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兩兄弟什麼背景？
他爸雖然有個小公司，但說到底就是個包工頭，帶著一幫工人在工地上跑，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
真出了事，家裡兜不住。
不像他周家，搞房地產的，在臨江城有好幾個樓盤，出點什麼事打個招呼就擺平了。
平時玩在一起，不過是脾性相投。
趙坤趙龍身上那股痞氣，跟他合得來。但要說交情有多深，談不上。
他心裡突然覺得好笑。挨了頓打就怕成這樣，至於嗎？
但他面上做足兄弟情分。
周志凱低頭看了趙坤一眼："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趙坤扯了扯嘴角："還行，死不了。"
周志凱"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恰如其分的關切："那就行。這事先放著，別衝動。回頭我幫你問問，看那小子到底什麼來路。"
趙龍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謝了，凱哥。"
周志凱笑了一下，拍了拍趙龍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樣子。
但他心裡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什麼來路？一個擺早餐攤的媽，一個搬磚的爸，能有什麼來路？
他壓根沒把林玄放在眼裡。
周志凱走到場邊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孫浩湊過來，正要說什麼，忽然目光越過周志凱的肩膀，往鐵絲網那邊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凱哥，你看那邊。"孫浩用下巴指了指。
周志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鐵絲網那邊，操場邊緣的小路上，兩個人正並肩走著。
蘇晚晴走在靠操場那一側，林玄在她右邊，靠灌木這一側。
陽光從香樟樹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一明一暗。
蘇晚晴側著頭，正跟林玄說著什麼，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林玄走在她旁邊，步子不緊不慢，偶爾側頭看她一眼。
周志凱的眼睛一下子看直了。
蘇晚晴。
陽光正好打在她側臉上，五官精緻得不像話，皮膚白得幾乎發光，整個人乾乾淨淨的，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清冷。
她笑的時候，那股清冷就化了，眉眼彎彎的，像是春天裡第一朵開的花。
周志凱咽了口唾沫。
孫浩看了周志凱一眼，見他盯著蘇晚晴眼睛都不眨，立刻心領神會，湊上去慫恿："凱哥，去啊！這麼好的機會，上去跟蘇晚晴說說話唄。你不是一直想約她嗎？"
李陽也幫腔："是啊凱哥，你看她旁邊又是林玄那小子，天天就穿個校服，也配跟她走一塊？你過去，往那一站，什麼檔次一目了然啊。"
孫浩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下流的意味："凱哥，要我說，你就直接點。實在不行就霸王硬上弓唄。咱們又不是沒幹過，那種窮人家的，給點錢就打發了，有的甚至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李陽也跟著笑，兩個人擠眉弄眼的，像是說了什麼了不得的妙計。
周志凱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
他轉過身，一巴掌扇在孫浩臉上。
"啪！"
孫浩被打得往後退了兩步，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李陽的笑也僵在臉上，愣愣地看著周志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去你媽的！"
周志凱罵了一句，臉色鐵青，"你他媽說的什麼屁話？"
孫浩捂著臉，結結巴巴："凱、凱哥，我......"
周志凱盯著他，眼神又冷又狠，跟平時那個笑嘻嘻的凱哥判若兩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孫浩本能地又退了一步。
"你他媽知道蘇晚晴什麼來路嗎？"
周志凱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頓，"臨江市首富的獨女，創世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她爸早年中了彩票，後來搞房地產、搞投資，現在身價不知道多少億了，在臨江市說一不二。蘇晚晴就是他眼珠子、掌上明珠！"
他頓了頓，盯著孫浩的眼睛："你他媽還敢搞這種下三濫手段？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孫浩的臉白了。
李陽也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出。
周志凱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接著說："我家是做房地產的，在臨江算有頭有臉。但跟蘇家比，那是小巫見大巫。我爸不止一次跟我說過，蘇家那個盤子，誰搭上誰少奮鬥十輩子。你他媽讓我去霸王硬上弓？"
他冷笑一聲："我他媽先把你霸王硬上弓了信不信？"
孫浩捂著臉，連連點頭："凱哥我錯了，我嘴賤，我嘴賤。"
說著抬手自己扇了自己兩下。
李陽也趕緊道歉："凱哥對不起，我們就是隨口一說......"
周志凱冷哼一聲，沒再理他們。
他轉過身，又往鐵絲網那邊看了一眼。
蘇晚晴正好側過頭，陽光落在她臉上。她跟林玄說著什麼，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周志凱心裡又"臥槽"了一聲。
他咽了口唾沫。長成這樣，還是首富獨女。
這要是真搞到手了，以後天天對著這張臉，那日子——
他喉結不自覺滾了滾，視線又挪到蘇晚晴身側的林玄身上。
心底忽然竄出來一股衝動——抓起手裡的籃球，狠狠朝著那人砸過去。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不行。
他眼角餘光瞥到場邊長椅上的趙坤，半張臉依舊高高腫起，青紫瘀痕還沒消乾淨；一旁的趙龍脖子上貼著一大塊白色膏藥，稍微轉動脖頸，就會疼得齜牙咧嘴。
這小子還挺能打的。
周志凱心底冷哼一聲，能打有什麼用？
拳腳厲害，在真正的家世背景面前，不過是莽夫的蠻力。
他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跟林玄動手，那是蠢貨才做的事。
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蘇晚晴跟別的男生散步，他又心裡刺得慌。
而且蘇晚晴又不是他林玄的私人物品，自己追求了這麼久，上前打一聲招呼總該沒問題。
周志凱抬手，將手裡的籃球重重往地面一砸。
「砰！」
籃球高高彈起，他伸手穩穩接住，隨手扔向身側的孫浩。
「不打了。」
他撈起搭在欄杆上的外套，隨意往肩膀上一搭，抬腳就朝著鐵絲網的小門走去。
孫浩跟李陽連忙快步跟上，一臉疑惑。
「凱哥，去哪？」
「打個招呼去。」
周志凱腳步不疾不徐，目標明確，徑直朝著操場邊的水泥小路而去。
孫浩、李陽二人亦步亦趨跟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