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鳴排在隊伍里,慢慢往前挪著。
前面幾個舉著長焦鏡頭的記者正在核對證件,兩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安保人員站在安檢門兩側,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
「這人也太多了吧!不是說分流了嗎?怎麼人還這麼多?」
肖博文嘀咕了一句,把背包放到傳送帶上。
「全國賽嘛,規格不一樣。」
尤寧把自己的雙肩包也放上去,順手掏出手機晃了晃。
「我剛看了賽事公告,今天A組賽場總共安排了六支隊伍,江城大學、京都大學、白樺大學、南潭大學、嶺南大學、滬海交通大學。咱們這邊主場作戰,來這裡支持京大的觀眾會多很多。」
趙一鳴通過安檢門,接過自己的背包。
三人沿著側廊通道往裡走。
禮堂比趙一鳴想像中大得多,穹頂很高,兩側懸掛著歷屆明法杯的冠軍照片和賽事橫幅。觀眾席呈階梯狀排列,深藍色的座椅密密麻麻地鋪展下去,像一片起伏的海。
此刻已經坐了大半。
前排是評委席和媒體區,架著好幾台攝像機,鏡頭對準中央的選手席。
後排和兩側的觀眾席上坐滿了人,有穿著各色隊服的參賽選手,有掛著證件的工作人員,有舉著手機的觀眾,還有不少像他們一樣臨時起意跑來看熱鬧的學生。
尤寧掃了一眼,指著左側靠中的位置。
「那邊,第三排,有幾個空位。」
三人擠過去坐下。趙一鳴靠著椅背,抬起頭,將整個賽場盡收眼底。
正前方的舞台被布置成一個半開放式的對抗區域,深藍色的背景板上印著明法杯的logo和「全國總決賽·小組賽」的字樣。
舞台兩側各有一排席位,桌椅整齊,台卡醒目,台上方懸掛著兩塊巨大的電子屏幕。
燈光已經調整到位,只等比賽開始。
「這陣仗,比我想的大多了。」
趙一鳴感慨了一句,偏過頭,正要跟尤寧說點什麼,目光忽然被前排的方向吸引住了。
禮堂側廊的入口處,四個年輕人正沿著通道走進來。
趙一鳴認出了那個走在最後的男生。
「秦霄。」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前排已經有人先動了。
「快看!江城大學進來了!」
「哪個哪個?」
「白襯衫那個,走在最後面的!秦霄!」
「旁邊那個是不是何崧寧?還有沈驚瀾和陸聿白!」
「全員到齊了!他們本人比直播里好看太多了吧——」
手機舉了起來,鏡頭對準那四個人,快門聲和低低的議論聲混在一起,從趙一鳴身後那片觀眾席里涌過來。
四人穿過人群,朝左側的選手準備區走去。
那裡已經擺好了四把椅子和一張長桌,桌面上放著礦泉水、筆記本和賽事手冊。
何崧寧在最左邊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桌上,開始翻看手冊。秦霄坐在她旁邊,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向舞台方向。
「哇。」
趙一鳴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嘆。
他回頭看了一眼,是個扎馬尾的女生,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明顯是剛才拍的照片。
「他們真的來了,我原來還怕看錯場次了。」
馬尾女生小聲和同伴說。
「今天A組,江大、京大、白樺、南潭、滬海交大、嶺大,六支隊伍爭兩個出線名額,刺激!」
「我們京大是主場吧?林昭他們應該更有優勢。」
「主場優勢也就那樣,比賽還是看實力。江大可是大區賽冠軍,明法杯歷史上第一個滿分。」
「滿分那是省級賽的事了,全國賽的賽制和賽題都不一樣,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
趙一鳴聽了一耳朵,沒完全聽懂那些術語,但能感覺到周圍人對江城大學的關注度明顯比其他隊伍高出一截。
他正要收回目光,前排右側入口又傳來一陣動靜。
他循聲望去,看到了林昭。
林昭從側門走進來,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臉上的笑意明顯淡了幾分,眼底壓著一層顯而易見的陰鬱。
他走到京都大學的準備區,在隊友們中間坐下。
旁邊一個男生湊過去說了句什麼,他搖了搖頭,沒有多解釋,低頭翻開面前的文件。
趙一鳴收回目光,壓低聲音。
「他怎麼了?臉色這麼臭。」
肖博文也注意到了。
「剛才在門口不還好好的嗎?又是簽名又是合照的。」
尤寧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林昭和江城大學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你們剛才沒注意到嗎?側門那邊,江大和林昭他們兩隊在走廊里碰上了。」
「你怎麼知道?」趙一鳴意外。
「這不明擺著的事?兩隊進來前後相隔不到一分鐘。」
尤寧的語氣篤定。
「雖然具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林昭臉上的表情這麼精彩,應該沒討著什麼好!不過想想也是,一個人對著四張嘴,你覺得他能占到便宜?」
肖博文愣了一下,隨即沒忍住笑出聲。
「你是說他被群毆了?用嘴?」
「不然呢?總不能動手吧?這可是明法杯。」
尤寧聳了聳肩。
「而且你看他現在的表情,像是吃了黃連又吐不出來的樣子。」
趙一鳴又看了一眼林昭。
確實!
那張臉雖然還在笑,但整個人坐姿發緊,手指搭在文件邊緣微微用力,跟平時那副從容自若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盯著林昭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又回頭看了一眼江城大學那邊的方向。
秦霄正靠在椅背上,何崧寧和他低聲說著什麼,沈驚瀾單手撐著臉,姿態散漫,陸聿白在翻看桌上的筆記本。
四個人都看不出什麼異樣,表情平靜得像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模擬法庭。
兩隊狀態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