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動讓開一條縫，一個穿著深灰色T恤的男生擠到前面。
他約莫二十出頭，身形瘦削，臉色有些發白，額角冒著一層細密的汗珠，眼眶卻泛著一圈明顯的紅。
「他去年也來過！在圖書館門口擺攤，賣的是雅思培訓！不是法考！」
這話一出，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
「雅思培訓？他不是法考機構的嗎？」
「怎麼又是雅思又是法考？到底哪家的？」
「這不就是個套皮騙子嗎？拿不同的機構殼子賣不同的課，騙完一波換一個方向繼續騙！」
灰T恤男生的聲音有些發抖，卻異常清晰。
「我去年就是跟他簽的合同，八千八，包過雅思六點五。他說考不過免費重修，還能幫忙安排實習機會。後來呢？考完我沒過，去找他，他電話打不通，微信拉黑，公司地址人去樓空。我同學也報了，兩個人都被坑了！」
他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哽咽。
「錢是我暑假打工攢的，本來想拿來交學費的……現在不僅培訓沒了，錢也沒了，我還得繼續還那個分期貸款！」
男人的臉色徹底灰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撞在身後的香樟樹幹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你、你認錯人了！我從來沒有做過雅思培訓！」
「你放屁！」
灰T恤男生猛地往前邁了一步。
「你去年穿的就是這件深藍色Polo衫！你這張臉我化成灰都認得！你那個公司叫什麼『啟航教育』，法人姓劉，對吧？我去查過工商信息！」
男人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瞳孔微微收縮。
沒想到，居然有人把他的老底挖得這麼清楚。
「我……」他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辯解的角度。
人群徹底炸了。
「臥槽！原來是換了個馬甲又來了！」
「去年坑了一批，今年換個法考培訓的殼子又來坑人？這人也太缺德了吧！」
「他那個分期貸款肯定也有問題！」
「報警！必須報警！」
有人已經掏出了手機，鏡頭對準了男人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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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他猛地轉身，推開面前一個看熱鬧的學生，拔腿就跑！
「抓住他！」
孫浩反應最快，一把將手裡那半瓶可樂砸了過去。
塑料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男人的後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男人被砸得一個趔趄，腳步頓了一下。
就這一頓的功夫，幾個圍觀的學生已經撲了上去，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有人抓住了他的衣擺，還有人直接擋在了他面前。男人被七八雙手死死拽住，掙扎了幾下，發現根本掙不開。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什麼都沒做！」
孫浩喘著氣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那張因為掙扎而漲紅的臉，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機。
「沒做什麼？那正好，警察來了你當面跟他們說。」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掙扎的幅度驟然小了下去。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瘋狂地掃視著，像是在尋找什麼可以突破的縫隙。
但圍觀的學生已經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圈，里三層外三層，把他牢牢困在中間。
不到五分鐘，一輛藍白相間的警車在路邊停下。
兩個民警推開車門，快步走了過來。走在前面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民警，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落在了被圍在中間、已經被學生控制住的男人身上。
「怎麼回事？」
「警官，這人涉嫌詐騙和非法經營！」
秦霄從人群里走出來，語氣平靜，條理清晰。
「他以『包過』為噱頭，向我校學生推銷高價法考培訓課程，並誘導學生簽署高息分期貸款合同。同時，有學生指認他去年以同樣的手法經營過雅思培訓，培訓機構捲款跑路後，學員至今未能追回損失。」
民警的目光在秦霄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男人那張已經慘白的臉上。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男人胸前那張沒有公章的工作牌，又翻了翻他掉在地上的宣傳冊，眉頭微微皺起，隨後抬起頭，語氣公事公辦。
「身份證帶了沒有？」
男人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帶了。」
「跟我們去所里走一趟。」
民警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男人的腿發軟，幾乎是靠民警半扶半拽著才站穩。
他被帶上警車，警車閃著燈，穿過人群，漸漸遠去。
人群里的議論聲卻沒有因此平息，反而變得更加熱烈。
何崧寧撥開人群走到秦霄面前，目光先落在他臉上，確認他沒受傷，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側過頭，看著那個灰T恤男生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義憤填膺的面孔，壓低聲音道。
「維權的事，法協社可以接。剛才那個男生的陳述，我已經錄音了，可以作為後續維權的第一手證據。」
秦霄看著她，微微點頭。
何崧寧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到灰T恤男生面前，語氣溫和而篤定。
「同學，你剛才說的那些，方便再跟我們詳細說一下嗎？法協社有法律援助的對接渠道，我們可以幫你整理材料，走正規維權流程。」
灰T恤男生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霄。
秦霄朝他微微點頭。
他遲疑了兩秒，終於開口。
「好。」
何崧寧側過頭，對身後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社員說了一句。
「拿個登記表，先記下基本信息。回頭整理一份完整的時間線和證據清單。」
「好的社長！」
黑框眼鏡社員已經從包里翻出筆和本子，快步走到灰T恤男生旁邊，開始低聲詢問細節。
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女生站在人群外圍，手裡攥著一張剛才從地上撿起來的宣傳單，猶豫著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還帶著幾分不確定。
「請問……我能不能也諮詢一下？我上學期也報了一個類似的培訓，交了一萬多，上課上了不到一個月機構就關門了……」
「可以。」
何崧寧轉頭看向她，語氣溫和。
「先登記基本信息，把你交費的憑證和合同複印件準備好。如果是同一家機構，我們可以併案處理，維權效率會更高。」
淺藍色連衣裙的女生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到黑框眼鏡社員旁邊排隊。
越來越多的人朝法協社的帳篷方向涌了過來。
剛才還冷冷清清的帳篷前，此刻已經排起了一條蜿蜒的長隊。
秦霄看了眼隊伍，抬腳朝帳篷走去，在何崧寧旁邊站定。
「剛才那個雅思培訓機構的法人信息、工商註冊號、註銷時間，我都查到了。」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跟那個灰T恤男生說的完全吻合。」
何崧寧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隨即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明亮的笑意。
「你這動作也太快了。」
「順手。」
秦霄把手機收進口袋。
「那個灰T恤男生的陳述可以作為報案的核心證據。如果還有其他受害者願意站出來，我們可以把材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證據鏈，統一提交給警方。」
何崧寧點了點頭，她轉向前方那片蜿蜒的隊伍，聲音清亮而篤定。
「各位，我們法協社會為每一位受害者提供免費的維權諮詢和材料整理服務。請大家按照順序登記，不要著急。」
隊伍里，一個手裡還攥著報名表的女生探過頭來，小聲問旁邊的人。
「她們是不是就是那個拿了明法杯大區賽冠軍的法協社？」
旁邊的人點頭。
「對，就是她們。」
「那我要是報名法協社的話，以後也能像剛才那個學長一樣幫別人維權嗎？」
她猶豫了一下，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張還沒填完的報名表。
「……我也想報名了。」
秦霄看著何崧寧被幾個女生圍在中間。
她側著頭聽她們說話，偶爾點頭回應，語氣溫和而篤定，陽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叮——】
一道熟悉的機械音在他腦海深處響了起來，帶著微弱的電流感。
秦霄垂下眼帘，那個半透明的系統界面正懸浮在他視野邊緣，淡藍色的文字逐行浮現。
【檢測到校園周邊培訓貸詐騙事件，涉及虛假宣傳、高利貸、合同欺詐及非法經營。】
【觸發追加任務：除惡必盡。為受騙學生提供完整的維權路徑指導，至少幫助五名受害者完成證據梳理及投訴或報案指引。】
【任務獎勵：依據最終追回損失人數及效果結算生命值。】
【提示：揭露詐騙鏈條、幫助受害者維護合法權益，亦是"好好做人"的重要體現。請宿主積極行動。】
秦霄的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
系統觸發了除惡務盡。
正好他也是這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