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鐘,評委席的門重新打開。
一個工作人員快步走到舞台側方,將一張紙條遞到了何炯手中。
何炯低頭看了一眼,抬起頭,目光落在許聞聲臉上。
「許聞聲同學,經過組委會的緊急討論,我們同意了你們的請求。」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聲。
「湘南政法大學代表隊可以離開廣場,在星城國際會展中心周邊區域尋找諮詢者,為他們提供現場法律諮詢服務。」
「但必須滿足以下條件。」
他話鋒一轉。
「第一,你們必須有兩名以上持證工作人員陪同,以確保諮詢過程的合法性和規範性。第二,你們必須全程開啟錄像設備,確保所有的諮詢過程都可以被追溯和評估。第三,你們的行動時間受比賽計時限制,必須在規定的返回時間前回到賽場。」
許聞聲聽完,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主持人,謝謝組委會。」
他直起身,轉身走下舞台,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
湘南政法大學的其他三名隊員早已站了起來。
彭子騫快步迎上前去,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隊長,真成了?」
許聞聲點了點頭。
「帶設備,走!」
楊奕已經背起了隨身的器材包,盧靜山把手機和筆記本收進包里。
兩個攝影師扛著設備快步跟上,鏡頭對準了他們的背影。
四人穿過人群,步伐堅定,沒有回頭。
廣場上的選手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出口處,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有人低聲嘀咕。
「他們還真走了……」
「萬一真被他們找到很多諮詢者,那咱們留在廣場上的豈不是虧了?」
「要不……我們也想想別的辦法?」
「算了,我們沒有湘南政法大學那種本地資源,貿然出去風險太大了。」
解說間裡,羅遠的眉頭依然微皺著,但語氣里已經多了一絲複雜的感慨。
「湘南政法大學這一步,確實走得非常冒險。但他們也把所有可能被質疑的漏洞都提前堵上了。他們帶著錄像設備,承諾不干擾廣場內的秩序,還有工作人員陪同。從程序上來說,組委會沒有理由拒絕。」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能在這個星城找到真正有法律需求的諮詢者嗎?他們的諮詢質量,能否和在廣場內接受過篩選的志願者相媲美?他們會在有限的時間裡收穫比廣場內更多的成果嗎?」
「這場比賽,從現在開始,已經懸念重重了。」
徐晚棠也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四個正在大步走出廣場的背影上。
「我忽然覺得……這場比賽變得好緊張了。」
彈幕區的熱度已經徹底爆炸了。
「湘南政法大學這步棋走得我頭皮發麻!」
「如果成功了,這就是教科書級的破局;如果失敗了,就是腦殘級別的送人頭。」
「不管怎麼樣,我現在對許聞聲路轉粉了。這魄力,絕了!」
「你們說他們去哪兒?嶽麓山?五一廣場?還是大學城?」
「不管去哪兒,這場比賽好看了!」
「江大怎麼辦?還留在現場?」
「秦霄他們現在的壓力應該很大吧?畢竟湘南主動出擊之後,他們就不能只是在帳篷里坐著等人來了,不然就顯得太被動了。」
「我賭江大會跟!」
姜恆坐在屏幕前,看著那四個背影消失在廣場出口的方向,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心裡既興奮又緊張。
興奮的是,這場比賽突然變得懸念叢生,不再是預料中的單方面碾壓了;緊張的是,秦霄他們接下來會怎麼應對?
留在現場,確實能靠名氣吸引大量諮詢者,但會不會顯得缺乏進取心?
跟出去,星城他們人生地不熟,能找到足夠的諮詢者嗎?
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屏幕里,鏡頭已經重新切回了廣場中央。
何炯和汪翰還沒有離開舞台,兩人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顯然也在等現場各隊的反應。
其他十支隊伍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在低聲討論,有人在快速翻看手機地圖,有人在和指導老師交換意見。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飄向了同一個方向。
江城大學。
何崧寧的目光追隨著湘南政法大學四人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廣場出口處,才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敬佩。
「許聞聲確實很有魄力。這個決定,換做是我不一定有勇氣做。」
陸聿白站在她旁邊,眉頭微微蹙著。
「這個決定看似冒險,其實非常聰明。他們算得很清楚,留在現場,他們不可能在客源上拼過我們。與其在客場被動挨打,不如另闢蹊徑,主動開闢新戰場。」
沈驚瀾「嘖」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那問題來了。他們走了,我們呢?是繼續留在現場,還是也出去?我們可是客場作戰,對星城完全不熟,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穩定客源。」
何崧寧沒有立刻回答,偏過頭看向秦霄。
「秦霄,你怎麼看?」
秦霄一直安靜地站在隊伍最後面,目光追隨著湘南政法大學遠去的方向,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秦霄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廣場出口的方向,目光平靜,像是在思考什麼。
聽到何崧寧的聲音,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從遠處的出口收回來,落在三位隊友臉上。
「你們信我嗎?」
何崧寧微微一怔。
沈驚瀾也愣了一下。
陸聿白不明所以,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秦霄沒有解釋太多,只是又問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
「信我嗎?」
何崧寧看著他,只猶豫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信。」
沈驚瀾也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陸聿白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輕快。
「都到這一步了,不信你還能信誰?」
秦霄的嘴角終於微微彎了一下。
「那就聽我的。」
他轉過身,朝著舞台方向走了過去。
廣場上的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