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趙鵬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椅子腿刮過地板,撞上牆壁,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操!!!」
他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她瘋了?!她他媽瘋了?!」
王蕊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還停留在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上,臉色蒼白得可怕。
李莉最後那句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
王蕊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後悔?
李莉有什麼好後悔的?
是她李莉自己貼上來的!是她自己願意跟著她混的!是她自己為了巴結趙鵬鞍前馬後的!
現在倒好,全成了她的錯?
「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話?!」
趙鵬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王蕊,眼神里滿是怒火和遷怒。
「你不是她最好的閨蜜嗎?!你不是說你能搞定她嗎?!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走?!」
王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趙鵬那雙因為憤怒而扭曲的眼睛。
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
「趙鵬,你這是在怪我?」
趙鵬被她笑得一愣,隨即怒火更盛。
「我不怪你怪誰?!要不是你當初找她幫忙,她能知道這麼多?!現在好了,她反水了,手裡還捏著我的把柄!你讓我怎麼辦?!」
「你的把柄?」
王蕊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輕飄飄的。
「趙鵬,你搞清楚,你的把柄可不止這些。」
趙鵬的臉色僵了一瞬。
王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
那張曾經總是對他露出溫柔討好笑容的臉上,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李莉手裡,只有那二十萬的轉帳記錄和她的證言。真正能把你釘死的證據,在我手裡。」
她好心提醒道。
「你現在沖我發火,是想讓我也學李莉,把這些證據交出去?」
趙鵬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
「我怎麼?」
王蕊打斷他。
「趙鵬,我提醒你一句,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但這條繩,是拴在你脖子上,還是拴在我脖子上,還不一定呢?」
「你最好,對我客氣點!」
包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趙鵬死死盯著王蕊,眼神里翻湧著憤怒、震驚,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忌憚。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以為王蕊還是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女人。
但現在看來……
只要他敢翻臉,王蕊的臉比他翻得更快。
趙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臉上的憤怒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僵硬的、勉強的平和。
「好,是我急了。」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但眼底的陰沉卻更深了。
「剛才是我說話沒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王蕊看著他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心裡最後那點溫度也涼透了。
這就是她曾經以為能託付終身的人。
呵!
她沒說話,轉身回到座位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讓她更加清醒。
「現在怎麼辦?」
她放下杯子。
「李莉反水了,法院那邊肯定會追查那二十萬的來源。到時候,你跑得掉?」
趙鵬在她對面坐下,眉頭緊鎖。
「那筆錢是通過商貿公司轉的,不是我個人的帳戶。只要公司那邊咬死是正常業務往來,法院查不到我頭上。」
「查不到你頭上?」
王蕊冷笑。
「李莉的證言裡寫得很清楚,她爸媽簽合同的時候,對方親口說了是你家給的。轉帳時間和她出拘留所的時間重合得那麼巧,你以為法官是傻子?」
趙鵬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知道王蕊說得對。
那些所謂的完美操作,在真正的司法調查面前,未必經得起推敲。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趙鵬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走到窗邊接起。
「餵?陳律師……」
電話那頭,陳明義的聲音傳來,比平時低沉了許多。
「小趙,庭前會議的情況,我復盤了一下,這個案子……現在有點麻煩了。」
趙鵬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李莉提交書面陳述後,法院那邊已經在調查那二十萬的來源,而一旦啟動調查,那家商貿公司的底細、轉帳的來龍去脈,全都得見光。」
陳明義頓了頓,語氣凝重。
「最關鍵的是,那二十萬如果被定性為『封口費』,就可能涉及妨礙司法。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民事侵權了,有刑事風險。」
趙鵬的心猛地一沉。
「刑事?!」
「對!」
陳明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主攻民商,刑事這塊不是我的強項。小趙,我思來想去,這個案子需要一個更擅長處理刑事風險的人。」
趙鵬沉默了幾秒。
「陳律師,你的意思是……」
「我建議換人。」
陳明義直接說道。
「周永年。他專打疑難雜案,對刑事風險的把控比我強。」
周永年。
這個名字讓趙鵬愣了一下。
江城律師圈裡,和陳明義齊名的大狀。
但兩人風格截然不同。
陳明義走的是正統路子,法條嚴謹,邏輯縝密。
而周永年……是出了名的「鬼才」。
專鑽法律空子,法庭上言辭犀利,氣勢逼人,能把對方律師懟得懷疑人生。
當然,他的收費也高得離譜。
「周永年……」
趙鵬喃喃重複。
「小趙,做律師的就得對當事人負責。這個案子我已經收了費,不能打了水漂就走人。換周永年上,是對你最好的選擇。材料移交和後續配合,我會做到位。」
陳明義直接點破。
「周永年的收費雖然是我的一倍,但這個案子現在這個局面,你需要的不是省錢,是贏。至於我之前收的代理費,我會退你一半。」
趙鵬握著手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一倍?
陳明義三十萬,周永年就是六十萬。
加上其他費用,這一場官司打下來,小一百萬就沒了。
但他還有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