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
周敏的聲音顫抖，眼眶又紅了。
「國家……國家還會管我們這種人？」
「您不是這種人！」
秦霄看著她，目光沉靜而堅定。
「您是合法妻子，是孩子的母親，是為這個家付出二十年的人。法律保護每一個公民的合法權益，不分高低貴賤。」
周敏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但這一次，不只是悲傷。
還有一種被看見、被承認的……慰藉。
她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看向秦霄，眼神裡帶著幾分忐忑，幾分期待，還有幾分難以啟齒的猶豫。
「秦老師……我、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您說。」
「那個……」
周敏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鼓起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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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去找了法律援助，律師也指派了，那……那個律師，能像你一樣……這麼厲害嗎？」
秦霄微微一怔。
周敏連忙解釋。
「我不是說別的律師不好！」
「我就是……就是今天看你說得頭頭是道，那些法律條文，那些道理，你一說那姓陳的就慌了……我就想，要是能有個像你這樣的律師幫我，我、我可能就沒那麼怕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眼神里卻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期盼。
秦霄沉默了兩秒。
「阿姨，我只是個學生，代理不了你的案件。」
「我知道，我知道！」
周敏連忙點頭。
「我不是要你當我的律師，我就是……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偶爾幫我看看那些材料，那些文件，我什麼都不懂，我怕被人騙……」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可以付諮詢費的，按時間算，外面什麼價就給您什麼價，您看行不行？」
陳哲也開口了。
「秦老師……」
少年的聲音沙啞，眼眶通紅，但死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求您幫幫我們吧！」
「您說得對，學習是有用的!學好了，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低下頭，握緊拳頭，滿是懊悔。
「但我現在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了……」
【叮！檢測到任務相關人主動尋求後續法律協助，任務進入深化階段！】
【當前事件完成度：100%】
【若接受委託並提供持續法律諮詢，協助其完成訴訟準備，事件完成度有望繼續提升獲得超額獎勵！】
【是否立即領取基礎獎勵？】
【是 / 否 （暫不領取，繼續推進事件）】
半透明的系統界面浮現在眼前。
秦霄的目光在那【是】的選項上停留了一瞬。
這種案子麻煩，耗時，耗力，而且對方有錢有律師，前景不明。
他已經有自己的官司要打，有王蕊和趙鵬要對付，有助學金被卡要解決，有腦瘤的倒計時在滴答作響。
他沒精力、也沒義務去管別人的家務事。
拒絕委託，領取獎勵，然後抽身而退。
這才是此刻最明智的選擇。
可是……
他抬起頭，看向周敏。
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滿是期待和懇求。
旁邊，陳哲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少年的脊樑努力挺得筆直，眼神里全是決絕。
一個剛被丈夫算計得一無所有的女人。
一個剛在父權崩塌中一夜長大的少年。
和曾經他的處境又何其相似？
秦霄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媽的！
又來了！！！
這種該死的、不合時宜的、莫名其妙的……惻隱之心。
前世他活了三十多年，把這東西磨得乾乾淨淨。
他以為早就磨乾淨了。
結果穿越過來，換了個身體，這東西也跟著復活了。
他想起虐貓案時何崧寧站在陽光下說的那些話，想起孫浩幾個傻乎乎湊錢要給他交訴訟費的樣子。
也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孤立無援的自己。
那時候如果有一個人站出來，哪怕只是說一句話，他的路會不會不一樣？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有點想試試，做那個站出來的人。
哪怕是偽善，哪怕是自我感動，哪怕是多管閒事！
他也想試試。
而且反正系統也催了。
就當是續命。
就當是……順手。
對，就是順手。
秦霄在心裡完成了對自己行為的一整套「合理化」解釋。
他輕聲說道。
「好。」
這個字很輕，但周敏聽清了。
她愣了一秒，然後眼淚又涌了出來。
這一次，是喜悅的淚。
「謝謝……謝謝你，秦老師……」
她語無倫次，又要鞠躬又要道謝。
秦霄擺擺手。
「阿姨，別急著謝。我只是提供一些法律諮詢，真正打官司，還是要靠法援中心的律師。」
「但你願意幫我，我就……我就覺得有底了……」
周敏擦了擦眼淚，努力平復情緒。
陳哲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他看著秦霄，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秦老師，謝謝你。」
秦霄把他扶起來。
「行了，男子漢大丈夫，別動不動就鞠躬。」
他看了一眼時間，又看向周敏。
「阿姨，剛才我說的那些，您先消化一下。明天先去法援中心申請援助，等律師指派下來，有什麼不懂的，隨時聯繫我。」
周敏連忙站起來。
「秦老師，今天的課費……」
她慌亂地去翻包。
「不用了。」
秦霄擺擺手。
「課沒上完，不算。」
「那怎麼行！」
周敏急了，從包里翻出幾張現金，硬要塞給秦霄。
「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怎麼能不收錢！你必須收下！」
秦霄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樣子，知道再推辭反而讓她不安。
他接過那幾張鈔票。
「好，那我收下了。」
周敏這才鬆了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
「陳哲，送送秦老師。」
電梯口，陳哲站在秦霄旁邊，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
「秦老師。」
「嗯？」
「我以後，也想學法律。」
秦霄轉過頭看著他。
少年的眼睛很亮，那裡面不再有之前的浮躁和叛逆，只有一種被點燃的光芒。
秦霄微微挑眉。
「為什麼？」
「因為……」
陳哲沉默片刻，然後堅定地說道。
「因為我想保護我媽，想保護我在乎的人。」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學習這麼有用。原來講道理，真的可以把不講理的人懟得說不出話。」
他深吸一口氣。
「我以後也要學法律，像您一樣當律師，去幫那些被欺負的人說話。」
「行，有志氣！」
他拍了拍陳哲的肩膀。
「不過，當律師之前，得先把數學學好。四十八分的成績，可連法學院的門都進不去。」
陳哲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知道了，秦老師。以後我肯定好好學。」
秦霄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轉身，朝電梯門口走去。
【叮！】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接受後續委託，選擇繼續推進任務！】
【基礎獎勵已累積，待事件最終完成後統一結算！】
【請宿主繼續努力！】
秦霄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
又是一個任務。
又是一攤麻煩。
但他心裡，卻沒有太多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