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推門進去，一股泡麵味撲面而來。
孫浩正端著碗坐在電腦前，眼睛盯著屏幕，手指還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嘴裡叼著叉子含糊不清地說。
「霄哥回來了？面試咋樣？」
李銳從上鋪探出腦袋，一臉八卦。
「對對對！快說說！那家家長人怎麼樣？學生好教嗎？工資談妥了沒？」
劉明也放下手裡的書，看向秦霄。
秦霄不急不忙，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
「家長人挺好，學生也還行。」
「那就好那就好。」
孫浩點點頭，又準備轉回去繼續打遊戲。
秦霄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就是家裡出了點事，可能要幫忙打個官司。」
「哦，這樣啊，那沒事……等等！」
孫浩的叉子「啪」地掉進泡麵碗裡。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
「啥玩意兒？！打官司？！」
李銳一骨碌從上鋪爬下來，差點踩空。
「不是，霄哥，你去當家教，人家家裡要打官司？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秦霄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她丈夫轉移財產，想把她們母子掃地出門，我剛好趕上。」
孫浩三人面面相覷。
劉明推了推眼鏡，試探著問。
「所以你善心大發要幫他們打官司？」
秦霄想了想。
「也不算打官司，就是提供點法律諮詢。」
孫浩：「……」
李銳：「……」
劉明：「……」
秦霄繼續說道。
「畢竟我還只是學生，也沒有律師執照，代理不了案件。她這種情況可以申請法律援助，我建議她明天去法援中心。不過她不太放心，想讓我偶爾幫忙看看材料，給點建議。」
宿舍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孫浩忽然一拍大腿，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哀嚎。
「我靠！霄哥！你是不是那個柯南體質啊？！」
「什麼？」秦霄有些不解。
「柯南啊！！！就是那個著名的死神小學生，走哪死哪的那個！」
孫浩激動得眉飛色舞。
「你想想啊！你去上個課，能碰上誣陷！你去食堂吃個飯，能碰上趙鵬找茬！你去逛個商場，能碰上沈驚瀾被糾纏！你現在去當個家教，人家家裡又要打官司！！」
他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
「走哪哪出事，遇誰誰有坑！這不是柯南是什麼？！」
李銳在旁邊瘋狂點頭。
「對對對！而且每次出事，最後都是你上去收拾爛攤子！」
「上次是沈驚瀾，上上次是虐貓案，上上上次是王蕊李莉……現在好了，連去當家教都能撿個案子回來！」
劉明難得沒有反駁，反而若有所思地看著秦霄。
「秦霄，你是不是……自帶什麼吸引麻煩的磁場？」
秦霄：「…………」
他也想問問系統，是不是搞了什麼黑科技讓他一天天能碰上這麼多事。
「行了行了，別貧了。」
秦霄擺擺手。
「就是給點建議又不代理，能有多大事？」
鬧了一陣，劉明收起笑容，有些擔憂地問。
「秦霄，你自己的案子還沒完，這邊又攬個活兒，忙得過來嗎？趙鵬那邊請了陳明義，庭前會議雖然咱們占了上風，但正式開庭肯定還有硬仗。你精力要是分散了……」
秦霄點點頭。
「我知道！這個就是給點建議，不費什麼功夫，真正打官司的還是法援中心的律師。」
劉明這才稍微放心。
「那就好。」
孫浩在旁邊啃著麵條，忽然想到什麼。
「哎，你們說，趙鵬那孫子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這個問題一出，幾人都安靜下來。
趙鵬會有什麼動作？
庭前會議上，李莉反水，提交了書面陳述和轉帳證據。
法院已經表示會調查那筆二十萬的來源，甚至可能追加趙鵬為共同被告。
以趙鵬的性格，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劉明皺起眉頭。
「他那個人，睚眥必報。今天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孫浩也反應過來。
「對！他那個人，表面上一套，背後一套。之前王蕊被拘留，轉頭就讓人卡你助學金。現在庭前會議又吃了癟，誰知道他會幹什麼？」
李銳撓撓頭。
「可是他能幹什麼啊？案子是法院的事，他又插不上手。總不能……找人打霄哥一頓吧？」
說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我靠，不會吧？」
劉明搖搖頭。
「找人打架不太可能。趙鵬雖然陰，但不傻。現在是敏感時期，他要是真找人動手，那就是往槍口上撞。」
「那他還能幹什麼？」
孫浩皺眉。
「助學金已經被他卡了，還能卡什麼？卡期末成績？卡畢業？」
劉明想了想。
「都有可能！但這些事都需要時間。他現在最急的，應該是怎麼把自己從案子裡摘出去。」
他看向秦霄。
「秦霄，你覺得趙鵬接下來會怎麼做？」
秦霄緩緩開口。目光微微眯起。
「他會做兩件事。」
孫浩幾人立刻豎起耳朵。
「第一，他會想辦法撇清自己和那二十萬的關係。」
秦霄語氣平淡地分析。
「那筆錢是通過商貿公司轉的，不是他個人帳戶。他可以說自己不知情，是家裡的安排，或者是公司正常的業務往來。只要能把那家商貿公司推出去頂鍋，他就能暫時脫身。」
李銳撓頭。
「那……能成功嗎？」
「難！」
秦霄搖頭。
「李莉的陳述里寫得很清楚，她父母簽合同的時候，對方明確說了是趙鵬家給的。而且轉帳時間和她出拘留所的時間重合得太巧，法院不傻。」
劉明點點頭。
「那第二件事呢？」
秦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二，他會想辦法讓李莉改口。」
「改口？！」
孫浩差點跳起來。
「李莉都反水了，還能改回去？」
「為什麼不呢？」
秦霄反問。
「趙鵬只要找上她父母，給點壓力，再許諾點好處，讓李莉父母去逼她改口，這事兒不是不可能。」
李銳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這也太下作了吧？」
「下作？」
秦霄輕笑一聲。
「他做得出來的事，比這下作的多得是。」
劉明皺起眉頭：「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秦霄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