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內。
孫浩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在自己的椅子上,兩條腿伸直搭在桌沿,整個人往後仰著,目光渙散地盯著天花板,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樣子。
「我今天是真不行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弱。
「我今天幫一女生的行李箱,你們根本不知道,我搬了四趟,四趟!從校門口到宿舍樓,一直搬到六樓,結果你猜怎麼著?到六樓的時候她跟我說,學長,其實我是四樓的,剛才走過了……」
李銳趴在上鋪的床沿上,臉埋在一隻枕頭裡,聲音含混不清。
「這算什麼,我幫一個男生搬了一整套桌上型電腦上去,外加一個顯示器,一箱書,還有兩袋衣服。那箱子書至少四十斤,我懷疑那哥們在裡面放了磚頭。」
孫浩偏過頭看他。
「那你也挺慘。」
「可不是嘛!」
李銳悶聲悶氣地接話,
「而且那男生還特別熱情,非要請我喝奶茶。我想著他一片好意,不好意思拒絕,就跟著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他把我帶到學校後門那家新開的奶茶店,排了二十分鐘隊,然後他轉頭跟我說,學長你先點,我忘了帶手機,回去拿一下,然後他就走了。」
宿舍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呢?」
孫浩問。
「然後我就傻乎乎地在那兒等了快半小時,直到店員問我要不要下單,我才意識到——他不會回來了。」
孫浩沒忍住,笑出了聲。
「所以你白排了半小時隊,還白搭了一杯奶茶錢?」
「是呀!被白嫖了勞動力也就算了,還被人忽悠了站了半小時腿都麻了!」
兩人這麼一比慘,一時間竟然難分高下。
各有各的苦楚和心酸。
劉明坐在書桌前,難得也露出了疲憊的神色。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別說你們了,我今天被一個新生家長拉著聊了四十分鐘,從宿舍樓問到食堂,從選課問到考研,最後還問我有沒有女朋友,說要介紹她侄女給我認識。」
「那你咋說的?」
孫浩立刻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我說我有女朋友了。」
「真有?」
兩人一臉八卦地看向劉明。
劉明無奈攤手。
「沒有,但再不這麼說,她就要給我看照片了。」
幾人笑作一團,疲憊感被衝散了些許。
笑過之後,孫浩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角落裡的書桌上。
秦霄正坐在那裡,眼神放空,看上去魂已經走了會兒了。
顯然他今天也是累的夠嗆。
「霄哥,你今天那個培訓貸騙子的操作,真TM的絕!」
孫浩嘆服,發自肺腑地感慨。
「我就在旁邊看著,你從走過去到把他懟得啞口無言,前後也就幾分鐘的事。那傢伙本來還在那兒天花亂墜地忽悠,你一開口,他臉都綠了。」
李銳從枕頭裡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佩服。
「我刷校園牆的時候也看到了,聽說那個騙子當場被圍住了,跑都跑不掉。霄哥這運氣,真是走哪兒都能碰上案子。」
「我之前就說過了,霄哥是有點柯南體質在身上的!」
孫浩接話,語氣帶著調侃。
「去上課,能碰上誣陷;去吃飯,能碰上趙鵬找茬;去逛商場,能碰上沈驚瀾被糾纏;去當家教,人家家裡要打官司;好了,現在去參加個社團招新,居然還能順手抓個詐騙犯!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巧合能解釋,這是玄學了!」
說著他看向秦霄,帶著幾分好意的勸誡。
「霄哥你別不信,要不找個地方拜拜吧!」
秦霄:「……」
他其實覺得這柯南體質挺好的。
要是沒有這柯南體質,他去哪找這麼多案子給自己續命?
劉明看向秦霄,若有所思
「仔細想想,確實這樣。」
「別人遇到這種事,要麼躲得遠遠的,要麼象徵性勸兩句,完事了繼續過自己的日子。但秦霄你……」
他笑了笑。
「你每次都會查到徹底解決為止。」
李銳躺在床上,真誠地發問。
「霄哥,你暑假忙了那麼多事,又是明法杯又是網絡暴力案又是拆遷案,現在又接這個培訓詐騙案,你不累嗎?」
秦霄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垂,在心底苦笑。
累?
當然累!
他當然覺得累!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他幾乎沒有真正停下來過。
誣陷案、打官司、查趙鵬、搞拆遷調解、幫人網暴維權、大區賽、社團招新、培訓貸詐騙……
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的精力和時間。
他當然也想躺平。
如果沒有系統任務,沒有那些懸在頭頂的生命倒計時,他大概會選擇一個更輕鬆的生活方式。
但那些任務,他已經漸漸不再排斥了。
「倒也不是不累。」
他開口,語氣平淡。
「不過,這事既然碰上了,總不能當作沒看見。而且,那個培訓貸騙子的套路,騙的是一群剛入學的新生。如果沒人管,下一屆還會有人上當。」
孫浩一臉真誠地佩服,仔細打量著秦霄的臉色。
「不過,你黑眼圈比上學期淡多了,我看氣色倒是好了不少!」
秦霄嘴角微動。
「可能是暑假休息好吧!」
暑假連續幾個大型任務結算,給他帶來了大量的生命值。
之前他還在為一兩個月的續命焦慮,現在已經遠遠超出了最初的預期。
算一算這陣子系統結算的情況。
明法杯大區賽的法律諮詢結算了一次,橘子洲頭的代拍投訴任務結算了一次,網絡暴力維權案結算了一次,柳梔那案子讓他在社交帳號上又漲了一波關注,連帶著給系統帶來的額外獎勵。
再加上拆遷案、電梯加裝案,還有法協社日常諮詢零零碎碎的收入……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加上之前的剩餘,他現在握在手裡的總生命值,保守算下來已經接近一年半了。
也就是說……
即便他從今天開始什麼都不做,也能安安穩穩地活到明年年底。
這個數字讓他心裡那根緊繃了大半年的弦,終於悄然鬆弛了幾分。
而更讓他意外的,是系統那兩條「持續收益」的提示。
網絡暴力維權案的那個普法視頻,電梯加裝案的調解方案被司法局採納之後,這兩個任務產生的公共影響力似乎還在持續發酵。
系統每天都會給他結算一筆「社會影響力獎勵」。
雖然不多,多的時候三五天,少的時候幾個鐘頭,但積少成多,也是一筆穩定的進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