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側方,兩張桌子被工作人員搬到了中央,面對面擺放,桌面上各放著一支話筒。
秦霄看向評委席。
「梁法官,各位評委,既然交叉質詢環節已經確定,那我先來吧。」
梁法官微微頷首。
「可以!」
秦霄從候場區走出來,步伐不緊不慢,直接朝舞台中央的質詢台走去。
林昭站在原位,臉色陰沉了一瞬,隨即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跟著走到另一側質詢台。
兩人相對而立。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將兩個人的輪廓照得分明。
台下,趙一鳴攥緊了手機,後背不自覺地繃直了。
「開始了開始了。」
彈幕區里,林昭的粉絲還在刷屏。
【林昭加油!!!用實力打臉!!!】
【讓秦霄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十份破題全部完成的人,還怕交叉質詢?笑話】
但也有不少中立觀眾在觀望。
【來了來了!】
【秦霄會問什麼?林昭能不能接住?】
【林昭今天的表現確實太好了,好到有點不真實。正好看看質詢環節能不能看出什麼端倪】
【前面的你陰陽怪氣什麼?林昭就是實力強,不行嗎?】
【我沒說不行,我就是覺得可以看看】
舞台上,秦霄先按下話筒開關。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份林昭的破題思路答題紙複印件。
那是組委會在交叉質詢環節開始前,統一分發給每位選手的。
秦霄翻到其中一頁,手指點在紙面上,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昭臉上。
「第一個問題。」
「你在民事借貸糾紛那份案卷的破題思路里寫,『突破路徑是從擔保人的意思表示瑕疵入手,主張擔保合同無效』。你的邏輯支撐是,擔保人在簽署保證合同時,對主債務的實際用途存在重大誤解。」
林昭微微頷首,表情從容。
「對。」
「那麼請問,案卷材料里,擔保人簽署保證合同的具體時間是哪一天?」
林昭的笑容頓了一拍。
這個問題太細了。
細到不在他提前準備的任何一份破題思路里。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案卷第一頁是案情提要,第二頁是當事人信息,第三頁是合同摘要。
擔保合同的具體簽署時間在第三頁的某個附件里,他翻的時候掃了一眼,但沒往腦子裡記。
「……這個時間點,我需要翻一下材料。」
他下意識還想翻案卷,但工作人員已經把所有案卷收走了,封存在評委席。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秦霄看著他空著的手,不疾不徐。
「沒關係,我幫你回憶一下。根據案卷第三十七頁的附件三,擔保合同簽署於2019年3月12日,主合同簽署於2019年3月8日。兩者相差四天。」
林昭的表情微微變了。
秦霄已經翻到答題紙的下一頁。
「第二個問題。」
「你的第三份案卷,刑事案件,破題思路核心是『非法證據排除』。」
「你在答題紙上寫道,偵查機關在訊問犯罪嫌疑人時,未在法定羈押場所進行,而是在辦案區的休息室內進行。根據《刑事訴訟法》第八十三條,拘留後應當立即送看守所羈押,至遲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
「你想據此主張,訊問地點不合法,訊問時間過長構成了疲勞審訊,所取得的供述屬於非法證據,應當排除。」
「那麼,我問你這份案卷里的訊問筆錄上,記錄的訊問開始時間和結束時間,分別是什麼時候?」
林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翻過那份案卷,但訊問筆錄的具體時間……
他記不清了。
他當時翻到那份案卷的時候,只重點看了訊問地點和程序瑕疵的描述,沒有仔細記筆錄上的具體時間。
「訊問筆錄的時間……我需要回顧一下。」
他的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
「應該是在案發後第三天。」
「第三天幾點到幾點?」
秦霄追問。
林昭沉默了一拍。
「具體時間我記得不太清楚,但持續了較長時間,足以構成疲勞審訊。」
「較長是多長?」
秦霄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問題卻異常尖銳。
「到底是八小時,十二小時,還是二十小時?」
「這個時間節點,直接關係到你的『疲勞審訊』論證能不能成立。如果訊問持續了八小時,屬於正常範圍;如果超過了十二小時,才可能構成疲勞審訊。」
「林昭同學,這麼關鍵的點你居然記不清嗎?」
林昭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
他確實不記得那份筆錄上的具體時間。
他在準備賽題的時候,看的是案件概要,是他自己整理的核心爭議點。
至於筆錄上的具體細節,他當時沒有特別留意。
「時間太久,記得不是特別精確。」
他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克制的不耐煩。
「但我可以確認的是,程序上存在明顯瑕疵,足以構成非法證據排除的理由。」
秦霄微微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他翻到答題紙的另一頁。
「第三個問題,你在刑事再審那份案卷的破題思路里寫,『突破路徑是主張原審法院未對關鍵證人進行交叉詢問,構成程序違法』。你的邏輯鏈條是,該證人的證言是原審定罪的核心證據,未經交叉詢問,證明力應當被否定。」
「那麼請問,這位關鍵證人,在原審中的身份是什麼?他是目擊證人,還是專家證人?」
林昭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個細節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案卷的案情提要里只寫了「關鍵證人未出庭作證」,但沒有寫證人的身份。
他當時判斷這是一個程序瑕疵,據此寫了破題思路。
但證人身份這個細節,他翻頁的時候根本沒留意。
「這個……我需要回憶一下。」
秦霄看著他,沒有催促。
台下觀眾席上,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他又卡了?」
「不會吧,剛才評委質詢環節那麼流暢,怎麼現在卡了?」
「這可是他自己做過的案卷,怎麼會答不上來?」
彈幕區里,林昭的粉絲也有些慌了。
【林昭哥哥怎麼了???快答呀!】
【這種細節問題,誰記得住啊?】
【就是!那麼多案卷,誰能記住每一行字?】
【但這是他自己的破題思路啊,他寫的時候不應該看得很仔細嗎?】
【說不定是緊張了?】
評委席上,幾位評委交換了一個眼神,但沒有人開口打斷。
秦霄等了幾秒,見林昭始終沒有回答,緩緩開口。
「看來你不太清楚。」
「這位證人是原審的鑑定人,不是目擊證人。他出具的鑑定意見是原審定罪的重要依據。」
他放下手裡的答卷,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昭臉上。
「林昭同學,你的十份破題思路,每一份的邏輯都非常完整,論證鏈條清晰,法條引用準確。每一份的破題方向,都精準地抓住了案卷的核心爭議點。」
「但剛才我問的三個問題,每一個都是案卷中明確記載的關鍵細節,也是你整個破題思路的邏輯支撐點。」
「擔保合同的簽署時間,是判斷意思表示瑕疵的前提。」
「訊問筆錄的時間,是判斷程序瑕疵程度的關鍵。」
「證人的身份,是決定程序違法是否成立的依據。」
「沒有它們,你的論證就不成立。。」
他微微停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所以我想請教林昭同學——」
「連破題思路里的核心支撐點都記不清的情況下,你到底是怎麼做出來這些破題思路的?」
禮堂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混著觀眾席上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沒有人說話。
前排媒體區的記者們手裡的筆停在了半空,攝像機的紅燈一直亮著,鏡頭死死對準舞台上那個站在選手席前的白色身影。
林昭那張臉已經褪去血色。
秦霄的三個問題,每一個都踩在了他破題思路的脆弱環節上。
他的破題思路邏輯是完整的,但對案卷細節的掌握程度,遠遠支撐不起那個邏輯。
這份破題思路,確實不是他現場做出來的。
賽前,他通過某個渠道,拿到了賽題庫里案卷的案情大綱。
他花了整整一周的時間,把所有可能被抽到的案卷全部做了一遍,破題思路背得滾瓜爛熟。
但他背的是邏輯,是框架,是結論。
那些案卷里的具體細節,他確實沒有特別留意。
他以為評委不會問得這麼細。
可他沒想到,秦霄會問得這麼細。
他更沒想到,秦霄會用三個看似簡單的問題,把他的底牌一張一張地翻出來。
而在他沉默的幾秒內,彈幕區已經徹底炸了。
【???????】
【三個問題,一個都沒答上來!這正常嗎?你不是十份破題全做完了嗎?】
【對啊!你連案卷里的支持破題的關鍵細節都不知道,你的破題思路從哪來的?】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提前做過唄!!!】
【作弊!!!林昭作弊!!!】
【我就說他今天狀態怎麼這麼離譜,團隊賽發揮平平,個人賽突然爆發,原來是提前把賽題做了一遍!】
【秦霄這腦子……這也太絕了吧!】
【全程沒卡殼,問的三個問題層層遞進,最後一個相當於直接問他是不是作弊了?】
【前面的別亂扣帽子,人家只是沒記住細節而已,做十份破題兩小時,誰能記住每個細節?】
【別洗了,洗不動的!】
【這就是實錘了!秦霄牛逼!!!】
台下觀眾席上,尤寧猛地坐直了身體,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他用力推了推眼鏡,臉上交錯著一種後知後覺,近乎震撼的恍然。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趙一鳴偏過頭看他,一臉懵。
「明白什麼?」
尤寧語速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
「你們想,秦霄為什麼要在評委質詢結束後才提出來?為什麼不在比賽一開始就質疑?」
趙一鳴搖搖頭。
尤寧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語速越來越快。
「因為他需要林昭先把十份破題全部交上去,全部答完,讓評委和觀眾都看到林昭的答案有多完整、多漂亮。然後他再用細節問題去戳破這個泡沫。」
「如果他在林昭剛做完破題的時候就質疑,林昭完全可以當場翻材料,慢慢找細節,補上漏洞。」
「但等評委質詢結束,案卷已經被收走了。林昭手裡沒有材料,只能憑記憶回答。而他提前背好的那些答案里,沒有這些細節。」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里滿是驚嘆。
「而秦霄只需要等,等林昭把所有表演做完,等評委的印象定格在十份破題上,然後再一擊致命。」
趙一鳴聽完,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李卓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寫滿了吃瓜的興奮。
「所以,林昭到底是不是作弊?」
尤寧沒有立刻回答,但沉默本身已經是一種態度。
彈幕區里,林昭的粉絲還在試圖控評。
【秦霄問的都是什麼細節問題?比賽考的是法律分析,又不是記細節!】
【就是!誰規定破題思路必須記住案卷里的每一個細節?關鍵論點站得住就行了!】
【前面的,問題不是細節本身,是他的破題思路核心支撐點就是這些細節!你如果不知道訊問時間,你怎麼判斷是疲勞審訊?】
【邏輯上說得通!你連時間都不知道,憑什麼說訊問時間過長?】
【林昭的粉絲別洗了,你家哥哥答不上來就是答不上來】
【這已經不是在考法律功底了,這是在逼人鑽牛角尖!】
【什麼叫鑽牛角尖?一個案子的破題思路,本來就建立在案卷的事實基礎上!你連事實細節都不清楚,你的論證就是空中樓閣!】
【我支持秦霄!問得好!】
【林昭剛才提前交卷的時候那麼自信,現在連幾個基本細節都答不上來,這不是心虛是什麼?】
彈幕區吵成一片,但風向已經明顯偏向了秦霄。
林昭的粉絲試圖用比賽考察的是法律分析能力,不是記憶力來洗地,但很快被更多觀眾懟了回去。
【法律分析建立在事實基礎之上!不懂事實,談什麼分析?】
【你說你做了十份破題,結果對案卷細節一無所知,你這破題是怎麼做的?】
【要麼是沒看案卷,要麼是提前背的,兩種可能,你選一種】
評委席上,幾位評委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梁法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昭臉上,不疾不徐地打量著。
她雖然沒有當即表態,但眼神里多了一層審視。
其他幾位評委也在低聲交換意見,有人皺眉,有人若有所思。
林昭站在舞台上,感受著觀眾以及評委打量和懷疑的眼光,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不能認。
認了就等於承認作弊,不僅個人賽資格會被取消,整個京大代表隊可能都要受牽連。
必須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個哪怕牽強,但至少能自圓其說的解釋。
他壓住胸口那股翻湧的焦躁,開口了。
「秦霄同學,你問的這三個問題,我確實沒有當場答上來。但我必須解釋一下。」
他的語速比剛才慢了幾分,像是在字斟句酌。
「我承認,我在賽前做了大量的破題準備。」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什麼?賽前準備?」
「什麼意思?」
林昭沒有理會台下的騷動,繼續說下去。
「明法杯的賽題庫是公開徵集,各地法援中心和基層法院報送的案件,很多都是公開信息。我在備賽期間,查閱了大量類似案件的卷宗材料,做了大量的破題練習。」
「今天抽到的這十份案卷,其中有幾份的類型和方向,恰好和我之前練習過的案子有相似之處。所以我的破題速度比其他人快一些,因為有些邏輯框架可以復用。」
「但是,這十份案卷的具體細節,我確實沒有全部記住。我記的是框架,是論證邏輯,是法律適用的方向。至於訊問筆錄上的具體時間,這些細節我沒有刻意去記。」
他看向秦霄,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反守為攻的意味。
「賽制從來沒有規定,選手不能提前做賽前準備。」
「恰恰相反,比賽考察的就是選手的實務能力。一個真正的律師,在面對一個案子之前,本來就會做大量的功課。我賽前做的那些準備,是我的職業習慣,也是我的專業素養。」
「秦霄同學,你自己沒有做過賽前準備,總不能不允許別人做賽前準備吧?」
這話一出,現場的風向微微變了一下。
台下有幾個人點了點頭。
「對啊,秦霄自己沒提前把賽題庫的案子都做一遍,憑什麼怪別人準備得多?」
「確實,賽前準備也是比賽的一部分吧?誰規定不能提前做功課?」
「而且他說得也有道理啊,如果之前做過類似案件,破題速度確實會快一些。」
「但這也太巧了吧?十份案卷,每份都有類似的?」
「對呀!總不能十份案卷都是他提前做過類似的吧?那這個巧合也太多了。」
「但如果不允許賽前準備,那比賽還有啥意義?大家都是裸考?」
彈幕區里,林昭的粉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開始反擊。
【聽見沒有?人家說了是賽前準備!做了大量破題練習!】
【這有什麼問題嗎?誰備賽不做準備的?就許你們江大做,不許我們林昭做?】
【秦霄問得那麼細,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難!】
【就是!賽前準備是正當的,林昭又沒說錯什麼!】
但也有觀眾不買帳。
【賽前準備和提前拿到賽題是兩碼事!】
【你賽前練習可以,但你怎麼知道今天會抽到哪個案子?你練的剛好就是今天抽到的?】
【這種巧合的概率有多少?十個案子你全練過類似的,這話你自己信嗎?】
【而且你剛才說「有幾份」和之前練習過的相似,但秦霄問了三個問題,你一個都答不上來,這「相似」到底有多相似?】
【別洗了,這已經很明顯了】
觀眾席上,趙一鳴坐在第三排,嘴巴微微張著,目光在舞台和手機屏幕之間來回移動。
他偏過頭,壓低聲音問尤寧。
「尤寧,這能證明林昭作弊嗎?」
尤寧的眉頭緊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能直接證明,但邏輯上很可疑。」
「怎麼可疑?」
「你想想,如果只是賽前做過類似的案子,那他對案卷的框架、論證的邏輯、法律適用的方向應該很熟悉。但秦霄問的是案卷里的具體細節,合同簽署時間、詢問時長、關鍵證人。」
「這些東西,你如果真正讀過卷宗,應該是有印象的。哪怕記不太清,至少不會完全不知道。」
「但林昭的反應,是完全不知道。他的破題思路里引用了這些細節,但他自己對這些細節一無所知。這說明什麼?」
趙一鳴想了想。
「說明他的破題思路,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對。」
尤寧點頭,語氣變得篤定。
「要麼是別人替他做的,他背了答案;要麼是他提前拿到了賽題,把答案都準備好了,但準備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不管哪一種,都說明他的破題思路,不是靠自己的法律功底現場做出來的。」
趙一鳴吸了一口氣。
「那……那這不就是作弊嗎?」
「邏輯上是,但沒有證據。」
尤寧搖頭。
「秦霄剛才那些問題,只能證明林昭對案卷細節不熟悉。但林昭的解釋也有一定空間,他可以說自己只記了框架,不記細節。除非有更直接的證據,否則評委很難據此判定他違規。」
趙一鳴看了一眼舞台上林昭那張帶著幾分辯解、幾分不甘的臉。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尤寧一時答不上來。
他的目光落在秦霄身上,發現秦霄的表情依舊平靜,像是對林昭那番解釋早有預料。
觀眾席另一側,沈驚瀾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賽前準備?」
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滿是嘲諷。
「十份案卷,每一份都有類似的案子提前練習過,這概率比我出門被雷劈還低。他當別人都是傻子?」
何崧寧客觀分析。
「但不得不承認他的反應確實快。這個解釋雖然牽強,但至少暫時穩住了局面。只要評委不深究,觀眾也有一部分會信。」
「那秦霄呢?」
沈驚瀾轉過頭看她。
「你覺得秦霄會接受這個解釋?」
何崧寧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什麼時候見秦霄只做一手準備?」
沈驚瀾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也是。」
秦霄坐在質詢席上,聽完了林昭那番解釋,真情實意地問道。
「林昭同學,你是說你恰好準備過所有這些案子,恰好每一份破題思路都完整,恰好每一個細節都記不住,恰好所有事都撞在一起了?」
他這一連串的恰好一出口,現場觀眾都笑出聲了。
林昭臉色一僵。
秦霄卻緊接著點了點頭,面上帶著刻意為之的誠懇。
「當然,也有可能真的存在那麼多巧合!畢竟,誰備賽不做準備呢?我認可你說的這一點。」
林昭沒想到秦霄會認可他的解釋。
這讓他有些意外,也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但秦霄緊接著話鋒一轉。
「但是——」
「巧合這麼多,解釋起來確實有點費力。」
「不過沒關係,我有一個更直接的辦法。」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昭臉上,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既然你說賽前做了大量的準備,對這類案子的破題思路已經很熟悉了,那我現場給你出一道題。」
台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議論聲再次湧起。
「現場出題?然後讓林昭當場破題?」
「這個好!你不是說你賽前準備很充分嗎?那你當場破一道沒見過的題,總不算難為你吧?」
「對啊,如果你真有那個實力,現場破題也應該沒問題。」
秦霄微微揚起嘴角,眼中是明晃晃的戲謔。
「林昭同學你不是說自己平時積累得多、準備得多,那你的法律功底應該非常紮實。我也不為難你,請你在十分鐘內給出完整的破題思路。」
「如果你能答上這道題,那我就心服口服,也替在場的觀眾和評委打消所有疑慮。」
「如果做不出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所有目光匯聚在林昭臉上。
林昭的額頭滲出了新的汗珠,剛擦乾的地方又濕了一層。
秦霄看著他,語氣平靜而從容。
「林昭同學,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