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人漸漸走空了。
蘇晚晴把書收好，側頭看了林玄一眼。
他還靠在椅背上，但眼睛已經睜開了，正看著她。
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拿起桌上的飯卡，小聲問："你……中午吃什麼？"
林玄想了想："食堂。"
蘇晚晴點了點頭，站起來："那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經沒幾個人了。蘇晚晴側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你中午不回家，你媽不給你做飯嗎？"
"她擺完早餐攤，還要做中午的煎餅。"林玄說，"沒空。"
蘇晚晴"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但她心裡卻微微一沉。
她知道周阿姨擺早餐攤很辛苦，凌晨三點半起床，風雨無阻。沒想到中午還要出攤做煎餅。
她想起周志凱在操場邊說的那些話，眉頭又皺了一下。
兩個人穿過操場，往食堂方向走。
……
臨江一中有兩座食堂。
第一食堂在主教學樓旁邊，第二食堂在操場東側。高三的學生一般去第一食堂，離得近，走幾步就到。
第一食堂是一棟三層的建築，外牆刷成米白色，門口有兩棵老樟樹。
午飯時間，門口進進出出全是學生，吵吵嚷嚷，熱鬧得很。
兩個人走到食堂門口，蘇晚晴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平時都去三樓吃。倒不是講究排場，就是三樓不用排隊，點兩個菜，吃完就走，省時間。
一樓那隊伍，光排隊就得十幾分鐘，還得端著盤子找位置，擠來擠去的，她不太習慣。
今天她帶著林玄，自然先問他："你想去哪層？"
本書首發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玄站在食堂門口，掃了一眼。
一樓排隊長龍，從窗口一直甩到門口，緩慢蠕動。
二樓人頭攢動，端著餐盤的學生在檔口之間穿梭。三樓安安靜靜，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稀稀拉拉的座位。
他其實無所謂。吃什麼都行。
但今天早上吃了個包子就有能量入帳，讓他意識到多吃點東西對修為有幫助。
早上沒吃夠。現在他需要大量進食。
三樓現點現炒，菜量足，品種多，想吃什麼點什麼，正好。
"三樓吧。"他說。
蘇晚晴點了點頭："行。"
兩個人往三樓走。樓梯間裡人不多，安安靜靜的，和下面的喧鬧隔了一層。
蘇晚晴走在前面，忽然側過頭說了一句："我請你。"
她說得很自然，語氣隨意，像是怕他覺得不自在。
她知道林玄家裡什麼情況。他一周的零花錢可能連一百塊都不到。
三樓隨便點兩個菜就得五六十，對他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林玄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因為他確實沒錢。
這沒什麼好逞強的。他身上現在加起來也就幾十塊，請蘇晚晴在三樓吃一頓，估計連一個菜都不夠。
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但心裡，他在想另一件事。
得搞錢了。
他每個星期就這麼點零花錢，別說請蘇晚晴吃飯，連自己多吃幾頓都撐不住。
他需要錢。而且他打算以後經常和蘇晚晴一起吃飯，總不能一直讓她請。
他玄天仙尊活了萬年，從來都是別人求著給他送東西，什麼時候淪落到讓一個姑娘請客的地步了？
他一邊上樓，一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有什麼能換錢的？
靈力？不能隨便暴露。醫術？太招眼。隨便給人治病，今天治好一個，明天富豪就堵門，後天國家機器就該上門"喝茶"了。
他想了幾個，都覺得不太合適。
然後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東西。
神識。
他現在有神識。雖然範圍很小，但確實有。
神識能穿透物體，能感知細微的結構和氣息。
如果用神識去看古玩——辨真偽、看年代、識材質，綽綽有餘。
他以前在修仙界，靈石、法寶、丹藥，哪一樣不需要辨別真偽？
那些造假的手段比地球上的古玩贗品高明千百倍，什麼以假亂真的仿製靈器、填充靈氣的廢丹，他照樣一眼看穿。
地球上的古玩，青銅器、瓷器、字畫、玉器，用神識一掃，真假立辨。
包漿的層次、胎土的質地、歲月的沉澱，在神識下無所遁形。
如果去古玩市場轉一圈，撿個漏——少說也能賺個幾萬，甚至大幾十萬。
這錢來得快，也不引人注意。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而且，有了錢之後，他就可以讓爸媽別上班了。
不用再去擺攤了，不用再去工廠了。
以後就在家裡待著，按他給的功法養生。
他可以用靈力給他們調理身體，再教他們一些簡單的吐納方法，再看看他們有沒有靈根。
能修仙最好，不能也可以先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以他的底蘊，日後有的是辦法。
他一邊想，一邊上了三樓。
蘇晚晴推開門，兩個人走了進去。
三樓不大，中間擺著幾張圓桌，側邊零星放了幾張情侶座——兩張軟椅面對面，中間一張小方桌，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操場。
這會兒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兩三桌，都是些家裡條件好的學生。
蘇晚晴掃了一圈，找了靠窗那排空著的情侶座，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林玄在她對面坐下。
她伸手把桌上的菜單拿起來，遞給林玄："你看看想吃什麼。"
林玄接過菜單，翻開。菜的種類不少。
水煮魚、紅燒排骨、小炒黃牛肉、糖醋裡脊、乾鍋花菜、蒜蓉娃娃菜、番茄蛋湯、紫菜蛋花湯……他掃了一眼，又翻回去，又看了一遍。
什麼都想吃。
《萬象噬元訣》對食物中那絲生機的渴求，此刻無比誠實。
他看著菜單上一個個菜名，丹田裡那股飢餓感一陣一陣往上冒。
修為還不到築基的他，現在並不能完全辟穀。
他抬起頭，看向旁邊等待的服務員，開口了：
"水煮魚，紅燒排骨，小炒黃牛肉，糖醋裡脊，乾鍋花菜，蒜蓉娃娃菜，番茄蛋湯……再來個紫菜蛋花湯。"
服務員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蘇晚晴一眼。
確認不是自己聽錯了。
蘇晚晴也愣住了。
她看著林玄，眼睛睜得大大的，半天才反應過來："你……點這麼多？"
她看了看菜單，又看了看林玄，語氣里全是不可思議："六個菜，兩個湯，就我們兩個人，怎麼吃得完？"
她不是心疼錢。
她家什麼條件，多幾個菜根本不算什麼。
她就是覺得——這也太多了。
兩個人，六個菜兩個湯，桌子都擺不下吧。