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林玄這次考了滿分,總該有點改變了,總該好好聽課了。
沒想到,還是睡。
這小子,考了滿分也改不了這個毛病?
他盯著林玄看了兩秒。
蘇晚晴坐在林玄左邊,正低頭做筆記,沒注意到王老師的目光。
王老師張了張嘴,想喊他站起來。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張滿分的卷子。
算了。
人家考滿分,你還管他上課睡不睡覺?
說不定人家就是晚上熬夜學的,白天補個覺。
再說了,他要是真能一直保持這個水平——睡就睡吧。
他收回目光,繼續講題。
底下有人注意到了這一幕,小聲嘀咕:"王老師居然沒管他?"
"考了滿分就是不一樣啊......"
趙明宇坐在第四排,聽到這些議論,臉色更難看了。
他攥著筆,在草稿紙上狠狠畫了一道,劃破了紙。
......
蘇晚晴寫完一道題的筆記,側頭看了一眼林玄。
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書立在面前,看起來睡得很安穩。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叫他:"喂,林玄。"
林玄沒動。
蘇晚晴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林玄,老師在講你的卷子呢。"
林玄這才慢慢睜開眼。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她湊得很近,臉離他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
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乾淨的味道。
但他此刻正在運轉《萬象噬元訣》,煉化剛才吸收的那些駁雜情緒。
教室里四十多號人的焦慮、睏倦、煩躁、酸意,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團纏亂的毛線,需要他一縷一縷地梳理、煉化。
被她一打斷,那團能量在經脈里亂了一下,沖得他經脈微微發脹。
不過他也沒有不耐煩。
只是看著她,語氣比平時輕了很多,帶著一種少見的、近乎溫柔的耐心:"晚晴,不要打擾我。"
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她似的。
蘇晚晴愣住了。
她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話——讓他好好聽課,不會的可以問她,別睡了之類。
她連說辭都想好了,要先講道理,再舉例子,最後適當施壓。
可林玄這一句"晚晴",直接把她的話全堵了回去。
他叫她晚晴。
不是"蘇晚晴",不是"餵",是"晚晴"。
兩個字,輕飄飄的,尾音微微往下沉,帶著一種她從來沒在他嘴裡聽過的溫度。
她的臉慢慢開始變紅,連校服領口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膚都泛著粉。
"哦......好。"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趕緊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的筆記本上,盯著上面那行筆記,卻一個字都沒動。
林玄重新閉上眼,繼續運轉功法。
蘇晚晴此刻的心跳快得有些過分,耳朵里全是自己撲通撲通的聲音。
她偷偷側頭看了他一眼——他已經閉著眼,神色平靜,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說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注意力拉回卷子上。
王老師在講台上繼續講題,黑板上寫滿了公式和推導。
教室里安安靜靜,只有筆尖劃紙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林玄靠在椅背上,感知沉在丹田裡,緩緩煉化著那團駁雜的情緒能量。
經脈溫熱而舒適,練氣二層的靈力一點點夯實,像春水漲過河床。
旁邊坐著蘇晚晴,安安靜靜的。
他覺得這個位置,還挺好的。
......
鈴聲響起,第二節課結束。
王老師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下課。大課間,高三不用下去做操,你們自己休息吧。"
說完他拿起卷子就走了。
教室里瞬間趴倒一片。
有人往桌上一趴,閉眼就睡;有人拿出麵包牛奶,邊吃邊刷題;有人掏出手機,連上耳機刷視頻,聲音壓得很低;有人三兩個湊在一起聊天,嗓子眼兒里擠出氣聲。
臨江一中並不禁止學生帶手機。
只要上課不玩,課間隨便用。走廊上、教室里、食堂里,低頭刷手機的學生到處都是。
後排李心怡已經趴在桌上不動了。
張磊也趴著,胖臉埋在胳膊里,發出輕微的鼾聲。
高三的大課間就是這樣。
別的年級下去做操,音樂聲從操場傳上來,高三樓里安安靜靜,所有人都在抓緊這半小時補覺、刷題、喘口氣。
林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還在運轉《萬象噬元訣》。
......
蘇晚晴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側頭看了一眼林玄。
他還"睡"著。
從上課睡到現在,一動不動,書還立在桌上。
她想起他上課時那句"晚晴,不要打擾我",臉又微微熱了一下。
但現在已經下課了,而且他睡了一整節課,總該醒醒了吧。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林玄。"
林玄沒有動。
蘇晚晴猶豫了一下,然後湊近了些。
她微微俯身,臉靠近他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熱氣幾乎拂到他耳廓上:
"林玄,下課啦。"
林玄這才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神很清明,一點不渾濁,不像剛睡醒的人。
他側過頭,發現自己和她離得極近——近到能看見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蘇晚晴對上他的目光,這才意識到自己湊得太近了。
她微微直起身,退回去坐好,手忙腳亂地理了一下耳邊的頭髮。
"我......我就是叫你起來。"她低著頭,聲音有點不自然,"下課了。"
林玄"嗯"了一聲。
蘇晚晴猶豫了一下,又說:"你要不要出去走走?一直坐在教室里......也挺悶的。"
林玄看了她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