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蘇晚晴側頭看著他,聲音輕快,"昨晚那些題,你後來自己又看了沒有?"
"看了。"
"真的假的?"
蘇晚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明明一直在跟我聊天。"
林玄面色不變:"聊天不妨礙看題。"
"你就吹吧。"
蘇晚晴撇撇嘴,卻忍不住笑,"反正下次月考見真章。你要是敢考砸——"
"怎樣?"
蘇晚晴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她故意拖長了音,慢吞吞地說:
"反正我以後坐在你旁邊。你要是考砸了,我就每天多給你布置一套卷子。"
林玄:"……"
兩人一邊說,一邊沿著廣場往教學樓走去。
三棟教學樓呈品字形排開,紅磚白窗,每棟六層。正中間那棟最高,樓頂立著旗杆,紅旗在晨風裡飄著。
臨江一中是私立學校,有錢得很。
三棟樓分屬三個年級——左邊高一,右邊高二,中間高三,每棟都能容下整個年級。
一個年級,四十多個班,將近兩千人。
做課間操的時候,操場上黑壓壓一片,全是人頭。
高三樓在最中間,離校門最近——大概是學校怕高三生浪費時間在路上。
林玄抬頭看了一眼高三樓,和記憶里一模一樣。一樓大廳門口掛著倒計時牌,紅色的數字寫著——
"距高考還有119天"。
蘇晚晴走在他旁邊,步子放得有些快,配合著他的節奏。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你今天進教室……沒事吧?"
林玄看了她一眼。
蘇晚晴壓低聲音:"王老師昨天讓你去辦公室,你沒去。今天他肯定要找你。"
"無所謂。"林玄語氣平淡。
蘇晚晴沒再說什麼。她知道擔心也沒用,大不了自己再替他說說話。
……
兩人走進高三樓。
大廳不大,左邊是公告欄,貼著上次月考的紅榜,前五十名的名字和照片。
林玄從旁邊走過,目光都沒往上掃。
蘇晚晴倒是看了一眼——她的照片貼在紅榜最上面一排。
年級第三。
兩人沿著走廊往教室走,一路有學生和他們擦肩而過,不少人回頭看了林玄一眼——有人是好奇他和蘇晚晴走在一起,有人是聽說了昨天趙坤的事。
林玄面無表情,一路走著,同時繼續運轉《萬象噬元訣》。
樓里的人比廣場上更密集,情緒也更濃——早上起太早的怨氣,對月考分數的焦慮,昨晚沒睡夠的疲憊,也有看到蘇晚晴時眼睛一亮的騷動。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量大,駁雜。
他照單全收。那些能量流入丹田,被練氣一層的靈力緩緩煉化。
高三(1)班在走廊盡頭。門口掛著班牌,比別的班多了一行小字——"重點班"。
臨江一中是私立學校,但也要成績。
一個年級兩千來人,重點班只有一個,進去的基本上都是985的苗子。
蘇晚晴常年年級前十,在班裡排第三。
而林玄能進這個班,說實話,是沾了蘇晚晴的光。
當年分班,他的成績按排名該去普通班。
是蘇晚晴去找了班主任,說她可以幫林玄補課,保證把成績提上去。
班主任看在她親自開口、再加上她家在學校里的分量,才把這個名額給了他。
班裡除了成績好的,還有四五個花錢進來的,交贊助費塞進重點班。
但無一例外,成績都排在林玄下面。
林玄倒數第五。再往下,就是那幾位贊助生了。
蘇晚晴走進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玄跟在她後面進去,班裡不少目光轉過來,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有人小聲嘀咕,有人交換眼神。
林玄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裡。
他拉開椅子坐下,書包往桌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
表面上在閉目養神。
實際上,他在修煉。教室里那些或好奇或嫉妒或鄙夷的情緒,正源源不斷地化作能量,流入丹田。
……
剛坐下沒多久,旁邊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林玄,林玄。"
是張磊。
胖乎乎的一張圓臉,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興奮和好奇,整個人湊過來,用氣聲問:
"昨天到底怎麼回事?你真把趙坤給打了?"
林玄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張磊是他在班裡少數說得上話的人。
胖,老實,家境比他好不到哪去,成績在年級里算頂尖,但在這個遍地怪物的重點班只能排中等偏下——是那種在重點班裡毫不起眼、但也不惹事的普通好人。
以前林玄上課睡覺,張磊幫他放風;林玄忘帶飯卡,張磊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塞給他。
兩人的交情,是飯卡和放風堆出來的。
"打了。"林玄說,語氣隨意得很。
張磊倒吸一口涼氣:"我靠……你怎麼打的?趙坤那傢伙聽說打架挺厲害的啊。"
林玄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了一句:
"他太聒噪了。如蚊蠅繞耳,揮之不去。"
張磊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沒控制住:"我去,哥們你講話也太豪了吧!"
前排幾個同學回過頭來看他。
張磊趕緊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但臉上的興奮褪下去一層,浮起真切的擔憂:"可是林玄,趙坤家裡有點背景的,他爸搞工程的,認識不少人。你把他打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眉頭皺著,是真的在替林玄著急。
林玄家什麼情況他最清楚——媽擺早餐攤,爸在工廠,家裡沒什麼底子。
趙坤那種人真要使壞,一個普通學生拿什麼扛?
林玄看了他一眼,語氣還是不緊不慢:"無妨。"
"什麼無妨啊,你——"
"安靜。"
就兩個字,語氣不重。
張磊卻莫名覺得嘴裡的話被堵了回去,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小聲嘟囔:"你這人今天真是……"
林玄閉上眼,繼續運轉功法。
張磊的情緒化作能量流過來——好奇、震驚、擔心、還有一點替他著急的焦躁。
這些情緒和周圍那些嫉妒、惡意不同,更純粹,更溫熱。
因為因果更深。張磊是真心實意為他好,這份心意化成的能量,比周圍雜七雜八的情緒精純得多。
他緩緩將那些能量引入丹田,練氣一層的靈力微微一轉,煉化得格外順暢。
張磊在旁邊翻著書,嘴上不說了,但偶爾還是會偷偷瞄他一眼,胖臉上寫滿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