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曆練時,脫離正道宗門之後,也曾墜入過魔道。
那段歲月他隱姓埋名,在魔道的腥風血雨里摸爬滾打,殺過不少人,也搶過不少功法。
他的底子其實很雜,正道功法修過,魔道功法也修過,佛門的煉體法門他都摸過幾手。
他記得,他曾經殺過一個老魔。
血煞老魔。
大乘期修士,縱橫魔道數萬年,臭名昭著,可誰都殺不了他。靠的就是一門極其逆天的功法——
《萬象噬元訣》。
這門功法,不吸靈氣。
它吞噬的是世間萬象中蘊含的能量。
人的七情六慾——貪、嗔、怨、愛、恨、痴——皆是能量;天地間的日精月華,太陰太陽之力,可以吸納;甚至天地游離的散碎靈機、一縷微風裡的動能、一盞燈火的熱意,都能化作修為。
當年他殺了血煞老魔,翻遍對方的儲物戒,把這部功法找了出來。
但他根本沒必要學。
修仙界靈氣充沛,《混沌歸元訣》效率高得多,何必去吞那些雜七雜八的零碎能量?
可如今——
靈氣枯竭,《混沌歸元訣》已成廢鐵。反倒是這門當年看不上的邪功,成了他眼下唯一的路。
林玄不再猶豫。
他緩緩運轉《萬象噬元訣》。
起初,什麼都沒有。
地球上的能量太散了,太淡了,功法運轉到極致,也只捕捉到幾縷比蛛絲還細的微風動能,入體即散。
他耐著性子,將功法催到極致,感知如水銀瀉地,向四周緩緩擴散。
忽然——
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像一縷細細的線,暖暖的,從他身旁緩緩地、源源不斷地飄過來。
林玄心中一動,小心地牽引著那一絲能量,將它拉入丹田。
能量入體。
暖洋洋的。
帶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溫度,像一種溫軟的、柔軟的、帶著甜意的東西。
他仔細辨認。
這是……愛意?
林玄微微一怔,側過頭,看了蘇晚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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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認真做題,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發生了什麼。
檯燈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很長,嘴唇微微抿著,眉頭輕輕蹙著,像是在跟一道難題較勁。
她喜歡他。
這一點,他現在才意識到。
這份心意藏在少女心底許多年,不敢說出口,只敢在遞水時偷偷碰一下他的手,在並肩走路時刻意放慢的腳步里看出。
而此刻,在他運轉《萬象噬元訣》的瞬間,這份壓抑了多年的、最純粹的愛意,正化作一縷縷極細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溫溫柔柔地,流入他的丹田。
他愣愣地看著她。
萬年了。
他在修仙界吞噬過靈脈,掠奪過天地機緣。
他沒想到的是——回到地球後,他吸納的第一縷能量。
是她的愛意。
檯燈下,少女低著頭,一縷碎發垂在頰邊。
她解出了那道難題,嘴角彎了一下,然後翻頁,繼續下一道。
林玄看著她,丹田裡那縷暖意,久久不散。
感受到他的目光,蘇晚晴的筆尖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側過臉——正好對上林玄收回視線的最後一瞬。
"你看什麼?"她問。
林玄已經轉回去了,目光落在自己的練習冊上,語氣平淡:"沒看什麼。"
"哦~"蘇晚晴眯起眼睛,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的目光往下移——移到了他的練習冊上。
空白。
一整頁,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有。筆擱在紙面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她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根本就一個字都沒寫!"
林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練習冊。
確實。空白一片。他剛才一直在內視,筆拿起來就沒動過。
蘇晚晴嘆了口氣,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把自己的椅子往他那邊挪了挪,兩個人頓時挨近了些。
蘇晚晴湊過來,筆尖點在草稿紙上,聲音很輕,很耐心:
"你看這道題,先求導,令導數等於零,找到極值點,然後判斷單調性……"
她一邊說一邊寫,步驟清晰,字跡工整,紅色的筆跡在草稿紙上一條一條排下去。
兩個人挨得很近,近到林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體香,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混著一點少女體溫的味道。
她講題的時候,情緒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專注,耐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在意他。
在意他會不會覺得她講得太快,在意他有沒有聽懂,在意他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一整天都像隔著一層玻璃。
這些情緒,在他悄然運轉《萬象噬元訣》的瞬間,一絲一縷地化作微弱的能量,溫溫地流入他的丹田。
他一邊聽著她講題,一邊在心裡想。
他曾經在修仙界面對過什麼?
那些頂尖功法、上古禁術、秘境裡的殺陣,哪一個不比這幾道函數題複雜千百倍?
他連那些都能看懂、能破解、能推演到極致,修仙萬年,他早就是一部活著的萬法全書。
更何況這些高中題目?
他以前只是沒認真學。貪玩,上課睡覺,作業抄別人的,考試瞎寫一氣。
可此刻聽蘇晚晴講了一遍,他腦子裡瞬間就通了。
那些公式、定理、解題步驟,像是早就刻在記憶深處,只是從來沒去翻過。
現在翻開了,一頁比一頁薄。
蘇晚晴講完第一題,側頭看了他一眼:"聽懂了嗎?"
林玄微微點了一下頭。
她翻到第二題。
還是同一類型,只是換了數字和條件。她正拿著筆準備繼續講,林玄忽然伸手,拿過了她手裡的筆。
蘇晚晴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