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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模擬立法(六千字,三更)

2026-10-26 09:12:01 作者: 閒時余

  屏幕上的文字清清楚楚:

  【總決賽賽制:模擬立法聽證。】

  【參賽隊伍自行確定立法命題,在組委會提供的框架內完成立法調研、條文起草、公眾意見徵詢、聽證會答辯等全流程。】

  【評委會模擬立法機關組成人員,對立法草案進行審議和質詢。最終由評委投票決定立法草案是否通過。】

  「模擬立法聽證?立法調研?條文起草?聽證會答辯……」

  沈驚瀾一條一條念出來,越念越覺得離譜,

  「這跟之前的比賽完全不是一回事啊!之前好歹還是圍繞案子打,現在直接跳到立法層面去了?這是一場學生比賽應有的難度和高度嗎?」

  何崧寧的目光還停留在屏幕上,但眼神已經有些發散。

  她剛才還在消化程衛國案進入典型案例候選的消息,心裡想的全是正當防衛司法解釋修訂的事。

  她覺得這件事已經夠大了,夠讓她消化很久了。

  結果總決賽的賽制就變成了立法模擬。

  她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組委會的有意為之。

  但不管哪一種,這個賽制對她的衝擊都太大了。

  立法對她來說是一個很遙遠的概念,是人大代表和法學專家的事,跟她一個法學院的學生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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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組委會告訴他們,你們要來一次模擬立法。

  從推動司法解釋,到親手起草法律條文。

  這中間的距離,比她預想的要近得多,也重得多。

  陸聿白也愣住了。

  「居然是立法模擬!」

  他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語氣裡帶著一種壓制不住的興奮和意外。

  「雖然跨度確實有點大,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挺合理的。」

  「立法是法律的源頭,從源頭上去考,確實比在案子層面打轉更深一層。」

  而秦霄盯著屏幕,半天沒動。

  他上輩子當律師,研究法條、鑽法條、用法條,法條對他來說是一堵牆,他擅長的是找牆上的縫,然後從縫裡鑽過去。

  但他從來沒想過砌牆。

  立法就是砌牆。

  是從無到有,是劃定邊界,是決定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管到什麼程度。

  這跟他熟悉的領域完全是兩個方向。

  他上輩子沒幹過這種事。

  他這輩子,滿打滿算也才大四,法理學、立法法這些偏理論的課,他學是學了,但從來沒真正上手過。

  而現在,明法杯居然把命題拔高到了這個程度。

  這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小打小鬧了!

  嚴教授看著他們四個的表情,笑了笑,心中搖了搖頭。

  果然都還是些孩子!

  「你們別光看賽制就慌!」

  他把屏幕轉回去,緩緩開口。

  「明法杯的立意,從頭到尾就四個字:明法篤行。法學教育不能光教你們怎麼打官司、怎麼寫訴狀,還得教你們法律是怎麼來的。」

  「立法模擬這個賽制,往屆確實沒出現過,但它契合明法杯的主題,甚至可以說是明法杯辦到第十一屆,該往前走的一步。」

  他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而且我跟你們透個底,這屆明法杯的關注度很高。司法部、教育部、全國律協,還有最高法的研究室,都在盯著。如果你們能拿出一份真正行之有效、全面紮實的立法草案,也許——」

  他看向四人一字一句地說。

  「真的會被最高法立法採納。」

  這話一出,四雙眼睛同時亮起。

  沈驚瀾驚呼失聲。

  「最高法立法採納?」

  何崧寧的呼吸都輕了一拍,目光里那層沉靜被一種灼灼的光取代。

  陸聿白轉過頭看了秦霄一眼,兩個人眼底是如出一轍的震動。

  秦霄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帶著幾分興味的銳意。


  被最高法採納,作為立法建議提交。

  這事要是擱在以前,他大概會覺得組委會在畫餅。

  但程衛國案剛剛被列為典型案例候選,這條路已經有人走通了。

  既然一個案子能從賽場走到最高法的審議桌上,那一個立法草案為什麼不能?

  嚴教授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笑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

  「行了,消息都跟你們說了,回去好好準備。立法模擬考的是全流程能力,調研、起草、徵詢、答辯,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掉鏈子。你們幾個——」

  他指了指秦霄和何崧寧。

  「尤其是你們兩個,一個腦子快,一個心細,配合好了能出好東西。聿白你負責把框架搭穩,驚瀾你負責把視野打開,別光盯著法條,多想想社會效果。」

  四個人同時點頭。

  嚴教授又交代了幾句備賽的注意事項,然後端起保溫杯,朝門口揚了揚下巴。

  「去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四個人從辦公室里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的陽光正好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沈驚瀾走在最前面,一出門就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開口。

  「你們說,這賽制之前從來沒出現過,偏偏這一屆冒出來了,會不會是組委會被我們幾個的程衛國案啟發了?」

  她偏過頭看向陸聿白,一臉認真。

  「畢竟我們那個案子剛推動司法解釋修訂,這邊總決賽就上了立法模擬,時間點卡得這麼准,說沒關係我都不信。」

  陸聿白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好笑。

  「沈大小姐,你這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吧?組委會改賽制是因為你?你當明法杯是給你一個人辦的?」

  沈驚瀾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

  「什麼叫因為我?我說的是我們幾個!而且我這是合理猜測,你懂什麼叫合理猜測嗎?」

  「合理猜測得講證據,沒證據叫腦補。」

  「你——」

  何崧寧走在後面,聽著兩個人又掐起來了,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偏過頭,看向走在最後的秦霄。

  「秦霄,你對立法草案的方向有什麼思路嗎?」

  秦霄收回思緒,搖了搖頭。

  「沒有。」

  他答得很乾脆,倒讓何崧寧愣了一下。

  她以為秦霄會說點什麼。

  畢竟剛才在辦公室里,他一直是那個反應最淡的人,看起來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

  「我腦子裡現在也是空的。」

  何崧寧坦誠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苦惱。

  「立法調研、條文起草、公眾意見徵詢、聽證會答辯……每一個環節都是新的。以前做案子,好歹有案卷、有當事人、有具體的爭議焦點,順著線索往下查就行。」

  「立法是從無到有,連調研該從哪裡入手都得自己摸。」

  她隨口提了幾個方向,語氣裡帶著猶豫。

  「你覺得,組委會會不會把賽題方向往正當防衛靠?」

  「畢竟程衛國案剛被列為典型案例候選,正當防衛司法解釋正在修訂,組委會如果順勢把立法命題設在這個方向,既能蹭上熱點,又能跟典型案例形成呼應。」

  秦霄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

  程衛國案進入典型案例候選,正當防衛司法解釋修訂調研啟動,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讓正當防衛成了一個極其敏感的話題。

  如果組委會把立法命題設在正當防衛方向,那確實能形成很強的呼應效果。

  但這也意味著賽題會非常難。

  正當防衛的立法框架怎麼搭?

  不法侵害的界定、防衛限度的認定、特殊防衛的適用範圍……

  這些東西學界爭了幾十年,連專家都沒吵明白。

  讓他們幾個學生來搞立法草案,難度可想而知。

  「有可能。」


  秦霄開口,語氣平淡。

  「但也有可能往完全不同的方向走。組委會如果不想被質疑蹭熱點,反而會避開正當防衛這個方向。」

  何崧寧沉默了幾秒,又提出了一個方向。

  「那要不要從網絡暴力維權入手?」

  「我們之前做過柳梔的案子,也發過普法視頻,對那塊也算熟。但網絡暴力的立法涉及面太廣,平台責任、侵權認定、刑事門檻,每一個點都夠吵半天的,一個月時間不一定能啃下來。」

  她說著說著,眉頭越蹙越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帆布包的帶子。

  秦霄看著她那副苦惱的模樣,忽然笑了一下。

  何崧寧抬起頭,看他。

  「船到橋頭自然直。」

  秦霄說,語氣平淡,但莫名有種讓人安心下來的篤定。

  「賽題還沒確定呢,先別把自己繞進去。等確定了賽題,咱們再一塊兒研究。」

  何崧寧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也沒用。」

  秦霄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與其現在瞎琢磨,不如回去先把立法法的課本翻出來,把立法程序捋一遍。這個不管抽到什麼題都用得上。」

  何崧寧點了點頭,眉眼舒展了一些。

  「你說得對。先從基本功開始。」

  前面,沈驚瀾和陸聿白還在吵。

  「我合理猜測怎麼了?你這個人怎麼一點想像力都沒有?」

  「我不是沒有想像力,我是有基本邏輯。組委會改賽制是因為你,這話你說出去,除了你自己,還有第二個人信嗎?」

  「陸聿白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何崧寧嘆了口氣,加快腳步走過去,把兩個人分開。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回去還有好多東西要準備呢。」

  沈驚瀾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陸聿白也收回了目光,嘴角卻還掛著一絲沒散盡的笑意。

  秦霄走在最後面,聽著前面三個人的聲音,忽然覺得這種吵吵鬧鬧的日子,其實挺好的。

  前頭有兩個人天天掐架,中間有一個操心的隊長,後面有他自己。

  四個人湊一塊兒,好像什麼事都能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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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霄哥回來了?嚴教授說啥了?林昭那事最後怎麼處理的?」

  李銳從上鋪探出腦袋,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是遊戲結算界面。

  秦霄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書桌前坐下。

  「林昭個人賽成績全部取消,京大代表隊通報批評,取消團隊賽評優資格。許聞聲遞補進決賽,湘南補位。」

  「就這?」

  孫浩猛地從桌上彈起來,一臉不滿足。

  「那些評委呢?幫林昭提前拿賽題的人呢?就沒人處理?」

  「組委會把線索移送紀檢監察組了。」

  秦霄語氣平淡。

  「後續怎麼處理,看那邊的調查結果。」

  「又是移送。」

  李銳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嘖了一聲。

  「每次都是這個說法,移送去移送來,最後處理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那些評委要是真有問題,應該直接公布調查結果,該處分處分,該通報通報,給全國觀眾一個交代。」

  劉明從書桌前轉過身來,公允地說。

  「走程序是對的。紀檢監察機關的調查有保密要求,結論沒出來之前不可能對外公布細節。但既然已經移送了,說明組委會認定這件事的性質超出了比賽違規的範疇。」

  「我知道程序沒問題。」

  李銳嘟囔了一句。

  「就是覺得不解氣。林昭被取消了成績,京大被通報了,這沒問題。可那些幫著他作弊的人呢?評委席上那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呢?就因為他們不在賽場上,就不用露臉了?」


  孫浩跟著嘆了口氣。

  「是啊,最氣人的就是這點。林昭再怎麼說也就是個選手,他一個人能把十份案題的答案全背下來?」

  「背後沒人幫忙,鬼都不信!」

  「結果倒好,台前的被拎出來了,幕後的一點動靜沒有。」

  秦霄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發牢騷,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行了。」

  他打斷了兩個人的義憤填膺。

  「調查需要時間,證據需要核實。如果真有人違規,跑不掉的!你們要是實在不解氣,等結論出來了,網上肯定有討論,到時候該批評批評,該監督監督,比現在在這兒拍桌子強。」

  孫浩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也是!現在吵也沒用。」

  秦霄沒接這個話茬,看向四人忽然問了一句。

  「問你們個事。如果給你們立法的權力,你們會從哪些方向入手?」

  宿舍里陷入短暫沉默。

  「立法?我?」

  孫浩指了指自己,表情肉眼可見地懵了。

  霄哥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連《民訴法》的框架都還沒背利索,你讓我立法?」

  「我也覺得有點離譜。」

  李銳從上鋪坐起來,敬謝不敏。

  「立法那是人大代表和法學專家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頂多能做到守法,不犯法就謝天謝地了。」

  劉明語氣比兩個人冷靜一些,但態度也差不多。

  「立法需要系統的調研、論證和專業知識儲備。我們現在連法律實務的門檻都沒邁進去,談立法有點好高騖遠了。」

  秦霄看了他們三個一眼,沒有急著反駁。

  「每個公民都可以對法律提出自己的意見和見解。人大代表是代議機關,不是立法權的唯一來源。」

  「立法法第五條寫得清清楚楚,立法應當體現人民的意志,發揚社會主義民主,堅持立法公開,保障人民通過多種途徑參與立法活動。」

  「你們說立法是人大代表和專家的事。可你們學法三年,看過的案例、翻過的判決書、背過的法條,比絕大多數人一輩子接觸的加起來都多。你們看案例的時候,難道沒有過那種感覺,這案子不該這麼判?」

  孫浩的動作頓了一下。

  秦霄看著他的反應,繼續往下說。

  「有些法條,你們背書的時候,難道沒覺得過時了?沒覺得跟現實對不上?沒覺得該改改了?」

  「我沒有讓你們現在就去寫一部民法典出來。」

  「我是問,你們自己私下有沒有想過哪條法律有問題,哪個制度不合理,哪個方向應該有專門的立法?」

  幾人臉上都有所觸動,若有所思。

  孫浩先開口了。

  「要說覺得有問題……」

  他抓了抓後腦勺,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不少。

  「程衛國那個案子,我看完判決書之後就一直在想。他在那種情況下,面對兩個持刀歹徒,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了。結果判了個過失殺人?我那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就想一個問題:法律到底要人怎麼做?」

  他越說越來勁。

  「如果程衛國當時不追上去,那個女學生可能就沒命了。他追上去,把人捅死了,法院判他過失殺人。」

  「那以後遇到這種事,到底該不該管?」

  「管了,萬一出事了就是過失殺人;不管,女學生出了事,他良心過得去嗎?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李銳也被勾起了話頭。

  「還有柳梔那個案子。她被人偷拍剪輯造黃謠,丟了工作、分手、被網暴,結果呢?那個造謠的吳凱是被關進去了,可那些跟風罵她的人呢?那些轉發視頻、扒她個人信息、打電話騷擾她的人呢?」

  「屁事都沒有!」

  「我就覺得,網絡暴力這個事,光靠事後追責太慢了。平台有沒有責任?能不能立法強制平台對這類內容做更嚴格的審核?」

  劉明沉默著聽完了兩個人的話,然後點了點頭。


  「你們說的其實都有道理。」

  孫浩和李銳同時轉過頭看他。

  劉明不急不緩說到。

  「立法從來不是憑空造一座空中樓閣,是發現現實中的問題,然後再用制度去回應它。程衛國案暴露的是正當防衛認定的標準問題,柳梔案暴露的是網絡暴力取證難、追責難、平台責任不清的問題。」

  「所以,你現在是有想法了?」孫浩問。

  「想法談不上,就是被秦霄這麼一說,覺得好像確實不是完全跟我沒關係。」

  劉明笑了笑,然後看向秦霄。

  「不過你突然說這個幹什麼?嚴教授今天跟你們說的不只是調查結果吧?」

  秦霄點了點頭。

  「總決賽賽制出來了。是模擬立法聽證。由隊伍自行確定立法命題,完成調研、條文起草、意見徵詢、聽證答辯全流程。」

  「我靠!!!」

  孫浩的音量差點把窗戶震開。

  「模擬立法?你們總決賽要搞立法?在學校里?在學生時代?」

  「對。」

  「從立法命題開始,到最後聽證會答辯,全流程?」

  「對。」

  李銳從上鋪直接翻了下來,趿拉著拖鞋湊到桌邊,眼睛瞪得溜圓。

  「那你們要是搞得好,真能被採納?」

  秦霄笑了笑。

  「嚴教授說,如果草案質量足夠高,有機會被最高法採納,作為立法建議提交。」

  宿舍里再次安靜下來。

  然後孫浩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個人像被打了雞血一樣。

  「這要是能被採納,那你們就是學生時代參與立法了,以後簡歷上寫『在校期間參與立法建議獲最高法採納』,這得比什麼實習經歷都有分量!」

  李銳也在旁邊瘋狂點頭。

  「而且立法聽證這個形式本身就很牛啊!從調研到起草到徵詢公眾意見,這完全就是把真實的立法流程搬進賽場,哪個法學生不想試試這個?」

  劉明比他們冷靜一些,但眼底也有明顯的興奮。

  「如果賽制真的是這樣,那你們的立法命題方向就特別關鍵了。選什麼樣的題目,直接決定了草案的深度、調研的可行性,以及最終的答辯效果。」

  他看向秦霄:「你們有初步想法了?」

  秦霄搖了搖頭:「還沒有。」

  「那正好。」

  劉明認真分析。

  「既然立法本身就要徵詢公眾意見,那為什麼不把徵詢意見這一步提前到命題階段?」

  「什麼意思?」孫浩問。

  「問問同學們、老師們,甚至校外的普通人,他們覺得哪個法條該改、哪個領域缺法律、哪個制度不合理。」

  劉明微微一頓。

  「立法不是幾個專家關起門來拍腦袋寫條文,它要回應的是社會需求。如果我們連大家真正關心什麼都不知道,閉門造車寫出來的東西,可能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秦霄坐在那裡,聽著劉明說完這段話,忽然覺得茅塞頓開。

  他剛才在辦公室里跟何崧寧討論立法命題方向的時候,腦子裡轉的全是正當防衛、網絡暴力、數據安全、平台責任這些具體的法律領域。

  他想的全都是怎麼從專業角度切入,怎麼找最有法律深度、最能體現專業能力的命題,怎麼在賽場上把法理邏輯講得滴水不漏。

  他完全忘了,立法最根本的東西是什麼。

  法律不是法學家寫給法學家的論文,是寫給這個社會裡每一個活生生的人的規則。

  他做了一輩子訴棍,鑽法條、用法條、找漏洞,把法律當成一套工具。

  穿越過來之後,被系統逼著做了那麼多案子,每一件都在幫他續命,每一件都在攢生命值。

  他從來沒往立法這個層面想過。

  更沒想過,立法的起點,其實很簡單。

  問問那些被法律保護的人,他們需要什麼樣的法律。

  「劉明。」秦霄開口。


  「嗯?」

  「你這個思路可以。」

  孫浩和李銳對視了一眼,也反應過來了。

  「對啊!立法聽證本來就要徵求公眾意見,那我們提前問問大家不就行了?既是備賽,也是調研,一舉兩得。」

  「而且這樣一來,命題就不是我們自己拍腦袋想出來的,是真正從群眾中來的。」

  李銳越說越興奮。

  「這要是最後真的被採納,那這個立法建議的含金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秦霄靠在椅背上,看著宿舍里這三個因為「立法」兩個字就熱血沸騰的人,也不自覺地眼神閃過笑意。

  他打開文檔,快速敲下幾個字。

  明法杯團隊賽總決賽立法命題,由你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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