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法官,您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林遠山心提起來了,但還是語調平穩地安撫道。
「紀委的人給我打電話了。」
吳法官的語速極快。
「今天下午的事,他們直接打到我辦公室座機上,問我在明法杯半決賽的評分依據是什麼,有沒有受到外部因素影響。我說是按賽制標準獨立打分,他們說讓我準備好書面說明,明天上午去紀委談話。」
林遠山沉默了一瞬。
「他們還問了什麼?」
「他們問了我跟您的關係。」
吳法官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乞求的意味。
「林院長,我當時就是按您秘書的意思,給林昭的分稍微抬了一點,其他選手的分稍微壓了一點,我以為就是正常操作,沒人會追究。可現在紀委直接找上門了,我……我該怎麼辦?」
林遠山閉了閉眼。
他靠在沙發背上,太陽穴跳得厲害。
吳法官是他去年在一次學術會議上認識的,關係不算深,但對方一直想往最高法調,他順手給過幾次機會,兩人之間就有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次明法杯,他確實通過秘書給吳法官遞過話。
原話是:「小昭在比賽里表現不錯,你那邊按正常標準打分就行,不用刻意照顧。」
吳法官是聰明人,一聽就懂。
正常標準,在這幫評委耳朵里翻譯過來就是:
別讓林昭的分太低,但也別太明顯。
於是林昭的團隊配合分被抬了,個人賽小組賽的分被卡得剛好壓了秦霄零點一。
可現在,紀委盯上了。
「吳法官,你先別慌。」
林遠山睜開眼,聲音恢復了沉穩有利。
「紀委找你談話,是正常程序。賽題泄露的調查涉及到評委,他們需要核實評分環節有沒有問題。你只要咬死一句話:打分是基於專業判斷,沒有任何外部因素干擾。至於我們之間的關係,你就不用提了。」
「可……可他們萬一查通話記錄呢?您秘書給我打過電話——」
「那個電話是你跟我秘書之間的正常溝通,內容是確認賽事流程,跟打分沒有任何關係。」
林遠山打斷他,語氣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力度。
「吳法官,你也是政法系統的老人了,該怎麼應對紀委談話,不用我教你。你只要記住一點:你所有關於賽事的溝通,都是基於工作需要的正常交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吳法官的聲音才重新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沙啞。
「好,我知道了。謝謝林院長。」
「嗯,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繫。」
林遠山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茶几上,靠進沙發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還沒等他喘過氣來,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李主任。
「林院長,紀委那邊——」
「我知道了。」
林遠山打斷他,語氣比剛才多了一絲疲憊。
「吳法官剛打過電話,你那邊也接到通知了?」
「對,明天上午去談話。林院長,我這邊沒問題,就是……就是有點擔心,紀委的動作比想像中快。」
「正常程序。」
林遠山重複了一遍那四個字,像是在說服李主任,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們按程序配合就行,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認的事別認。」
「明白。」
電話掛斷,又響了。
這次是負責賽題徵集的一位老教授。
接著是另一位評委。
再然後是明法杯組委會的一個副秘書長。
短短半小時內,林遠山接了六個電話。
每一個電話的內容都大同小異。
紀委找人了,要談話了,他們慌了,問林遠山怎麼辦。
林遠山一一安撫,一一給出應對方案,語氣始終沉穩,像是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掛斷最後一個電話之後,他坐在沙發上,額頭上的汗珠終於順著鬢角滑了下來。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話記錄。
六個電話,六個不同的人,六個不同的崗位。
紀委把這條線上所有相關的人都摸了一遍。
從賽題徵集到評委打分,每一個環節都沒落下。
而且動作極快,快到他和宋永平都沒有收到任何風聲。
這說明什麼?
說明紀委根本沒有走常規渠道。
正常的內部核查,會先通過系統內部逐級通報,至少會給分管領導一個提前知會。
可這次,紀委是直接越過所有中間環節,單線聯繫每一個當事人。
這意味著,這件事已經捅到了紀委高層,有人直接批了調查令。
誰批的?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江平川。
前幾天下午的審委會,江平川剛剛通過了將程衛國案列為參考案例的提議。
他當時在會上的沉默和配合,事後看更像是某種姿態。
難道江平川那時候就已經知道明法杯的事了?
難道他在會上的沉默,不只是對程衛國案的默認,還是對另一個方向的默許?
林遠山不敢再往下想。
他走進書房,關上書房的門,把手機重新亮起來,翻到一個加密的聯繫人。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老陳,是我。有件事要麻煩你。明天一早,幫我約一下市紀委的齊書記。對,越快越好。另外,幫我查一下,今天紀委那邊關於明法杯的調查,是哪個部門在負責,線索來源是什麼。」
電話那頭應下。
林遠山掛了,又撥出第二個。
「老周,明法杯組委會那邊,你現在立刻做兩件事。」
「第一,把今天半決賽的評分原始記錄、評委簽到表、賽前培訓會的會議記錄,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准調閱。」
「第二,明天上午組委會發一份內部通知,說調查正在進行中,任何評委和工作人員不得對外透露任何信息。」
又撥出第三個。
「小趙,你今晚加班,把林昭賽前這一個月的所有行蹤、通訊記錄、郵件往來,整理一份清單發給我。尤其注意有沒有跟明法杯組委會的人有過直接接觸。」
三通電話打完,林遠山靠在書房的椅背上。
窗外,京城的夜色沉沉。
遠處的萬家燈火在玻璃窗上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紀委介入的時間點太巧了。
巧到他幾乎可以確定,這件事背後有人在推。
有人在利用林昭的失誤,把矛頭對準他。
林遠山閉了閉眼。
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在最高法幹了十幾年,經手過死刑覆核、再審申訴、司法解釋起草,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一種從心底深處升起的無力。
程衛國案被列為參考案例,明法杯又爆出作弊醜聞。
兩件事疊在一起,他站在中間,進退維谷。
而那個叫秦霄的學生,那個原本他不放在眼裡的學生,卻給他帶來了不大不小的麻煩。
林遠山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秦霄……」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不得不承認自己低估了這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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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遠山到得比平時早。
八點,他的黑色奧迪駛入最高人民法院東門。
門崗的武警照例敬禮放行,一切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可林遠山坐在后座里,看著車窗外那棟灰白色的審判大樓在晨光中漸漸逼近,心裡卻有一種莫名的心悸,說不清也道不明白。
八點十分,林遠山走進辦公室。
秘書小趙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拿著今天的日程安排和幾份待簽的文件。
「林院長,早上好。九點有個刑事審判庭的庭務會,十點半是審委會關於正當防衛司法解釋調研方案的討論會。下午兩點……」
「知道了。」
林遠山打斷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把昨天研究室送來的那份參考案例的反饋意見拿過來,我先看。」
「好的。」
小趙轉身出去,很快抱著一個文件夾回來,放在他桌上。
林遠山坐下,翻開文件夾,第一頁就是程衛國案的參考案例說明稿。
他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開始批閱其他文件。
批了大約十幾分鐘,桌上的座機響了。
是刑一庭的庭長打來的,匯報下周開庭的一個死刑覆核案的準備情況。
林遠山聽完,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掛斷電話。
又過了幾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推開,秘書小趙站在門口,表情有些異樣,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又不敢說。
他側過身,讓出身後站著的人。
進來的是兩個中年男人。
走在前面的那位穿著深色夾克,面容嚴肅,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後面跟著的那位穿著藍色襯衫。
林遠山的心沉了下去。
他認識前面那個人。
秦志遠,中央紀委國家監委駐最高法紀檢監察組副組長。
「林遠山同志。」
秦志遠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公事公辦。
「根據工作需要,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組織調查。」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辦公桌上。
白紙黑字,加蓋著鮮紅的公章。
「這是協助調查通知書。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如實說明情況。」
林遠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份文件,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辦公室的空調還開著,吹出來的風讓他從後脊樑一路涼到了腳底。
「好,我配合。」
他走到衣架旁,取下外套穿上。
秘書小趙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手足無措。
「小趙。」
「在……在,林院長。」
「今天的庭務會和審委會討論會,幫我推掉。就說我有事,讓章庭長主持。」
「……好的。」
林遠山走到門口,經過那兩個紀委工作人員身邊時,腳步沒有停頓。
他走進走廊,外面還站著兩個人,一左一右,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
走廊里很安靜。
他來的算早,大多數同事都還沒到。
偶爾有幾個人從辦公室出來,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一頓,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下意識的迴避。
走出審判大樓側門,一輛深灰色的公務車停在路邊。
后座車門被拉開,那個中年男人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遠山彎腰坐進后座,靠上椅背。
車門關上。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最高院大院,匯入長安街的車流。
窗外那些他走了十五年的建築一棟一棟地後退,天安門、東交民巷、那些梧桐樹,在視野里漸漸變小,又漸漸消失。
林遠山閉上眼。
他想起前幾天審委會上江平川那句「我們不能因為怕麻煩,就裝作沒看見」。
他當時以為,那只是針對程衛國案的表態。
現在他明白了,江平川說的不僅是程衛國案。
他睜開眼,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
鬢角已經全白了,眼角的紋路比去年又深了幾道。
莫非真是因果不虛。
林遠山露出一抹苦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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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睡到第二天上午八點多才醒。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臥室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
他翻了個身,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四十三分。
已經這個點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昨晚睡得不算好,夢裡全是賽場上那些鏡頭和聲音。
秦霄站在質詢台後面,平靜地問出那三個問題。
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他。
林昭搖了搖頭,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爸說沒事,那就一定沒事。
明法杯的調查算什麼?
他爸在最高法待了這麼多年,這點事還擺不平?
他起床洗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
鏡子裡的那張臉有些憔悴,眼底帶著一層淡淡的青黑,但整體狀態還算正常。
他洗漱完,推門出去。
客廳里沒人,茶几上放著一杯溫熱的豆漿和兩個包子,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是林遠山的字跡。
「我先去單位了。你今天正常上課,別上網,別發動態,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昭把便簽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抓起包子咬了一口,拎起書包出了門。
從家裡到京大法學院,步行大約十五分鐘。
他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初秋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路上有不少學生,三三兩兩地走著,有人背著書包趕去上課,有人在路邊的長椅上吃早餐,有人舉著手機拍路邊的銀杏。
一切如常。
可林昭總覺得,有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帶著審視,帶著打量,帶著某種他不想面對的東西。
他加快了腳步,低頭走進教室。
看到他進來,幾個原本正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的同學同時停了嘴,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
林昭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異樣。
但他沒理,徑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開課本。
「林昭。」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班裡的團支書,伍柔。
她抱著一摞材料走過來,在林昭旁邊的位置坐下,壓低聲音。
「你昨天那個比賽……網上都在傳,到底怎麼回事啊?」
林昭翻了一頁書,語氣不咸不淡。
「沒什麼事,就是賽前準備得比較充分,臨場發揮好了一些。有些人看著不舒服,在網上帶節奏。」
「哦……」
伍柔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
「那……那個秦霄,他不是說你現場出題都答不上來嗎?」
林昭的手指在書頁上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那是當時太緊張了。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突然發難,我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換你上去,你也答不上來。」
「也是。」
伍柔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那你好好準備後面的比賽,別被這些事影響了。」
「嗯,我知道。」
林昭低下頭,繼續看書。他翻頁的動作很穩,表情也很平靜。周圍幾個原本豎著耳朵聽的同學,見他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也逐漸收回了目光。
課間休息的時候,林昭去了一趟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走廊里有幾個同班男生聚在一起聊天,看到他,其中一個叫汪洋的男生主動打了個招呼。
「林昭,你昨天那場比賽我看了直播。牛啊,兩小時不到做了十份破題,這效率也太高了。」
林昭露出一抹矜持的笑容。
「還行,賽前準備比較充分。」
「那個秦霄也太咄咄逼人了,當面出題讓你答,這不是存心搞你嗎?」
另一個男生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平。
「人家也是合理質疑。」
林昭攤了攤手,姿態從容。
「換作是我,如果我懷疑對手作弊,我也會這麼做的。但我確實沒有作弊,就是準備得比別人多而已。」
「那現場出題你怎麼沒答上來?」
「緊張了。」
林昭搖頭,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自嘲的笑意。
「被那麼多人盯著,又是直播,腦子一下子就空了。你們不知道那種壓力。」
幾個男生聽了,紛紛點頭。
「也是,那種場合確實壓力大。」
「林昭你也是倒霉,表現那麼好還被質疑。」
「算了,別想了,等組委會調查結果出來,肯定能還你清白。」
林昭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朝教室走去,腳步從容,姿態坦然。
走出一段距離,他才微微抿了一下嘴角。
這幫人,果然好糊弄。
只要咬死賽前準備和臨場緊張,誰也說不出什麼。
畢竟他又沒有直接證據落在秦霄手裡。
上午的課很快過去了。
課間,林昭坐在座位上翻看手機。
微信里,母親發來一條消息。
「昨晚沒睡好?早飯吃了沒?」
林昭回了一句「吃了」,又翻了翻朋友圈,看到班裡一個女生發了一條動態。
「有些人比賽表現那麼好,結果連現場出題都做不出來,也不知道是真有實力,還是提前背答案。」配了一張表情包,表情包里是一隻翻白眼的貓。
林昭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劃了過去。
沒關係!
等調查結果出來,這些陰陽怪氣的人自然會閉嘴。
下課鈴響的時候,林昭收拾好書包,準備和幾個同學一起去食堂。
他剛站起身,教室門口就走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那位穿著深藍色夾克,面色嚴肅,胸前別著一枚不起眼的徽章。
後面跟著一位年輕些的男同志,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請問,林昭同學在嗎?」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目光在門口那兩個人身上停了一拍,又齊刷刷地轉向林昭。
林昭站在座位前,書包的拉鏈還開著一半,手指僵在拉鏈頭上。
「我是。」
他的聲音有一瞬間的不穩,但很快壓了下去。
「你們是……」
「我們是中央紀委國家監委駐教育部紀檢監察組的。」
前面那位亮出證件,語氣公事公辦.
「根據有關規定,現就明法杯全國總決賽期間涉嫌賽題泄露及相關違規問題,請你配合調查。」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遞到林昭面前。
協助調查通知書。
白紙黑字,加蓋公章。
教室里徹底安靜了。
所有目光齊刷刷看向林昭。
有人張大了嘴,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有人已經悄悄掏出手機,打開了相機。
林昭盯著那份文件,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份文件的紅章在他眼前晃,晃得他視線發花。
「請跟我們走一趟。」
那人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昭已經站不穩了,最終只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他把書包拉鏈拉好,背在肩上,在一片死寂中跟著那兩個人走出了教室。
經過門口時,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幾十雙眼睛正盯著他。有錯愕,有鄙夷,有看熱鬧,還有一絲隱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伍柔坐在原位,一臉難以置信。
汪洋站在走廊里,隔著玻璃窗看著這一幕,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林昭收回目光,跟著紀委的人走下樓梯,走出教學樓,上了一輛停在樓下的黑色轎車。
車子發動,駛出校園。
他從車窗里看著京大的校門在視野中越來越遠,整個人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後悔。
滿腦子都是後悔。
後悔自己太高調!
後悔自己提前交卷!
後悔自己在走廊里對秦霄說的那番話!
後悔自己惹上那個人!
如果時間能倒流,他絕不會在那個上午,站在走廊里,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對秦霄說出那句話。
「秦霄同學,上午那場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不錯,居然以零點一分壓了你一頭。」
如果他沒有說那句話,如果他沒有炫耀,如果他沒有在賽場上出盡風頭……
秦霄也許不會盯上他。
可他偏偏做了。
他坐在后座,雙手放在膝蓋上,十指緊緊攥在一起。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教室里,林昭被帶走之後,足足安靜了半分鐘。
然後,議論聲從教室的各個角傳開。
「我靠……紀委的人?直接來教室把人帶走了?」
「他昨天那個作弊的事,果然是實錘了!」
「我就說他那十份破題做得太離譜了,兩小時不到全部完成,正常人誰做得到?」
「他粉絲還擱那兒洗呢,現在紀委都來了,看他們還能說什麼。」
「林昭這次算是徹底涼了。明法杯的成績肯定取消,京大估計也要被追責。」
「他爸不是最高法的副院長嗎?怎麼紀委還敢動他?」
「你以為副院長就鐵板一塊?上面要是想查,照樣查。」
「嘖嘖,看他平時那麼風光,又是豆音網紅又是法學院風雲人物,結果翻車翻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