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學，秋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主幹道的梧桐葉上。
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里三層外三層。
幾個學生擠在最前面，手裡舉著手機對著牆上那張紅底金字的喜報拍照，快門聲和議論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很。
喜報上寫著：
「熱烈祝賀我校法學院代表隊在第十一屆『明法杯』全國高校法律實務技能大賽中榮獲半決賽冠軍！」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何崧寧、秦霄、沈驚瀾、陸聿白四位同學，憑藉紮實的專業功底和出色的實務能力，為學校爭得榮譽，特此通報表揚。
落款是江城大學法學院，日期就在今天。
「我靠，半決賽冠軍！江城大學？我沒看錯吧？」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著手機對著公告欄拍照，驚呼出聲。
「你沒看錯，就是咱們學校！法學院那個明法杯，司法部和教育部聯合辦的，全國最頂級的法學比賽！」
「我聽說這次參賽的全是五院四系那些頂尖學校，京城大學、華國政法、人民大學……全被咱們踩在腳下了！」
「尤其是那個秦霄，我看了直播回放，簡直跟開了掛一樣。」
一個短髮女生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八卦的意味。
「你們聽說沒有，京都大學那個林昭，好像被紀委帶走了。就在前幾天，直接從教室裡帶走的。」
「真的假的？」
「真的！我閨蜜在京都大學那邊讀書，她親眼看到的。說是兩個紀委的人下課後進教室，把他帶走調查，後來就再也沒回來過。」
「活該！讓他作弊！十份破題兩小時全做完，連自己寫了什麼都不知道，被秦霄現場出題直接問穿。這種人被帶走，大快人心！」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秦霄在賽場上直接把他揭穿，這人還真能一路混到冠軍去。那對其他老老實實比賽的選手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說秦霄那波操作真的絕。沒有證據？沒關係，現場出題，當眾打臉。邏輯清晰，證據鏈完整，比打官司還漂亮。」
「秦霄是真牛！我聽說他之前還自己代理過官司，把江城兩個大律師都打贏了。」
「人家那叫實力，林昭那種靠作弊的，跟他一比就是個笑話。」
圍在公告欄前的學生越聚越多。
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已經在朋友圈和校園論壇上發帖了。有人討論秦霄在賽場上的高光時刻，有人扒他之前的事跡，有人感慨江城大學這次揚眉吐氣。
人群外圍，四個人沿著主幹道走了過來。
孫浩走在最前面，肩上挎著書包，手裡還拎著一杯剛買的豆漿。李銳跟他並肩而行，正在啃包子。劉明走在第三個，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裡面夾著今天上課要用的材料。
秦霄走在最後面，白襯衫，黑色休閒褲，帆布鞋，背上背著那個用了好幾年的舊書包，表情平淡如常，看不出什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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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這麼多人？」
孫浩的腳步慢了下來，目光落在公告欄前那片黑壓壓的人群上。
「這是在幹嘛？又在搞什麼活動？」
「你看公告欄。」
劉明抬了抬下巴，語氣平靜。
「明法杯的喜報。學校掛出來了。」
「喜報？」
孫浩定睛一看，那條紅底金字的喜報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興奮地拉住了秦霄的胳膊。
「霄哥！你看！喜報！半決賽冠軍！！」
李銳也停了下來，伸長脖子往那邊看。
「好傢夥，這麼多人圍著看？我看看我看看——」
秦霄腳步沒停，皺了皺眉提醒道。
「走了，快上課了。」
「急什麼？還有二十分鐘呢！」
孫浩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死活不讓他走。
「你讓我多聽兩句！聽聽人家怎麼誇你的！這種機會可不常有！」
秦霄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麼好聽的？」
「怎麼沒什麼好聽的？你聽聽，人家都在誇你呢！什麼秦霄跟開了掛一樣、什么小組賽滿分什么半決賽滿分、什麼把京城大學都踩在腳下——」
孫浩眉飛色舞地複述著。
「霄哥，你現在可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了！你就不覺得驕傲？」
「不覺得。」
秦霄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自得的情緒。
劉明站在旁邊，看了一眼手錶，適時開口提醒。
「確實快上課了。今天刑法課是陳教授的，他每節課都點名，遲到算缺勤。」
「再聽兩句嘛！」
李銳也捨不得走，眼睛還盯著公告欄那邊。
「你聽聽人家怎麼罵林昭的！罵的太爽！太解氣了！」
秦霄已經抬腳往前走了。
「你們慢慢聽，我先走了。」
「哎哎哎！等等！」
孫浩連忙鬆開他的胳膊，快步跟上去。
「行行行，走走走，課要緊。」
李銳也戀戀不捨地收回了目光，小跑著跟上。
就在這時，公告欄前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忽然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秦霄的背影上。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秦霄？！」
聲音不大，但周圍幾米的人都聽到了。
「什麼？秦霄在哪？」
「哪個哪個？」
「那個白襯衫的！看到了嗎！」
「我靠，真的是他！」
「真人比視頻里還帥！」
一時間，公告欄前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興奮、有仰慕，像是看到明星一樣。
「秦霄同學！」
一個男生第一個沖了過來，臉上帶著激動的笑容。
「能加個微信嗎？我是法學院大二的，之前看了你的比賽直播，太厲害了！」
「秦霄學長！」
一個女生也擠了過來，手裡舉著手機。
「能合張影嗎？就一張！」
「秦霄同學，我也是法學院的，明年也想參加明法杯，能不能請教你幾個問題？」
「學長，能簽個名嗎？」
「能留個聯繫方式嗎？我們社團想邀請你來做分享——」
一個接一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
孫浩和李銳被擠到了外圍，面面相覷。
「不是……」
孫浩看著被人群圍在中間的秦霄，嘴角抽了抽。
「這什麼情況？怎麼跟粉絲見面會一樣？」」
李銳站在他旁邊，踮著腳尖往裡看，但根本看不到秦霄的臉，只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後腦勺。
「咱們這是被擠出來了？」
孫浩沉默地點頭。
「好像是。」
「你們不知道？」
劉明站在旁邊，語氣淡淡的。
「他抖音粉絲現在快五百萬了，普法視頻被省司法廳轉發過，明法杯直播的切片全網播放量過千萬。在咱們學校，不認識秦霄的大學生，可能比不認識校長的還少。」
「五百萬？」
李銳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被人群吞沒的秦霄。
秦霄站在人群中間，被十幾個人圍著，每個方向都有人在說話，都在遞手機、遞本子、遞名片。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但太陽穴微微跳了一下。
「各位。」
他抬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靜。
嘈雜聲小了一些，但人群依舊圍著他，沒人散去。
「謝謝大家的關注和認可。但我現在要去上課，時間來不及了。有什麼問題，可以關注法學院官網的通知，後續會有分享會。」
他微微欠身。
「抱歉，我先走了。」
說完，他側過身，從人群縫隙里擠了出去。
動作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哎——秦霄同學——」
「學長別走啊——」
「就加個微信——」
身後的聲音此起彼伏，但秦霄沒有回頭，步伐沉穩，速度卻比平時快了不少。
孫浩和李銳連忙跟上去。
劉明走在最後，搖頭笑了笑。
四人走出主幹道，拐進教學樓的林蔭小路，身後的喧鬧聲才漸漸被樹影和風聲吞沒。
「哈哈哈哈哈——」
孫浩終於忍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
「霄哥，你剛才那表情，哈哈哈哈，跟逃難似的！」
李銳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沒看到那個女生的表情，手機舉了半天，結果你走了，她手還懸在半空呢！」
秦霄走在前面，步伐恢復正常，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當代大學生，真是太閒了！」
孫浩快走兩步，湊到他旁邊，語氣裡帶著調侃。
「霄哥，你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網紅了，校園明星！被人圍著要微信要合影的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
秦霄語氣平淡。
「像被當猩猩圍觀。」
劉明走在旁邊，難得開口附和了一句。
「確實。被那麼多人盯著，壓力挺大的。」
李銳卻搖了搖頭，一臉美滋滋的表情。
「我覺得挺好的啊！你沒看到剛才圍過來的那些人里，好多妹子。雖然她們是沖你來的，但我也沾了光啊！」
他掏出手機，劃拉了一下屏幕。
「你看，剛才有個妹子加我微信了，問我能不能把你的微信推給她。」
秦霄瞥了他一眼。
「推了？」
「我哪敢啊！」
李銳理直氣壯。
「我說你不太方便加陌生人微信，讓她有事可以發郵件到法協社的官方郵箱。她還不死心，問我能不能幫她問問你。我說我幫你問問，但不保證。」
李銳笑嘻嘻地把手機遞到秦霄面前。
「所以霄哥，加不加？人家妹子長得還挺好看的。」
秦霄沒有看手機。
「不加。」
「真不加？」
「不加。」
李銳收回手機，聳了聳肩。
「行吧，那我回她說你不加。」
孫浩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湊到秦霄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促狹。
「懂懂懂！不加不加！我懂！」
秦霄偏過頭看他，帶著幾分疑惑。
「什麼懂了？」
孫浩朝他擠眉弄眼。
「你不就是要給何社長守身如玉嘛！這個我們都懂！」
秦霄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孫浩臉上。
那目光不算嚴厲，但讓孫浩不禁有些後背發涼。
「孫浩。」
孫浩被那目光盯著，笑容僵了一下。
「怎、怎麼了？」
「我和何崧寧，只是社長和社員的關係，也是同學、隊友關係。」
秦霄的語氣很平，其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不要隨便亂說！」
孫浩愣了一下，隨即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我錯了。」
李銳在旁邊也跟著點頭。
「不說了不說了，我們什麼都沒說。」
秦霄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孫浩和李銳跟在他身後，兩人對視了一眼。
眼神交匯的瞬間，兩人用嘴型無聲地交流。
「口嫌體正直。」
「懂。」
「人設不倒。」
「穩。」
劉明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那三個人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