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課排得滿。
半決賽的直播趙一鳴只在課間刷了兩眼手機，連比分都沒看清。
等中午回到宿舍，他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找回放。
肖博文把兩人打包的飯菜往桌上一擱，拉了把椅子湊過來，順便把身後的門踹上了。
「快快快，開電腦。」
兩人剛坐定，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短袖、頭髮有些凌亂的男生探進半個腦袋。
他叫蔡北，物理系大三。
和趙一鳴、肖博文同宿舍，平時話不多，屬於那種你不叫他他能在圖書館坐一整天的類型。
「你們倆中午怎麼跑那麼快？我在後面叫你們怎麼都叫不住！」
蔡北的目光落在兩人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又看了看兩人還處於打包狀態的飯菜，眉頭微微皺起來。
「看什麼？」
趙一鳴和肖博文同時僵了一下。
「沒什麼，就……看個比賽。」
趙一鳴含糊其辭。
「什麼比賽？NBA？昨晚不是剛打完？」
蔡北身後又探出一個腦袋，比蔡北矮半個頭，圓臉，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還攥著半根沒啃完的玉米。
是隔壁宿舍的李卓。
經常來串門，物理系足球隊的守門員，平時大大咧咧，什麼都愛湊一腳。
「不是體育比賽。」肖博文乾咳了一聲。
「那是什麼？」
趙一鳴和肖博文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微妙的侷促。
說實話，兩個物理系的大三學生，中午匆匆忙忙跑回宿舍，就為了看一個法學比賽的直播回放。
這事說出去，連他們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是……明法杯。」
趙一鳴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
「明法杯？」
蔡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東西？」
「你們……不知道？」
趙一鳴試探著開口。
「知道什麼？」
蔡北一臉茫然。
「就是全國高校法律實務技能大賽，今年在咱們學校辦的那個！」
趙一鳴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蔡北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然是一副「你在說什麼」的茫然。
李卓倒是停下了啃玉米的動作，歪著頭想了想。
「法學比賽？」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純粹的困惑。
「這種背法條的比賽有什麼好看的？你們不是連思想政治課都嫌煩嗎？」
「不是簡單的背法條。」
肖博文接過話。
「是那些選手以律師的身份，就一個案件進行法律分析和論證，然後由評委扮演法官來提問和評判。有點像……模擬法庭，但比模擬法庭更專業、更貼近實務。」
「而且賽題都是真實的案件。」
趙一鳴補充道，越說越興奮。
「不是編的，都是各地法援中心和法院報上來的真實積案，有些拖了十幾年都沒解決。選手要做的是拿出一個方案，看能不能幫那些當事人找到出路。」
蔡北和李卓的表情同時變了一下。
「真實案件？」
「拖了十幾年都沒解決？」
「對！」
趙一鳴用力點頭。
「我們昨天看的那個案子，是一個退伍軍人見義勇為，制止了兩個持刀搶劫的歹徒，結果被判過失殺人，坐了十五年牢，申訴了十七年都沒翻過來。江城大學那個隊選的就是這個案子。」
「等一下。」
李卓把玉米棒子往桌上一擱，坐到了床沿上。
「你說見義勇為被判了十五年？」
「對！」
「這什麼道理？」
李卓的眉頭擰了起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情緒。
「見義勇為還被判刑？那他以後誰還敢做好事？」
趙一鳴看著李卓的反應，心裡那種奇妙的感覺又冒了上來。
他昨天在現場也有同樣的反應。
尤寧說那是法律實務，是正當防衛和防衛過當的認定標準問題。
可在趙一鳴聽來，最直觀的感覺就是，一個好人做了好事，結果被法律制裁了。
這不對！
「後來呢？」
蔡北問。
「後來江城大學的隊員在賽場上，把當年的判決從頭到尾拆了一遍。」
趙一鳴的語速也快了起來。
「他們找到了新的證據，重新論證了正當防衛的認定標準。但對面的公訴方是當年辦這個案子的檢察官，專門過來阻撓他們翻案的。」
「然後呢？」李卓追問。
「然後他們贏了。」肖博文說，「全場滿分。」
蔡北和李卓同時沉默了一拍。
「滿分？」
蔡北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法學比賽也有滿分？」
「百分制的滿分。」
趙一鳴點了點頭。
「而且這還是明法杯歷史上第二個滿分。」
「第一個也是他們拿的。」肖博文補了一句。
「同一支隊伍？」李卓有些意外。
「對，江城大學。」
趙一鳴把電腦屏幕轉了個角度，讓兩人能看到上面已經加載了一半的直播回放頁面。
「昨天小組賽他們拿了滿分，今天半決賽的對陣已經出來了。」
屏幕上，直播回放的封面圖是一條深藍色的橫幅，金色字體寫著「第十一屆明法杯全國總決賽·半決賽」，下方是六支隊伍的對陣表。
蔡北湊過來看了一眼，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這是今天上午比完了？」他問。
「對。咱們上午有課，沒趕上直播，現在看回放。」
趙一鳴點了一下播放鍵，畫面加載出來，演播廳的全景緩緩展開，深藍色的背景板，整齊的評委席，燈光聚焦的舞台。
「等等。」
李卓忽然湊過來，指著屏幕右下角的在線觀看人數。
「這什麼比賽啊？回放都有這麼多人看？」
趙一鳴定睛一看。
在線觀看人數：四十七萬八千六百三十二，而且還在跳。
「四十多萬人看回放？」
李卓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這已經算少的了。」
肖博文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與有榮焉的篤定。
「昨天小組賽的直播回放，播放量已經破百萬了。」
「破百萬？」
李卓瞪大了眼睛。
「一個法學比賽？」
「嗯，因為昨天那場太炸了。」
肖博文把奶茶拆開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興奮。
「昨天江城大學那場你們沒看，那四個人的配合太漂亮了。一個負責陳述案情，一個負責證據分析，一個負責法律論證，還有一個負責策略和補充。四個人各司其職，全程沒有任何短板。」
「你什麼時候對法學這麼了解了？」蔡北看了他一眼。
「昨天看了一下午，多少學了點。」
肖博文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而且你看得懂看不懂不重要，關鍵是他們那場比賽看起來特別爽。」
李卓被他說得來了興趣，在床沿上挪了挪屁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那趕緊放啊，還等什麼？」
趙一鳴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來了來了。」
主持人鄭楷的身影出現在畫面里，舞台背景和昨天小組賽的場地相同，但布景更正式了一些。
深藍色的背景板上，「半決賽」幾個字赫然在目。
鄭楷手裡拿著一份流程卡，語氣比昨天多了幾分鄭重的儀式感。
「各位評委、各位選手、各位觀眾，第十一屆明法杯全國總決賽半決賽，即將開始。在比賽開始之前，請允許我先介紹今天晉級半決賽的六支隊伍。」
鏡頭依次切過六支參賽隊伍的準備區。
江城大學在左側，何崧寧、秦霄、沈驚瀾、陸聿白，四個人坐在那裡，姿態各不相同。
京都大學在右側，林昭和三位隊友坐在那裡，林昭臉上掛著笑容，看起來比昨天鬆弛了一些。
華國政法大學、華東政法大學、湘南政法大學、華國人民大學，分列四周。
李卓看著屏幕上的六支隊伍，偏過頭問。
「這六支裡面，誰最強？」
趙一鳴幾乎想都沒想。
「江大。」
「那剩下的呢？」
肖博文自己昨天也補了不少功課，信心滿滿給幾人科普。
「剩下的幾支裡面，華國政法大學、華東政法大學和人大法學院都是傳統強隊。湘南政法大學在大賽和江大打平過，加賽才輸的，實力也很強。咱們京大就不用說了，法學屬於咱們的優勢科目。」
李卓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鄭楷介紹完隊伍，側過身，示意身後的大屏幕。
「下面，進入半決賽對陣抽籤環節。我首先說明一下今天的賽制。」
大屏幕上亮出了一行行文字。
趙一鳴屏住呼吸，拿出手機對著屏幕拍了一張。
「半決賽採用雙盲交叉質詢賽制。組委會準備三套難度相當的真實再審卷宗，分別為刑事、民事、行政三類。六支晉級隊伍兩兩配對，抽取一套卷宗，再二次抽籤決定申訴方與公訴方立場。」
「每隊有六十分鐘獨立閱讀準備時間，隨後上場進行各五分鐘的核心論證和四十五分鐘的交叉質詢。」
「質詢環節中，對方提問必須立即回答，不得迴避、不得查閱材料。最終由評委根據論證質量、質詢精準度、臨場反應和法庭儀態綜合打分。」
彈幕區在直播畫面里迅速翻湧。
【雙盲交叉質詢！這個賽制比小組賽刺激多了！】
【不能迴避、不能翻材料……這完全是臨場硬功夫啊】
【江大的風格適配度有點高，他們幾個都是那種不用打稿子就能說的】
【別急，看抽籤】
鄭楷走到台側，伸手示意大屏幕切換到抽籤界面。
「下面進行第一輪配對抽籤。」
畫面切換，六支隊伍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分列兩排，中間是一個旋轉的配對盤。
第一組配對先落定。
「江城大學代表隊，對陣，華國人民大學代表隊。」
「人民大學？」
蔡北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人大的法學好像挺強的吧？」
「五院四系之一。」
趙一鳴現學現賣，把昨天尤寧科普給他的信息端了出來。
「人大法律系，是傳統法學強校。」
彈幕區已經有人開始科普了。
【人大法學院？那可是五院四系裡的頂尖梯隊，法學理論、憲法行政法、民商法都是全國前三的水平】
【人大這次派的是研究生隊吧？我記得他們隊長程頤是法理學方向的博士，研究方向就是法律論證理論】
【程頤？那個在《中國法學》發過論文的程頤？】
【對，就是他。人大的風格就是理論功底極其紮實，邏輯鏈特別嚴密，最擅長抓對方論證中的邏輯漏洞】
【江大這次遇到硬茬了】
【人大的團隊配合也很穩，他們不像京大那樣一個人扛，是真正的四人協同作戰】
趙一鳴看著彈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麼強？」
「確實強。」
肖博文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人大是五院四系裡的頂尖梯隊，法學理論功底特別紮實。他們隊長程頤是法理學方向的博士，最擅長抓對方論證里的邏輯漏洞。」
「那江大還是占優？」蔡北問。
「不好說。」
肖博文搖了搖頭。
「彈幕有人說，要看抽到什麼案子。案子偏理論爭議，人大的優勢就大。案子偏實務操作，江大的優勢就大。」
李卓在旁邊啃著玉米，含混不清地插了一句。
「你們倆一個物理系的，怎麼比人家法學院的還操心？江大贏了又不給你們發獎學金。」
「你不懂。」
肖博文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篤定。
「我就是想看看他們能不能一路贏下去。昨天那場太炸了，後面要是不看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趙一鳴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他其實也有同樣的感覺。
一個法學比賽，跟他一個物理系的學生有什麼關係？
可昨天在現場看了那場比賽之後，他總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勾起來了。
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就是放不下。
抽籤界面繼續滾動，第二組配對落定。
「京都大學代表隊，對陣，湘南政法大學代表隊。」
彈幕區短暫地沸騰了一下。
【京大對湘南！林昭對許聞聲！】
【這兩個都是個人實力很強的隊長，有看頭了】
第三組配對塵埃落定。
「華國政法大學代表隊，對陣，華東政法大學代表隊。」
六支隊伍，三組對決，全部確定。
接下來是第二輪抽籤，決定每組抽取的卷宗類型。
第一組，江城大學對人大法學院，抽中了行政。
第二組，京都大學對湘南政法大學，抽中了民事。
第三組，華國政法大學對華東政法大學，抽中了刑事。
緊接著是第三輪抽籤，決定每組的立場。
鄭楷看了一眼手中剛剛遞上來的紙條，清了清嗓子。
「三組對決的立場如下。」
「第一組，江城大學，抽得公訴方立場；中國人民大學，抽得申訴方立場。」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屏。
【江大抽到公訴方了！】
【公訴方意味著他們要論證原判決沒有問題？】
【那江大是防守方？】
【對，他們需要守住原判決的合法性。】
【那人大是攻擊方，他們要推翻判決。】
【有意思了，江大之前一直打的是申訴方，這次要打公訴方。】
【公訴方的難度其實更大。因為申訴方是主動進攻，只要找到一個突破口就能得分。但公訴方必須把每一個可能的疑點都堵死，任何一個漏洞被抓住，整個防線就崩了。】
【而且人大的程頤最擅長找邏輯漏洞，他是攻擊型選手，抽到申訴方，對他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
【江大這次是真的遇到挑戰了】
李卓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
「這比賽賽制我咋感覺沒怎麼看懂？」
肖博文把彈幕里看到的信息拼了拼，試著解釋。
「簡單說，就是人大要負責推翻原判決，江大要負責守住原判決。人大是進攻方，江大是防守方。」
「那江大不是很吃虧？」
「防守確實比進攻難。」
肖博文點了點頭。
「彈幕說，進攻只要找到一個突破口就行，防守得把所有疑點都堵住。而且人大那個隊長最擅長找邏輯漏洞，正好對上江大的防守位。」
蔡北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江大還穩嗎？」
「不知道。」
肖博文搖了搖頭，語氣沒有剛才那麼篤定了。
「但昨天秦霄他們面對的可是各級法院檢察官的問詢，現在換成了人大，應該問題不大。」
屏幕上的抽籤全部結束，鄭楷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組對決已經確定。請各隊移步準備區，六十分鐘獨立閱讀準備。倒計時將從九點十分開始，至十點十分結束。」
畫面里，六支隊伍陸續起身，朝各自的準備區走去。
趙一鳴把畫面切到了江城大學的準備區視角。
何崧寧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組委會發下來的卷宗材料。秦霄跟在她身後，手裡只有一張A4紙，上面是簡單的案情摘要。沈驚瀾走在第三個，陸聿白最後，四個人走進準備區的隔間。
門關上了。
直播畫面切回主持台，畫面下方多了一個倒計時，從六十分鐘開始，一秒一秒地跳動。
六支隊伍的準備區都在忙碌。
江城大學的隔間裡，何崧寧翻卷宗翻得很快，每隔幾頁就停下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幾筆。秦霄坐在她旁邊，手裡那頁案情摘要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目光平靜，像是已經抓住了什麼。
沈驚瀾和陸聿白分工明確，一個在梳理事實時間線，一個在檢索法律依據。
四個人之間的交流很少，但每一次對話都簡短而精準，像是已經磨合出了某種不需要冗長溝通的默契。
彈幕區的評論也在同步滾動。
【江大這分工太清晰了，四個人各司其職，效率拉滿】
【你看秦霄，從頭到尾沒怎麼翻卷宗，就盯著那頁摘要看。他應該已經看出來了】
【看出來什麼？】
【不知道，但我覺得他那種表情，就是心裡有數的表情】
鏡頭切換，畫面轉到了中國人民大學的準備區。
人大四人圍坐在一張方桌旁，桌上攤著厚厚的卷宗材料。
坐在正中的是一個戴著銀框眼鏡的男生，約莫二十七八歲，身形清瘦，目光沉靜，正低頭快速翻閱面前的卷宗。
他叫程頤，人大法學院法理學方向的博士生，也是這支隊伍的隊長。
他的翻頁速度不快，但每翻一頁都會停留幾秒，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划過，像是在做某種標記。旁邊的隊友偶爾湊過來低聲說一句什麼，他只是微微點頭，沒有抬頭。
彈幕區有人注意到了人大這邊的狀態。
【人大的節奏好穩。程頤全程沒怎麼說話，但你看他翻頁的速度，明顯是在抓核心爭議點】
【這就是學術派的打法，不急著搭框架，先把案子的底子摸清楚】
【人大的隊友也很配合，每次說話都很短，但都能說到點子上】
【這場比賽真的不好說誰贏】
畫面又切到了其他幾所大學的準備區。
華國政法大學和華東政法大學的隔間裡，兩隊的節奏明顯比江大和人大要緊張一些。
有人在翻材料，有人在低聲爭論，偶爾有人站起來在白板上畫幾筆又擦掉。
湘南政法大學的許聞聲坐在桌前，表情沉穩，但翻卷宗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在趕時間。
最後切到京都大學的準備區。
林昭坐在桌前，手裡翻著卷宗，眉頭微微皺著。
他的三個隊友坐在旁邊，有人在翻材料，有人低頭沉思。林昭時不時抬起頭，跟隊友說幾句話，但更多時候，他一個人盯著卷宗里的某一段，沉默很久。
趙一鳴看著畫面上林昭的表情，想起尤寧昨天的評價。
「這傢伙，說到底還是一個人扛。」
肖博文看著畫面，低聲說了一句。
「林昭的隊友，看起來不太敢說話。」
「他太強了。」趙一鳴說。
「一個人強到一定程度，隊友會下意識地依賴他，最後就變成他一個人輸出。這種事在團隊賽里特別常見，也是他最吃虧的地方。」
李卓點了點頭，目光依然盯著屏幕。
「江大那邊，四個人都在說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分工，每個人都在輸出，但整體上又很和諧。」
「這才是團隊賽。」趙一鳴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崇拜。
蔡北沒有說話，但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六十分鐘很快過去。
倒計時歸零，直播畫面切回主舞台，鄭楷重新出現。
「三組對決的準備時間已經結束，下面進入半決賽正式比賽環節。」
「第一組出場：江城大學代表隊，對陣，中國人民大學代表隊。」
趙一鳴坐直了身體，雙手搭在桌面上，目光緊盯著屏幕。
李卓也微微前傾。
宿舍里的四個人，此刻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