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
他猛地衝上前，伸手去搶王蕊的手機。
王蕊早有準備，往後退了一大步，同時按下停止鍵，把手機死死攥在手裡，背在身後。
「搶啊。」
她看著趙鵬，眼神里滿是快意。
「搶到了又怎樣？我已經同步到雲端了！你刪得了手機里的，刪得了雲端的嗎？」
趙鵬停住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盯著王蕊，眼神里翻湧著憤怒、恐懼、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殺意。
但他不敢動。
他不能動。
那段錄音現在就是王蕊手裡的刀，隨時可以捅進他的心窩。
客廳里只剩下趙鵬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很久，他緩緩放下手。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化。
憤怒消失了，恐懼被壓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討好的笑容。
「蕊蕊。」
他的聲音也變了，變得溫柔，變得體貼，變得像他們剛在一起時那樣。
「咱們好好說。」
王蕊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她知道趙鵬在演戲。
他那張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趾高氣揚地踩她，現在又裝得跟孫子似的。
「蕊蕊，剛才那些話，都是氣話。」
趙鵬走近一步，語氣誠懇得像真的一樣。
「你不知道，我今天在食堂被秦霄那個混蛋氣得要死，腦子不清醒，說的話沒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王蕊冷笑一聲。
「氣話？你說了整整六分鐘的氣話？」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趙鵬立刻認錯，態度誠懇得無可挑剔。
「我剛才就是太煩了，腦子抽了，說的那些混帳話，我自己都想抽自己。蕊蕊，咱倆在一起這麼久，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吃的穿的用的，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他眼神更加真誠。
「我爸那邊……唉，他也是為我好，覺得現在正是關鍵時期，不想讓我分心。但咱倆的感情，怎麼能說斷就斷？」
王蕊看著他，眼神冰冷。
「感情？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咱倆的事，就當過去了。」
「那是氣話！真的是氣話！」
趙鵬急了，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
王蕊立刻後退，把手機攥得更緊。
「別碰我。」
趙鵬只好停住，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蕊蕊，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秦霄氣糊塗了，才會說那些話。你想想，我要是真想跟你切割，幹嘛還給你家五十萬？那不是因為心裡還有你嗎？」
王蕊冷笑更甚。
「那五十萬不是補償嗎？不是把我掃地出門的費用嗎？」
「不是！絕對不是！」
趙鵬矢口否認，語速飛快。
「那就是……就是給你的一點心意，讓你這段時間別太辛苦。我爸那邊逼得緊，我只能先做做樣子，等風頭過了，咱們還能在一起。」
王蕊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在胡扯。
每一句都是胡扯。
但她現在需要他。
需要他的資源，需要他請的律師，需要他爸的背景來對抗秦霄的官司。
至於以後……
以後再說。
王蕊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趙鵬緊張地盯著她，大氣不敢出。
過了足足一分鐘，王蕊才抬起頭。
「趙鵬，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你問！」
「秦霄那個官司，你打算怎麼辦？」
趙鵬立刻道。
「請律師！請最好的律師！江城市最頂尖的律所，我一個電話的事！保證讓你沒事，讓他秦霄吃不了兜著走！」
「律師費誰出？」
「我出！全部我出！」
「如果我敗訴了，要賠錢呢？」
「我賠！一百萬，一百萬，我都賠！」
趙鵬說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王蕊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點了點頭。
「好。」
趙鵬如釋重負，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蕊蕊，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但是。」
王蕊打斷他。
趙鵬的笑容僵在臉上。
王蕊看著他，警告道。
「那段錄音，我會好好存著。」
趙鵬的臉色又變了。
「你——」
「你放心，只要你說到做到，這段錄音就不會出現在任何人面前。」
王蕊的語氣很平靜，完全看不出剛剛的歇斯底里。
「但如果你敢耍我，敢反悔，敢再把我當垃圾扔掉——」
她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就大家一起死。」
客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趙鵬站在那裡，看著王蕊，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憤怒，恐懼，憋屈，不甘，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殺意。
但最終，這些情緒全都被他壓了下去。
他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僵硬虛偽至極。
「蕊蕊，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耍你？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得一起對付秦霄那個混蛋。」
王蕊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說的是假話。
他也知道她知道他說的是假話。
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戳破，因為現在，他們還需要彼此。
王蕊需要他的資源打官司。
趙鵬需要她手裡的錄音別爆出去。
基於此，兩人都可以當做先前的事情沒有發生。
王蕊把手機收進包里，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趙鵬。」
趙鵬還站在原地，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
「嗯？」
「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她目光幽深。
「那段錄音，我會一直存著。」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趙鵬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神陰沉得可怕。
過了很久，他猛地一腳踢向茶几。
「砰！」
茶几翻倒，上面的杯子菸灰缸滾落一地。
「操！！！」
他低吼著，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那個女人，居然敢錄音！
而他，居然被她抓住了把柄！
現在只能先穩住她，等把秦霄的官司解決了，再慢慢想辦法處理那段錄音。
至於秦霄……
趙鵬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你不是要告嗎？
行，那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律師。
讓你輸得心服口服，讓你傾家蕩產，讓你跪在地上求我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