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五根手指如鐵鉗般掐住了趙坤的脖子。
趙坤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整張臉瞬間漲紅,眼珠凸出,雙手本能地去掰林玄的手指——掰不動。
那五根手指像是鐵鑄的,紋絲不動,他甚至感覺不到對方用了多大的力氣,只覺得自己整條脖子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整個攥住了。
林玄垂眼看著他,目光平靜到了極點。
然後,他的手,開始收緊。
"咯……咯咯……"
趙坤的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眼球暴突,一條條血絲從眼白里爬出來,整張臉由漲紅變成紫青,嘴唇發白。
他雙手拼命抓著林玄的手腕,指甲都摳進了肉里,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他感覺到了死亡。
那種感覺太清晰了。
氣管被壓扁,每一絲空氣都被從肺里擠出去,胸口像要炸開,腦子裡嗡嗡作響,視線一點一點發黑。
他拼命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雙腿發軟,整個人順著林玄的手往下墜,又從抓著對方手腕,變成無力地扒拉,指尖已經泛紫。
死亡離他這麼近。
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只要那隻手再緊一點點,他的脖子就會斷。
趙坤的眼眶裡湧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林玄垂眼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只要指尖再渡入一絲靈氣,這隻聒噪的螻蟻,脖子就會像枯枝一樣折斷。
但他沒有。
動靜太大,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剛回來,根基未穩,不想第一天就驚動這個世界。
不過,死罪可免——
林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動,一縷極細極細的靈氣,順著趙坤的喉管灌入體內,順著經脈悄然遊走一圈,無聲無息地在他臟腑深處紮下根來。
這一絲靈氣不會要命。
它只是會在未來的歲月里,讓趙坤的身體一點一點虛弱下去,精神萎靡,氣血虧空,上課犯困,打球腿軟,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現代醫學查不出任何原因,只會覺得他"突然就不行了"。
在修仙界,這叫"暗傷"。
然後,他鬆開了掐著趙坤脖子的手,在對方還未落地的瞬間,反手一記耳光,甩在他的臉上。
一聲脆響。
趙坤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抽得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嘴角滲血,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到了極點。
林玄收回手,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具身體太弱了。
剛才那一下灌入靈氣,自己這具肉身的經脈已經隱隱發脹。
看來打磨根基的事,得抓緊了。
"讓開。"
他語氣平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趙坤趴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嘴唇哆嗦著,別說站起來,連抬起頭都做不到。
林玄從他身邊走過,腳步不急不緩,連個眼神都懶得再給。
剛邁出兩步——
"你他媽——!"
身後的幾個小弟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幾個人平時跟著趙坤橫行慣了,堵過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從來都是他們打別人,哪見過這種場面?
坤哥一個照面就被人掐著脖子拎起來,跟拎雞崽子一樣!
一個小弟猛地衝上前,手指幾乎戳到林玄臉上:"你敢動坤哥?你知不知道坤哥他爸是誰?你完了!我告訴你,你他媽完了!"
另一個也衝上來,臉紅脖子粗地吼:"你算什麼東西?你也敢動手?你等著!有種你別跑!"
兩個人一邊罵,一邊堵在林玄的去路上。
但奇怪的是,嘴上喊得一個比一個凶,兩個人的腳卻都停在了一米開外,誰也不敢真往前伸手。
林玄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們一眼。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啊——平靜,漠然,就像人站在路邊,看兩隻衝著人狂吠的狗。
兩個小弟對上那道目光,嗓門瞬間矮了半截,嘴裡還在嚷嚷,氣勢卻已經泄了大半,不約而同地往後挪了半步。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住手!"
蘇晚晴剛出校門,遠遠看見林玄被趙坤幾個人堵在街角,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快步朝這邊走來。
她身後跟著司機兼保鏢,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寸步不離。
見蘇晚晴往人堆里走,他立刻上前半步,低聲道:"小姐,別過去。"
蘇晚晴腳步沒停:"沒事,你跟著我就行。"
走到巷子口,她看清了場中的情形——趙坤趴在地上,半邊臉腫得嚇人,兩個小弟堵在林玄面前嚷嚷。她眉頭一蹙,快步上前。
"你們幹什麼?"她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堵在校門口欺負人?一群人欺負一個,要不要臉?"
兩個小弟認得蘇晚晴,更認得她家是什麼背景。
兩人張了張嘴想辯解——"不是,我們——"
蘇晚晴身後的保鏢已經無聲上前一步。
中年男人什麼都沒說,只是往那兒一站。
高大挺拔的身形往兩個高中生面前一壓,那種常年跟在首富身邊、見過無數大場面養出來的氣場,讓兩個小弟同時縮了縮脖子,罵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走。"
其中一個拉了另一個一把,又慌忙轉身去扶地上的趙坤。
趙坤被架起來時,半邊臉腫著,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眼神里那股慣常的痞氣早就沒了,只剩下劫後餘生般的心悸。
他抬眼看了林玄一下,又看了蘇晚晴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一個字都沒敢說,被兩個小弟架著,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