉。」

  「表哥,你怎麼對趙家莊這麼有信心?」張家遠驚呆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說:「這是真的?我不信。」

  「天下工匠多如過江之鯽魚,但是為何只有趙家莊才能製作出來這麼物事,你想過沒有?」陳杰臉上露出玩味笑容。

  張家遠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說道:「難道,這些物事能夠製作出來,不是工匠緣故,而是趙家莊的緣故。」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有些人就是看不明白。」陳杰嘴角勾勒戲謔一笑。

  張家遠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一口老血差點吐了出來,恨不得找一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

  他想了想,有些不甘心地說道:「表哥,這些工匠在趙家莊學到其他地方沒有本事,會不會泄漏?」

  「確實你說得有理,可是趙家莊既然能夠發明這些如神仙一樣的物事,難道就沒有保密的法子。我敢肯定,這些工匠可能知道其中一個環節的製作本事,但是要完完整整製作出來,怕沒有那個本事了。」陳杰冷冷一笑,肯定地給予回答。

  張家遠還是有些不太甘心,他皺眉地說道:「表哥,有人說趙家莊提貨卡已經不值錢,已經變成廢紙一張。」

  「表弟,你還沒有看出來嗎?有人惡意打壓趙家莊,想把趙家莊據為已有。」陳杰嘴角勾勒一抹嘲笑,冷冷說道,「比如,剛才說趙家莊已經垮掉就是這種人。」

  張家遠手裡的仙炭差點從手裡掉落:「表哥,如此看來,趙家莊豈不是危險了?」

  「危險,他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們是螞蟻撼大樹,自不量力。」陳杰臉上露出戲謔笑容。

  張家遠還是擔心不已:「表哥,這些人肯定與官府有勾結,趙家莊這次真的危險了。」

  「官府抓住的是工匠,也不是趙家莊小郎君,影響不大。趙家莊小郎君聽說不但有縣學學生,手裡還有《大宋中華報》。這個《大宋中華報》所說官家也知道,他們敢明目張胆亂來,顯然不可能。我預計,工匠最終還是會放回的,趙家莊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陳杰想了想,斷然回答。

  張家遠拱手一禮,眼裡極為佩服地說道:「表哥,家裡人說我聰明,其實只是小聰明。在大是大非面前,小弟遠遠不如表哥了。」

  「那是我比你痴長几歲而已。」陳杰淡淡一笑。

  

  陽針是仙炭作坊一個工段的工頭,負責就是把煤灰堆積起來。

  由於仙炭銷量特別大,所以這個工段雖然簡單,人數也有二三十號人。

  由於他是最初加入趙家莊的老人,因此他被提升為工段工頭。

  提拔他的人是趙天的舅子周久,他現在就是仙炭坊的掌柜。

  陽針管理方式就是簡單粗暴,不聽話就是扣錢,也不給你說理由。

  並且到了半月發放績效時,工人們發現這個工段總是比別人的少。

  一些工人將此事反映到周久那裡,結果沒有下文。

  他們不知道,陽針的最漂亮的妹妹正是周久的小妾。

  隨著趙家莊生意蒸蒸日上,陽針更加春風得意。

  他開始購買了一個牛車,覺得不過癮,又在趙家莊錢莊貸款,把牛車換成馬車。

  雖然馬是駑馬,但是與牛車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他還天天駕駛著他的馬車,看到一些漂亮的小娘子就調戲一番。

  可別說,還有一個小娘子就喜歡上他。

  雙方已經達到談婚論嫁的階段,準備選擇一個吉日把婚事辦了。

  沒有料到,天有不測風雲。

  趙家莊工匠被官府逮捕,工坊停止生產,生意日落千丈。

  以前他們的製作的仙炭是供不應求,甚至可以說皇帝女兒不愁嫁。

  沒有料到,現在有些商人不進貨了。

  他們所需要的煤灰由於沒有工人,也用完了,楊針只好回家等待訊息。

  陽針一聽趙家莊沒有生意了,提貨卡也要變成廢紙。

  怎麼辦?楊針越想越著急,整夜夜沒有睡好。

  想了一夜,覺得還是變成銅錢好些。


  次日,他提所有提貨卡找來,用盒子裝好。

  他找到妹夫周久,請求他把提貨卡換成銅錢。

  陽針畢竟是他最心愛小妾的哥哥,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周久厚著臉皮,提著禮物找到趙天。

  趙天冷冷一笑,馬上同意,不過有一個條件,就是不能再當堆灰工段工頭。

  陽針考慮良久,最後同意了。

  其實周久也想把提貨卡換成銅錢,可是被姐夫趙天一口拒絕了。

  趙天想法與陳杰一樣,相信趙家莊不會垮掉。

  他語重心長對著周久說道:「小郎君能夠一手把趙家莊興旺起來,也能夠度過這個難關。」

  「姐夫,我相信你的。」周長想了想,最終同意。

  趙天嘴角勾勒一抹微笑:「只要小郎君沒有事情,天大的事情也不是事情。如果我不是你的姐夫,我不會告訴你的。」

  「姐夫,謝謝你的忠告。」周久恍然大悟。

  其實不但陽針這樣的工頭這樣,就是一些工人聽到外面流言,也紛紛來到趙家莊錢莊把提貨卡變成銅錢。

  沒有銅錢,就是會子也可以。

  趙家莊錢莊對於所有工人都是來者不拒,全部予以兌換。

  一時之間,趙家莊陷入風雨飄蕩之中。

  王文賦看著趙家莊忽然熄火,由冷笑變成哈哈大笑。

  因為這些謠言,正是他安排人員放風出去的。

  他早就有這個打算,一直想把趙家莊拿下。

  只有趙家莊徹底癱瘓,他才能接手過來,沒有想到現在機會來了。

  他不但散發謠言,還扮成商人及路人,不斷阻攔外地商人。

  他為了得到趙家莊的打贏,甚至還派出心腹之人在趙家莊打工。

  可惜這些人不論如何努力,也無法進入趙家莊核心階層。

  趁著趙平沒有還在縣城,他打算先從王啟虎三弟兄等下手。

  王啟虎三弟兄接到一個請帖,三日之後是參加一個六十的花甲大壽壽宴。

  壽宴主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文賦的父親。

  王文賦是王家村副都保長,也是王家的副族長。

  他們三弟兄不能不去,畢竟他們是王家村的人。

  接到請帖還有王小甲、王小乙、王小丙三人。

  就是趙雲也接到請帖,他是王家莊的姑爺。

  來到一樓,一個小二給趙平一封信,說道:「剛才有人托一個童子送來一封信,說必須交給小郎君本人。」

  「王子和的姐姐是劉昂的小妾。」趙平撕開火漆,只見裡面只有一句話。

  也沒有署名,看來對方不太願意得罪人。

  但是願意透露這個關鍵資訊,這已經足夠了。

  王家莊果然與縣丞劉昂勾結一起,看來事情有些辣手。

  趙平把種華叫了過來:「看來你說的王子和姐姐是劉昂的小妾果然是事實。現在終於有了證據。」

  「小郎君,事情有些棘手,你怎麼辦?」種華擔心不已。

  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冷笑:「王子和想利用縣丞搞垮趙家莊,我就讓他們賠了夫人又白喉抗毒素。」

  「小郎君,你已經有了法子了?」種華頓時眉開眼笑,高興不已,「是什麼法子,讓小人聽聽。」

  趙平摸了摸沒有鬍子的下巴,臉上露出玩味笑容:「山人自有妙計。」

  種華聽到這裡,感覺心裡彷佛有幾隻小貓在不停撓癢,不由得抓耳撓腮不已。

  趙平剛剛從靜遠酒樓出來,就看見二十幾個縣學學子。

  其中一個就是王子和,而且還走在前面。

  幾次被趙平擊敗,讓他倍感恥辱。

  現在終於有了機會,王子和想一雪前恥。

  「殺死胡人細作,拯救大宋百姓!」他們圍著靜遠酒樓高舉右手喊道。

  看到趙平,他非常想前來示威一下,可是想到趙平幾次把他到手的勝利摘取,頓時失去了信心。

  趙平冷冷看著在酒樓面前不停揮舞右手的那些學子,心裡冷笑不停。


  這些在後面組織的人果然厲害,竟然知道組織學子來施加壓力。

  此時,陸偉來到趙平耳邊悄悄說道:「小郎君,這些學子被歹人利用了,需要在下透過《大宋中華報》宣告嗎?」

  趙平略一沉思,看了在後面慢慢行走的辛志才、袁學正、錢紹等人一眼。

  「這個不行,報紙報導了,整個大宋都知道了,這個是給昌元縣抹黑,辛縣尊會不高興的。」如果沒有辛志才,趙平倒是可以施加壓力。

  陸偉瞬間傻眼,石化一般站在那裡,張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攏來。

  放著如此好的輿論武器不用,陸偉覺得實在太可惜了。

  他非常擔心問道:「小郎君,那怎麼辦?」

  只有你會喊口號?難道我不會,趙平嘴角勾勒一抹嘲笑。

  趙平看了,現在加上舉子也有十幾個。

  雖然人數不如對方,但是其實已經不少了。

  「你們跟著我一起呼喊。」趙平看了各位舉子一眼,臉上充滿了自信。

  陸偉點點頭,張昌卻問道:「小郎君,吾等叫喊什麼呢?」

  趙平舉起右手喊道:「驅逐胡虜,還我中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陸偉楊濤、張昌等人大喜,這個口號可比對方的響亮多了。

  他們個個高興右手,興奮得跟著一起呼喊。

  那些正在遊行的學子一看,沒有想到趙平喊叫的口號更加響亮,更加動人心魄。

  王子和看到趙平也在裡面呼喊,一聲冷笑。

  此計不成,又生一計。

  他帶著眾人向衙門方向走去了,一邊走一邊吶喊,顯然向官府施加壓力。

  頓時,大街人們紛紛駐足,好奇兩個不停喊口號的隊伍,甚至議論紛紛。

  路人看到兩群人都在呼喊,但是趙平這邊舉子占大部分。

  更加賞心悅目的是,竟然還有戴著帷帽的美麗的少婦被一個小娘子推著。

  那個少婦也喊著,聲音清脆如黃鸝一樣動聽

  反觀王子和這一邊,都是一群乳臭未乾的少年。根本就沒有一個舉子。

  圍觀之人,紛紛議論,說趙平這邊興趣顯然大些,這邊呼喊更加權威。

  趙平呼喊呼喊著,不知不覺自己這邊聲音越來越大。

  人也越來越多,趙平忍不住回頭一看。

  原來是陶然、王子儀、李涵樹,帶著一群同窗也一起過來吶喊助威。

  兩群隊伍來到衙門面前,王子和那支隊伍喊道:「殺死胡人細作,拯救大宋百姓!」

  「驅逐胡虜,還我中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而趙平這支隊伍口號更加動人響亮。

  此時,昌元縣的捕快雜吏紛紛出來,看到趙平這邊,不禁露出一臉苦笑。

  趙平這一邊不但人多,口號更加動人與響亮,還有不少舉子,已經穩穩占了上網。

  此時辛東、袁學正、錢紹來到趙平面前,說道:「趙平,口號你們占了上網,現在還有工匠,且隨我等去牢獄。」

  「謝謝三位師長。」趙平拱手一禮,感激說到。

  如果僅僅在口號占上風,工匠受到虐待,那可得不償失。

  趙平點點頭,吩咐陸偉、楊濤等人在此繼續遊行。

  趙平對著張昌說道:「你是記者部管事,記錄一下工匠的關押情況也行。」

  「諾,師父。」張昌大喜,果然師父對自己就是不一樣。

  陸偉等人嫉妒看了張昌一眼,口裡卻說著祝賀的話。

  他們跟隨著辛東、袁學正等人,帶著護院提著食盒來到牢獄。

  牢獄其實不遠,就在衙門後面,轉子一個彎就到了。

  趙平打量第一眼,覺得就這裡陰森,莊嚴,甚至有些恐怖!

  果然是關押人犯的地方,有一個青磚徹就的拱形大門。

  大門兩邊的黛色的牆壁,上有兩個正方形的刻有專鑒忠奸的獬豸。

  如果人犯想從這裡逃出來,顯然不可能,因為那個拱形門足足有一尺厚。

  大門上面有一個匾幅,寫著兩個大大的「牢獄」兩個大字。


  圍牆全部是青磚徹就,裡面是一個大約十幾間屋子的一個小院,也是用青磚徹就,。

  院子大門外面有幾個獄吏正在不停巡邏,他們拿著刀的穿著黑衣背上有一個「獄」字。

  他們警惕性也非常高,看見辛東等人過來,一手握刀。

  其中一人望著大聲吼道:「站住,爾乃何人?牢獄重地,不得私闖!」

  「大膽,吾乃當今知縣幕僚,快快叫爾等典獄長來見吾。」辛東不甘示弱,拿出知縣幕僚的架子,瞪了幾眼,馬上嚴厲訓斥。

  原來是新來知縣的幕僚,幾個獄吏互相看了一眼,向著一個年長的獄吏望去。

  這些人都望著他,顯然是伍長之類。

  那個獄吏伍長一拱手,向辛東說道:「小人見過辛幕僚,辛幕僚請稍候,小人前去稟報。」

  他說完,向著一間公房進去。

  不久,出來一個清瘦男子,後面跟著那個伍長。

  他大約四十多歲,三縷長須,手裡拿著書卷,臉上極為嚴肅,不言苟笑,淡定從容走了出來。

  趙平以為典獄長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粗漢,沒有料到竟然是一個文士。

  讓趙平吃驚的是,他手裡拿著書赫然是《紅樓夢》,原來還是自己的擁躉。

  「哪個是辛幕僚,不知找本典獄長有何事?」他斜視眾人一眼,漫不經心問道。

  他已經報出名號了,沒有料到這個典獄長竟然如此態度。

  辛東大怒,這個典獄長竟然不給知縣的面子。

  不過現在是救人,辛東心上前一步,將手中名刺給了來人。

  他冷冷說道:「吾乃是當今知縣的幕僚,這是知縣的名刺。請睜大眼睛看看。」

  那典獄長接過一看,仔細打量一眼名刺,隨後淡淡看了辛東一眼。

  典獄長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你是辛幕僚,本典獄長怎麼從來沒有見過。難道,是假冒的嗎?」

  辛東強忍心中怒火,從腰間拿出一個木牌,遞在典獄長眼前。

  「睜大你的狗眼,瞧清楚,這個木牌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辛東差點氣炸了肺,冷冷說道。

  典獄長漫不經心接過木牌看了看,還給辛東。

  他用手拍了拍書卷,口裡淡淡說道:「原來果然真的是辛幕僚,本典獄長見過辛幕僚。不知辛幕僚找本典獄長有什麼事情?」

  嘴裡說著見過,手裡卻沒有任何行禮的運作,而且口裡也不尊敬。

  看來新來的知縣顯然在這裡吃不開,典獄長似乎不買新來知縣的帳。

  「本幕僚傳知縣口諭,工匠乃是大宋之精華,在定罪之前不得有任何虐待。」辛東冷冷哼了一聲,說道:

  典獄長劉勇打量辛東一眼,雙手一拱,淡淡說道:「遵命。」

  趙平驚奇得像半截木頭般愣愣地戳在那兒,忍不住向著袁濤問道:「老師,不管怎麼說,幕僚也是代表縣尊,豈能如此不給縣尊的面子。」

  「這個當然是原因的。」袁學正淡淡一笑,「這個典獄長其實不是進士,只是三屆舉人。在劉昂主政昌元縣之間,給他弄了一個同進士名額,才當上典獄長的。他感激劉昂,當然不會給新來知縣的面子。」

  「師公,難道今天事情難辦了不成?」張昌擔心之極,忍不住問道。

  「那也要看看面對人是誰,僅此而已。」袁學正嘴角勾勒一抹微笑,「子盛,你看見沒有,他手裡還拿著你師父的《紅樓夢》嗎?」

  張昌長期熬夜看書,眼睛有些近視。

  他努力眯眼,仔細看了看,果然是《紅樓夢》,心裡鬆了口氣。

  「劉典獄長,老夫有禮了。」袁學正上前對著劉勇一禮,客氣地說道。

  劉勇一看是袁學正,急忙收起書卷,馬上還禮。

  他臉上堆滿笑容,更加客氣地說道:「原來是袁學正,下官有禮,不知學正有什麼指教?」

  典獄長是從九品小官,而袁學正乃是正八品官員,品秩在他之上,當然客客氣氣了。

  辛東雖然是知縣幕僚,不過只是舉人而已,劉勇對他不客氣,他心裡只有生悶氣。

  辛東臉色不禁一變,典獄長竟然還禮,與對待他完全是兩個霍然不同的態度。


  袁學正不愧為昌元縣老人,比辛志才這個新來知縣說話還要作數。

  袁學正捋了捋鬍鬚,指著趙平說道:「這是老夫的弟子趙平。」

  「小子見過典獄長。」趙平從袁學正後面出來,率先一禮。

  劉勇急忙還禮,打量趙平一眼,臉上露出一絲高興的笑容。

  他口裡客氣說道:「老夫見過小郎君。小郎君不但文章寫得好,長相更是不錯。」

  「劉典獄長,你的三郎學業有進步。」袁學正臉上露出淡淡笑容,一邊撫須一邊說道。

  劉勇大喜,變得更加恭敬與客氣,臉上堆滿了諂笑:「袁學正,犬子還需要你的指教。」

  劉勇有三個兒子及三個女兒,但是只有三郎成績尚可,還託了無數關係,才勉強進入天字甲班。

  不過他的三郎極其佩服趙平,回到家裡話總是離不開趙平。

  可以說,劉勇三郎已經成為趙平最忠實的擁躉之一。

  「好說,好說。趙平今天在靜遠酒樓,收下一個重慶來舉人為弟子。」袁學正捋了捋鬍鬚,淡淡說道。

  劉勇瞬間傻眼,石化一般站在那裡,張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攏來。

  這個趙平明明還是昌元縣學堂的學生,竟然能夠收下重慶來舉子學生。

  劉勇感覺自己彷佛五雷轟頂,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他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說道:「袁學正,請問那個重慶舉子為何要拜師趙平?」

  「劉典獄長,不知是覺得懸樑刺骨及秉燭夜讀,是否值得提倡?」袁學正依然捋了捋鬍鬚,沒有回答反而提出一個問題。

  劉勇沒有一絲猶豫,衝口而出:「小人也是經常對犬子說,犬子也是按照小人要求做,還好,犬子堅持下來了。」

  劉勇不禁回憶起回家教育三郎劉利的過程,他的三郎天賦確實差強人意。

  劉勇想了想,覺得應該笨鳥先飛。

  如何應該笨鳥先飛,古人不是說過懸樑刺骨、秉燭夜讀嗎?

  蘇秦就是因為懸樑刺骨讀書,才成為六國丞相的。

  於是劉勇堅決要求他三郎向蘇秦學習,透過懸樑刺骨、秉燭夜讀方式,苦苦讀書。

  他的三郎劉利當然不願意,因為劉勇要求三郎讀書到子時。

  劉利年齒也不大,也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亥時覺得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

  劉勇信奉黃荊棍子出才子古訓,拿起黃荊棍,陪同劉利讀書。

  既然是陪讀,劉勇也要裝一個樣子。

  不過他手裡拿到不是之乎者也之類四書五經,而是《大宋中華報》、《紅樓夢》《唐詩三百首》《長短句三百首》這些比較輕鬆之類書籍。

  劉利覺得父親應該看看四書五經之類,劉勇振振有詞,說自己已經錯過科舉的年齒,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三郎身上。

  劉利心裡想的是,五十少進士,老爹才四十年齒,哪裡不能讀書了。

  不過他此話只能埋在肚子裡面,不敢說出來。

  劉利知道,只要他說出來,劉勇手裡的黃荊棍必定馬上降落他身上。

  不是嗎,只要劉利讀書時稍稍閉上眼睛,馬上黃荊棍就落在他的身上。

  「劉典獄長,那個姓張的重慶三屆舉人,也是這麼說,而且還是這麼做的。但是被趙平逐一反駁,不得不心服口服,還拜師趙平。」袁學正一邊撫須,一邊臉上露出戲謔微笑。

  劉勇倒吸一口,彷佛一個木頭人。

  他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喉結動了幾下:「袁學正,趙平是如何說服那個姓張的舉人呢?」

  「懸樑刺骨,秉燭夜讀,乃是逆天而行,長期下去,反而會適得其反。」袁學正捋了捋鬍鬚,淡淡說道。




  「此一時彼一時也。」袁學正嘴角勾勒一抹嘲笑,不用感嘆,「春秋戰國識字不到半成,只要努力,就能夠獲得成功。現在大宋識字已經達到三成,競爭之激烈,乃是以前的幾十倍。可以說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也不為過。」

  聽到此話,劉勇感覺自己心彷佛從山頂跌落到山谷,臉色也陰沉到了極點。


  「袁學正,請問三郎應該怎麼辦,還望明示。」回神過來的劉勇此時恭恭敬敬一禮,極其真誠地問道。

  袁學正此時適時把趙平推出:「平兒,你能夠收張舉人也弟子,肯定辰過人之處,劉利也是你的同窗,你看看能否想一個法子?」

  「諾。」趙平對著袁學正拱手一禮,從袁濤背後出來。

  趙平對著劉勇拱手一禮:「劉典獄長,張昌懸樑刺骨,乃是三屆舉人,但是他對考上進士並沒有多大把握,現在進士錄取乃是一百舉人只有一個。不知劉利與張昌相比,能夠勝出多少?」

  劉勇想了想,這個問題他還好回答,張昌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他猶豫一會兒,才慢慢問道:「小郎君,老夫能夠看看這個姓張的舉子嗎?」

  「子盛,典獄長現在想見你,正好結識一下。」趙平轉身對著身後遠處的張昌說道。

  張昌從後面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出來,對著劉勇拱手一禮:「學生張子盛見過典獄長。」

  劉勇不禁打量一下張昌,果然年齒不大,也不過二十七八的樣子。

  家境應該不好,一身長袍雖然漿得很直,但是很陳舊,甚至還有補丁。

  張昌的眼睛已經有了深深的黑眼圈,人也不太精神,應該是經常熬夜的緣故。

  劉勇一邊還禮,一邊好奇地問道:「張舉人,你怎麼想到要拜師趙平?」

  「典獄長,學生資質平庸,雖然已經是三屆舉人,可是對進士實在沒有信心。師父把學生說得心服口服,學生慚愧之下,提出拜師,沒有料到,師父竟然同意了。」張昌老老實實地回答。

  劉勇搖搖頭,嘆了口氣:「張舉人,你是三屆舉人,還可以爭取同進士希望。」

  「典獄長,學生家境貧寒,上面也沒有人提攜,同進士就不要奢望。」張昌一張老臉變成豬肝色,一口老血差點吐了出來,恨不得找一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苦笑說道。

  劉勇嘆了口氣:「張舉人,你是三屆舉人,如此放棄,實在可惜了。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想到這裡,他心有戚戚,畢竟他也是三屆舉人。

  「典獄長,蒙師父不嫌棄,乃是《大宋中華報》記者部的管事,總算生計有了著落。」說到這裡,張昌感激看了趙平一眼,眉飛色舞地說道。

  劉勇嘴巴張得大大的,差不多能夠寨進一個鴨蛋,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大宋中華報》影響極大,不但據說官家知道,傳言在胡人眼裡,勝過大宋許多州縣。

  剛才劉勇還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心裡,現在竟然有一絲自卑起來。

  他吞了吞口水,勉強一笑問道:「張舉人,你的俸祿是多少?」

  「學生不多,每月三貫提貨卡而已。」張昌嘴角勾勒一抹微笑,淡淡說道。

  劉勇眼珠子差點從眼眶掉出:「三貫提貨卡,竟然比老夫還多?」

  「劉典獄長,學生哪裡能夠與你相比,你乃是朝廷命官,在下乃是一介書生而已。」張昌心裡有些得意,表情卻苦笑不已。

  劉勇心裡舒服了一些,眼裡還是有些羨慕:「一個芝麻小官而已。老夫倒是羨慕你這個書生。」

  袁學正看到事情已經水到渠成,對著趙平說到:「平兒,劉家三郎是你同窗,你看看如何照顧一二。」

  劉勇感激看了袁學正一眼,他的兒子進士顯然已經沒有希望。

  其實即使勉強考上同進士,大宋現在冗員嚴重,如果上面沒有人提攜,五年十年也有可能閒置。

  與其在科舉之路絕望,不如在趙平這裡找到希望。

  「劉典獄長,在大宋中華報當記者或就職,必須是舉人以上資格。」趙平拱手一禮,開門見山淡定從容說道。

  《大宋中華報》已經在大宋內外打響了名聲,自然不能降低了它的聲譽。

  進士這是大宋朝廷的人才,趙平不敢奢望,但是你至少是舉人吧。

  眾人聽到這裡,心裡一驚,這個要求不簡單,不知劉勇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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