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公布A 組小組賽第二名晉級隊伍的分數。」
鄭楷拿起成績單，目光越過台下黑壓壓的觀眾席，落在了江城大學準備區的方向。
「江城大學代表隊，小組賽最終得分為——」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帶著幾分讚許和驚嘆。
「一、百、分！滿分！」
「讓我們恭喜江城代表隊獲得全國賽A組小組賽冠軍，以及創造了明法杯歷史上第二個滿分！」
禮堂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掌聲從後排開始，像海嘯一樣拍過來。
媒體區的快門聲連成一片，攝像機鏡頭死死對準江城大學準備區的方向。
直播畫面切到四位選手的面部特寫，又切到台下那片已經沸騰的觀眾席。
「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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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滿分？？？」
「明法杯第二個滿分？？？」
「我靠！歷史第二個滿分！又被他們拿了！」
「這才叫真正的斷層！這是第二個滿分了！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江大牛逼！！！」
彈幕區徹底瘋了。
密密麻麻的彈幕從屏幕底部湧上來，幾乎覆蓋了整個畫面。
【一百分？？？又一個滿分？？？】
【明法杯歷史上第二個滿分！還是江大拿的！】
【第一個滿分是他們，第二個滿分也是他們！這是什麼神仙隊伍啊！】
【秦霄！！！何崧寧！！！沈驚瀾！！！陸聿白！！！】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上午那場打得那麼好，我還在想他們會拿多少分，結果直接滿分！】
【人家拿滿分是因為上限只有一百分，不是因為他只能拿一百分！而有的人拿九十五點三，是他只能拿這麼高！】
【別說了別說了，林昭的粉絲已經破防了，再給她們留點面子吧】
【笑死，之前還在吹自家哥哥必贏，現在怎麼不吱聲了？】
【不是不吱聲，是沒臉吱聲了！】
江城大學準備區。
何崧寧坐在椅子上，聽到那個數字的瞬間，微微愣了一下。
滿分。
她想過可能會拿高分，但沒想過會是滿分。
全國賽的評委團里有最高法的副庭長、省高院的庭長、律協的刑專委主任，每一個都是實務界的資深人士。
他們對方案的審查標準比省級賽和大區賽高出不止一個層級。
她以為九十五分以上就算很好，九十八分就算超常發揮。
結果，一百分，滿分？
沈驚瀾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坐直了一些。
她偏過頭，看向何崧寧，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睛裡，此刻多了一層真實的、不加掩飾的意外。
「滿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何崧寧轉過頭，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清淺的笑意。
「嗯，滿分！」
陸聿白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又一下，然後緩緩收緊，握成了一個拳頭，臉上的笑意再也掩蓋不住。
秦霄坐在何崧寧旁邊，手裡的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嘴角比平時微微上揚了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像是一道若有若無的痕跡。
「秦霄。」
何崧寧偏過頭看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輕快的笑意。
「我們得了滿分。」
秦霄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嗯，滿分！」
沈驚偏過頭，看著身旁的三個人，嘴角的弧度逐漸加深，最終變成一個真切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明法杯歷史上第一個滿分是我們拿的，第二個也是我們拿的。」
「我們幾個是不是有點太強了？」
陸聿白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大小姐，你這話說得也太不謙虛了。」
「我說的是事實。」
沈驚瀾理直氣壯。
「你要是不服，那你讓評委把分數改回去？」
陸聿白被她噎了一下，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收不住。
禮堂里的掌聲持續了將近半分鐘才漸漸平息。
評委席上，梁法官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
但坐在她旁邊的幾位評委，表情各有不同，有人微微點頭，有人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有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但沒有人對這個分數表示異議。
上午那場比賽，他們在現場看了全程。
秦霄的論證、何崧寧的陳述、陸聿白的證據分析、沈驚瀾的策略，每一個環節都做到了無可挑剔。
給滿分，不是因為同情，也不是因為輿論壓力。
而是因為，這份方案確實值這個分。
趙一鳴站在角落裡，手都拍紅了。
他偏過頭看向尤寧，發現尤寧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但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佩服。
純粹的、發自內心的佩服。
肖博文也在拍手，但拍了幾下之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京都大學準備區的方向。
林昭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臉上掛著那副溫和笑意。
但肖博文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縮著，像是在極力控制著什麼。
他的隊友們面面相覷，表情複雜。
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過臉去，有人無意識地翻著面前那份已經不需要再看材料。
肖博文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
不論立場，競價比賽，菜就是菜！
而林昭的心裡，此刻像被人倒了一桶冰水。
他想起賽前在走廊里的那個畫面。
何崧寧站在他面前，語氣真誠而溫和。
「雖然明法杯歷史上第一個滿分已經被我們拿下，但我們相信，明法杯的歷史上不會只有一個滿分。」
「你們京都大學實力很強，如果發揮出色，完全有機會成為第二支拿到滿分的隊伍。」
當時他只覺得這是在諷刺他。
可轉眼之間，明法杯第二個滿分的名額，也已經被江城大學自己拿走了。
他們京大，歷史第一沒撈著，歷史第二擦肩而過。
至於他林昭，從頭到尾只是個旁觀者。
第一場小組賽，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
他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研究賽題，把卷宗翻了三遍，把每一個可能被質疑的細節都提前做好了應對。
他在台上陳述了三十分鐘，回答了評委和公訴方十幾個問題，覺得自己發揮得無可挑剔。
可結果是，他拿了九十五點三，江大拿了一百。
五分。
差了整整五分。
在百分制里，五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方案在某些維度上，和江大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他閉上眼，回想著上午秦霄在台上說的那些話。
「從這個案子開始。」
他當時覺得這話太狂了。
可現在，他忽然理解了那句話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