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後，陳鋒因盜竊危險物質、虐待動物、傳播暴力血腥信息等多項嫌疑，被警方正式刑事拘留。
校方反應迅速。
在警方通報的第二天，就發布了開除陳鋒學籍的公告，措辭極為嚴厲，沒有絲毫迴旋餘地。
他的父母來學校給他辦理退學手續時，全程低著頭生怕被人看見。
同時，王述之教授的課題組受到校內通報批評，實驗室被勒令停業整頓一個月，全面核查藥品管理和安全流程。王教授本人也在公開場合做了深刻檢討，辭去了部分學術兼職，一時間低調了許多。
……
又是一個尋常的上午，嚴教授的民訴法課。
階梯教室里依舊人滿為患。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當秦霄和孫浩幾人走進教室時，無數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來。
有好奇，有欽佩，有探究，也有掩飾不住的羨慕嫉妒恨。
秦霄恍若未覺，徑直走向後排的老位置。
孫浩挺了挺胸脯，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李銳則縮了縮脖子，小聲道。
「霄哥，你現在可是咱們法學院的風雲人物了……」
劉明推推眼鏡，低笑。
「何止法學院，全校論壇置頂熱帖還有你的名字呢。」
秦霄沒接話，剛放下書包，就有一個扎著馬尾、長相清秀的女生紅著臉走過來。
她眼神躲閃，聲音細若蚊蚋。
「秦、秦霄同學……那個……我有個朋友想認識你，能不能……加個微信？」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和起鬨聲。
孫浩擠眉弄眼，李銳則是滿臉藏不住的八卦。
秦霄抬眼，目光平靜地看了那女生一眼，語氣客氣卻疏離。
「抱歉，我平時不太用微信，代我謝謝你朋友的好意。」
女生臉更紅了，說了聲對不起就匆匆跑開。
「嘖嘖，霄哥，無情啊！」
孫浩用胳膊肘捅了捅秦霄，壓低聲音調侃。
「人妹子鼓了多大勇氣，你就這麼拒絕了？」
李銳也搖頭晃腦。
「就是，加個微信又不會少塊肉！說不定還是人家妹子自己無中生友呢！」
劉明笑而不語。
秦霄懶得理他們，翻開課本預習。
幾人正小聲說著話，忽然感覺教室里的氣氛又是一變。
這一次，安靜得更加徹底。
幾人下意識抬頭。
何崧寧抱著一本書，正從過道走來。
今天她穿了件淺藍色襯衫，搭配白色休閒褲，清爽乾淨，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簡單又清新。
她似乎沒注意到周圍的注視，目光徑直落在後排。
然後，她停在了秦霄桌前。
孫浩幾人的呼吸瞬間屏住。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何崧寧和秦霄之間來回移動。
八卦、好奇、探究、羨慕、……
各種情緒交織。
何崧寧微微頷首，聲音清越。
「秦霄同學，方便單獨聊幾句嗎？」
一瞬間，無數道目光灼熱地釘在秦霄身上。
秦霄合上書，站起身。
「可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門關上的瞬間，教室里「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我靠！何校花主動找秦霄？！」
「什麼事啊？還要單獨聊？」
「不會是……表白吧？！」
「不可能！何崧寧那種冰山女神會主動表白？太陽打西邊出來！」
「那可說不準，秦霄現在可是英雄救美……不對，是英雄助美，還長得帥，能力強……」
「嘖嘖，郎才女貌，學霸CP，我有點想磕了怎麼辦？」
「啊啊啊我好酸！為什麼不是我！」
男生們羨慕嫉妒得眼睛發紅，女生們則交頭接耳，興奮地猜測著各種可能。
孫浩一巴掌拍在李銳背上，
「看到沒！這才叫排面！」
李銳齜牙咧嘴。
「浩哥你輕點……不過霄哥這也太雙標了吧？剛才那女生要微信，他拒絕得那叫一個乾脆，何校花一來，問都不問就跟人家走了。」
劉明慢悠悠道。
「之前虐貓案，秦霄可是暗中出了大力。現在人家找上門感謝，合情合理。」
孫浩嘿嘿壞笑。
「得了吧，我看霄哥就是嘴硬。之前還說對人家『干煸豆芽菜』沒興趣，結果呢？人一句話，屁顛屁顛就跟出去了。這叫什麼？口嫌體正直！」
……
走廊拐角，相對安靜。
陽光透過玻璃，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何崧寧轉過身，看向秦霄，眼神清澈而誠懇。
「秦霄，虐貓案的事情謝謝你了。」
秦霄靠在牆上，姿態放鬆。
「各取所需而已，你不用謝我。」
「不，該謝的。」
何崧寧認真說道。
「沒有你請動嚴教授和媒體，聽證會開不起來，事情大概率會被內部消化。」
秦霄語氣平淡。
「不用把功勞推給我。你自己準備得很充分，陳述和質詢的邏輯也很清晰。」
何崧寧輕輕搖了搖頭。
「但還不夠。時間線那麼明顯的漏洞，我……我竟然沒注意到，是我的疏忽。如果不是你抓住時間線的漏洞，點破清運事故的矛盾，聽證會很可能就僵在那裡，讓陳鋒矇混過去。」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和自省。
秦霄看了她一眼。
女孩微垂著眼睫，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眉宇間那點不甘和自我苛責，也顯得清晰可見。
「第一次處理這種複雜的現場質詢，能穩住場面邏輯清晰地陳述，已經超過絕大多數人了。法庭上，抓住對方一個破綻窮追猛打是基本功，但能臨場找到那個破綻，需要的是積累和敏銳。」
他遲疑了下，補充道。
「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何崧寧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你這算是在安慰我？」
「我不擅長安慰，只是陳述事實。」
秦霄直言。
「安慰是給失敗者找的藉口，而你還沒到那一步。」
何崧寧怔了怔，隨即失笑。
還真是……秦霄式的回答。
直白，冷硬，卻又奇異地讓人無法反駁。
甚至覺得……有點受用？
「好吧，不管是不是安慰，我收下了。」
何崧寧笑意深了些，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她從隨身文件夾里抽出一張表格，遞給秦霄。
「今天找你，主要是為這個。」
何崧寧的聲音恢復了清越沉穩。
「我代表法律實務協助社團，正式邀請你加入。」
秦霄接過，是一張法協社的入社申請表。
「你之前在虐貓案里展現出的能力、洞察力和行動力，正是法協社需要的。」
何崧寧語氣誠懇。
「我們不止做普法宣傳，也在嘗試介入真實的校園糾紛、邊緣案件，甚至推動一些制度層面的改善。這裡能提供實踐平台、資料支持，還有指導老師的專業點撥。對你未來的法律實務道路，應該會有幫助。」
見他沒回應，她又補充道。
「當然，社團活動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以你的能力，參與核心案件討論即可。」
秦霄拿著表格，沒有立刻回答。
他確實需要更多的實踐機會來積累功德，但眼下，他有更迫切的事情要處理。
「我需要考慮。」
秦霄將表格折好，放進褲子側袋。
「目前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可能暫時無法分心。」
何崧寧瞭然，點點頭。
「我理解！申請表你留著，任何時候你想加入直接聯繫我就是。」
「好。」
兩人沒再多言，一前一後回到教室。
門一開，所有竊竊私語瞬間消失，但一道道灼熱的目光幾乎要將秦霄洞穿。
孫浩湊過來，壓低聲音，滿臉八卦。
「霄哥，何校花找你啥事啊？是不是……嗯？」
李銳也豎著耳朵。
秦霄瞥了他們一眼。
「社團招新。」
「切——」
孫浩和李銳同時泄氣，一臉你騙鬼的表情。
劉明悠悠道。
「招新需要單獨聊到走廊？還聊了好幾分鐘？」
秦霄懶得解釋，翻開書，一副勿擾的姿態。
孫浩和李銳對視一眼，擠眉弄眼，用口型無聲交流。
「嘴硬！」
「就是！」
「肯定有情況！」
講台上，嚴教授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目光如電一掃，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