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他和大嫂李惟熙親密的畫面。
角度刁鑽，每一張都足以引人無限遐想。
陸雲澈看著他，聲音緩緩響起。
「要是這些東西送到謝董手裡，你猜猜，會怎麼樣？」
「謝氏公子和大嫂糾纏不清，一旦爆上頭條。」
「那謝氏的股價，你覺得會不會直接跌穿底線？」
謝庭雲猛地攥緊拳頭，騰地一下站起身。
他胸腔劇烈起伏，目光狠狠鎖住陸雲澈。
「陸總這是要拿這件事要挾我？這麼煞費苦心......」
「那你和陸星遙，到底是什麼關係？」
「讓我猜猜......到底是養妹？還是情妹妹？」
他早就該猜到的。
陸雲澈神色半點不亂，淡淡回看他，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造謠污衊，可是要拿證據的，謝總，你有嗎？」
一句話堵得謝庭雲啞口無言。
他恨得牙癢，可心裡比誰都清楚其中利害。
一旦照片外流，不光他身敗名裂，整個謝氏都會跟著遭受重創。
父親更不會饒了他。
幾番掙扎之後，謝庭雲緊繃的肩線一點點垮下去。
他閉了閉眼，「錢，什麼時候能到帳？」
陸雲澈看著他這副模樣，眸底沒有半分喜悅。
陸星遙的眼光，真是不咋的。
想到這，又覺得這話哪裡不對，自嘲地勾了勾唇。
「只要謝總把事情辦漂亮，這筆資金，隨時可以入帳。」
謝庭雲把照片一張一張收回信封里，然後站起來，理了理西裝前襟。
「希望陸總，能說到做到。」
他轉身走了兩步，手剛搭上門把。
「謝總。」
陸雲澈靠在辦公桌邊，沒看他，低頭撥弄著桌上那支鋼筆。
聲音慢悠悠的，「我還挺好奇，陸星遙到底比你那大嫂，差哪了？」
鋼筆帽「咔」地合上。
「還是謝總你，本就喜歡偷吃？」
謝庭雲停在門口。
他肩膀繃了一下，過了兩秒才轉過身來。
「陸總別急著下結論。」
他拉開房門，走出去之前又補了一句。
「預祝陸總能得償所願。」
他知道，就連傅家的千金，陸雲澈都未必搞得定。
門關上。
陸雲澈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計劃書，抬手把它合上。
然後走到窗邊，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然後把領帶整個拽下來，往沙發上一扔。
然後摸出煙盒，敲了一根出來，點上。
他抽了半根，忽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顧琪，陸星遙的手續流程儘快走。」
電話對面靜了一拍，遲疑道，「可陸小姐那邊還沒同意......」
陸雲澈淡淡道，「她會聯繫你的。」
顧琪沒再多問，「好。」
「走特批，我簽字。條件隨便她提。」
「明白。」
掛了電話，陸雲澈把手機擱在窗台上。
把煙送到嘴邊抽了最後一口，然後摁滅在菸灰缸里。
他明明知道感情的事，急不得。
可還是......
——
謝庭雲從星寰資本出來，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陸星遙系好安全帶，偏頭看他，「星寰答應投資了？」
「答應了。」謝庭雲打了把方向盤，匯入主路。
陸星遙蹙了下眉，答應投資是件好事，可那張臉居然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
這不是他最近夢寐以求的事情嗎？
但陸雲澈的手段她清楚，斷然不會輕易答應。
「星寰那邊......是不是有什麼條件？」
「沒有。」謝庭雲答得很快，依舊目視前方。
「都是正常的投資條款，利率，期限那些。」
明顯的答非所問。
陸星遙沒接話。
她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但謝庭雲明顯不想說。
那她也懶得多問，把視線收回來，偏頭看向窗外。
車開了一段，兩個人都沒說話。
路邊的梧桐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就往下掉。
有幾片貼在擋風玻璃上，又被雨刷撥開。
謝庭雲忽然開口，「你不是一直想去海城看日出？」
然後轉過頭來，「明天怎麼樣？」
陸星遙迎上他的視線，「明天？」
「對，我剛看了天氣預報，明天那邊晴，能見度好。」
陸星遙想不通，「明天不用上班嗎？」
「那就請兩天假。」他答得很乾脆。
陸星遙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為什麼突然要去海城？」
「哪有什麼為什麼。」他語氣隨意，卻又顯得刻意。
「投資的事搞定了，不該慶祝嗎？」
陸星遙把視線收回來，沒再問了。
她心裡清楚，謝庭雲忽然這麼殷勤，肯定是有什麼事。
「行。」
——
第二天早上，機場。
陸星遙到得早，七點的飛機，她六點剛過就到了。
謝庭雲說他會提前在出發大廳等她。
可都快登機了，也不見他的身影。
騙她？
可也不至於拿這種事騙她吧？
她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響了好幾聲，轉到了語音信箱。
廣播已經開始催他們這個航班登機了。
陸星遙翻到姚秘書的號碼，撥過去。
終於在最後一聲嘟聲的時候，對面接起來了。
「姚秘書，你知道謝總在哪兒嗎？」
電話那邊靜了一拍。
「陸秘書......我，我也不太清楚。」
姚秘書的聲音有點飄，顯然是不太方便講話。
陸星遙好像明白了什麼。
謝庭雲應該是和姚秘書在一起。
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既然假都請了，人也到機場了，不如自己去看日出。
飛機落地海城的時候是早上九點多。
她出了機場，打了個車去提前訂好的民宿。
民宿在海邊，一棟三層的小樓，陽台上能看到海。
她辦了入住，拉開窗簾，海風灌進來。
帶著鹹味。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打開微信，是房東發來的。
「你在哪？業主群里說暖氣管有問題，你那邊沒事吧？」
陸星遙看著這條消息，愣了一秒。
「我沒不在京市。」
對面回得很快。
「你人沒事就行，你去哪了？」
陸星遙本來覺得她和房東的關係，不會問出這種話。
但既然問了，她還是回了句。
「海城。」
對面繼續回覆：「是出差？」
她看著屏幕，想了幾秒，回了句。
「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